第216章中華民主國

　這話一出，小村壽太郎沒有辦法再沉默下去了，咬了咬牙，小村壽太郎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不過這件事情我也沒有辦法做主，需要發電報請示大本營，請閣下給我一點時間。”

　朱爾典冷冷說道:“速度上要快，去台北城裡面發電報吧！我要盡快處理好這個問題，日本不應該將金錢和兵力浪費在台灣這場戰爭中！”

　小村壽太郎陰沉著臉，微微頜首。

　遠在兩千多公裡之外的東京電報局處，早有首相府的職員在守候，接到電報後，立刻命令道:“迅速解碼！”

　不到十分鍾的時間，這名職員已經騎上電報局門外的快馬，一路飛奔到首相府內。伊藤博文早有吩咐，來自談判團的電文，第一時間呈送到他面前。

　伊藤博文看完電文後，沉默近一分鍾，這才說道:“立刻叫上陸軍大將山縣有朋、內閣書記官長伊東巳代治、外務書記官井上勝之助、外務大臣秘書官中田敬義幾人，到皇宮覲見。”

　說罷，伊藤博文就已經拿起電話撥去皇宮中。“台灣談判一事出現巨大變故，臣伊藤博文請求立刻面聖商討此事。”

　電話另外一頭並非是明治天皇接聽，只是一名侍從官，他恭敬的讓伊藤博文稍等後，迅速去請示明治天皇。過了半響，侍從官的聲音從電話另外一頭響起:“陛下讓首相大人立刻進宮商議此事，陛下將在大殿內靜候。”

　“哈伊！”伊藤博文蓋上電話，神色上出現幾分無奈。

　沒有人知道這次皇宮內的明治天皇、伊藤博文、山縣有朋這些站在日本權力巔峰的人物是如何交談的，但很快就有一封電文發到台灣。

　小村壽太郎看完解開密碼的電文後，幽幽歎息一聲:“回國後，我恐怕會成為帝國的罪人啊！”

　旁邊的幾名日本外務省的隨員登時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等這些隨員想好自己應該說什麽，小村壽太郎已經吩咐道:“請英國特使朱爾典進來吧！”

　小村壽太郎不知道和朱爾典說了什麽，但當朱爾典離開小村壽太郎的休息室後。臉上盡是笑容，顯然得到了一個不錯的消息。

　當天下午重新開始談判。這次談判非常激烈，時間從下午兩時間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時，才暫時結束這一輪談判。

　但正因為如此激烈，也側面說明了，日本作出了足夠的讓步，讓宋哲願意和日本談下去，同時日本也願意和宋哲談下去。

　九月十八日。經歷了數天激烈談判後，中午的時候，台日終於在無名渡口那一座名叫陳記客棧上簽下了初步條約，其名《台北條約大綱》。

　《台北條約大綱》其主要內容包括:

　一，日本承認台灣民主國獨立。

　二，台灣民主國賠償日本一千萬兩白銀軍事損失費用。

　三，開放台北、基隆港、彰化、台南為通商口岸。

　四，台灣民主國無條件釋放所有大日本皇軍戰俘和歸還所繳獲大日本皇軍武器，包括尚沉在淡水河中的松島號和千代田號巡洋艦，但戰艦打撈費用由日本一力承擔。

　補充:台灣島附屬島嶼、澎湖列島主權問題。暫時擱置，日後再議。

　基調定下來後，剩下的就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如賠償的一千萬兩白銀。分多少期付清，又由什麽來擔保。

　另外釋放戰俘，又如何釋放，是十天釋放一批，還是二十天，還是一個月?而第一批戰俘是多少人?第二批戰俘和後續的戰俘又分別是多少人?

　另外還有爵位最高日本的俘虜威仁親王，又什麽時候釋放等等。

　雙方圍繞這一切進行著激烈的討論，而且不僅僅是台日雙方摻和在裡面，列強也插手進來分一杯羹。

　英國、美國、德國、俄國、法國組成五國通商銀行。承擔台灣民主國賠付日本的一千萬兩白銀，一年內付清。但台灣這裡五國通商銀行卻要求台灣必須分三十年付清一千萬兩白銀，利息為百分之五。

　這三十年分期付款。台灣民主國還不能夠提前償還，這三十年台灣民主國連本帶利需要償還五國通商銀行四千三百二十一萬九千余兩白銀，這錢足足翻了四翻有余。

　當宋哲得到這個計算後，臉都黑了。還認為統計人員計算錯了，但宋哲自己計算一番後……這個數字還真沒有錯，這利息夠狠的。

　於是宋哲翻臉了，四千白銀，你當我台灣是大清人傻錢多速來嗎?

　宋哲直接說，要麽降低利息，要麽這事情就這樣算了了。反正台灣打得再爛，也絕對比背負巨債後強多。

　經過協商後，列強和日本也不得不讓步。一千萬兩白銀是不改變的，但日本要付出五百萬兩白銀贖回戰俘、裝備等費用，這些錢從一千萬兩戰爭賠償中扣除。也就是說，宋哲需要支付五國通商銀行的錢，連本帶利是二千一百六十萬兩白銀，這錢雖然不少，但平均下來，每年不過是七十六萬兩白銀。

　或許有人奇怪，宋哲不是勝利了嗎?為什麽還要當龜孫子，賠錢給小日本不說，還明著讓五國佔便宜。

　凡事不能夠看表面，宋哲雖然勝利了，但他真的勝利了嗎?日本只是不願意在台灣耗費太多的金錢和兵力，如果真的以傾國之力攻打台灣，宋哲真的能夠勝利嗎?要知道即使宋哲有戰爭基地，也得有錢才能夠讓戰爭基地生產武器。而台灣現在被日本海軍包圍著，物資不能夠出售，財政枯竭，宋哲現在的錢，全是往日庫銀留下來的，用了一分。就少一分，難以補充。

　五國佔便宜，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台北條約》能夠簽訂。宋哲無論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也得承五國的情。因為這五國居中調停，於條約能夠簽訂有功勞。特別是英國特使朱爾典還為雙方奔走，無論朱爾典他出於什麽目的，但不可否認的，《台北條約》能夠簽訂，他功勞可謂是最大的。

　假如宋哲不願意向五國通商銀行借貸也可以，但這卻狠狠得罪了五國，被人認為恩將仇報。故而宋哲雖然不喜歡。但也只能夠咬牙吞下這苦果。

　其實說到底，還是台灣太弱了！全國上下，兵不過三萬，而且兵員還良莠不齊。同時台灣島經過數月戰爭，導致上百萬的百姓流離失所，數不勝數的田野被拋荒。因為饑餓和戰敗，不知道多少百姓和敗兵落草為寇、佔山為王。

　同時台灣本來就不多的工業設備，還幾乎全被日本送上船，運往日本去，台灣工業現在說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為過。

　如此的台灣，如何讓列強尊敬呢?

　戰爭過後，留給宋哲。留給台灣民主國這個新生的國家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遠，很沉重。

　九月二十日，台日雙方正式在台北總統府內簽署《台北條約細則》。

　本來陸九卿要求他來簽署文件的，但宋哲卻強硬的搖頭拒絕:“這個恥辱，應該由我來背負！也只有這樣，才可以讓所有人知道，不忘國恥！”

　九月二十一日。宋哲宣布重新組建議會，由台灣各縣士紳組成。同時宣布十月一日，進而重新選舉台灣民主國大總統。

　這個選舉並非是由民眾選舉。而是由議員選舉。

　這次選舉，也是當初宋哲和劉永福協商過後的選舉。結果並沒有意外，宋哲成功成為台灣民主國第三任正式大總統，前兩任分別是唐景崧和劉永福。而劉永福雖然選舉失敗，但依舊擔任副總統的位置。不過宋哲聽完，劉永福似乎有意帶黑旗軍返回大陸。

　相比起劉永福，宋哲更重視他正式成為台灣民主國大總統後的第一個命令。台灣非一國，台灣仍是中國之民、華夏子孫，故國號更改為中華民主國，年號仍然是永清。

　永清這個年號，宋哲也是無奈之舉，雖然不喜，但現在宋哲也唯有對清朝采取恭順姿態。

　同日，宋哲派陸九卿出使清朝，請求中華民主國為大清附屬國，並獲得和大陸通商的許可。

　台灣民主國改國號為中華民主國還是惹來不少風波，有些年輕的讀書人認為，宋哲這是暗示“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報紙上怎麽說，宋哲管不了，但至少表面上宋哲是如此表態:台灣是中國的，從未獨立過，何來台灣國一說?故更國號為中華。

　十月五日，中華民主國和美國簽訂《中美貿易合作條約》，同時兩國正式建交。美國允許中華民主國每年派出二十名特派公費學生到美國高級學校接受教育。

　別看二十人不多，這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因為是特派公費學生，這些人都會被送去美國名校，比如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等名校學習。

　同時特派公費學生，在美國那裡地位也比較高，畢竟是代表著一個國家留學，並且得到美國政府自身認可。

　十月十五日，中華民主國的副總統劉永福終於請辭了。劉永福獲得了清朝的重用，聽聞劉永福將被授予廣東總兵之職。而且相比起台灣，顯然劉永福更加喜歡在廣東為官，而劉永福麾下的黑旗軍士兵大部分還是廣東人，即使不是廣東人，也是廣西人。當兵的能夠在老家那裡駐防，自然不願意留在台灣這個邊荒島嶼駐防了。

　離開的時候，劉永福還遮遮掩掩的表示將裝備留下來。

　宋哲哪裡還不知道劉永福是想什麽呢?不就是想要將宋哲贈送給黑旗軍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和雷明登步槍帶走罷了！

　斯普林菲爾德步槍和雷明登步槍早已經是落後的武器，不在宋哲計劃內。宋哲也懶得和劉永福計較了，大方的表示劉永福可以帶走，這叫劉永福心中大為感激，表示日後必有報答。

　劉永福雖然離開了，但黑旗軍中並非所有人都願意離開的，比如黃飛鴻。

　宋哲問黃飛鴻為什麽不跟劉永福離開，黃飛鴻坦言道:“我追隨劉老將軍，確實是為了功名利祿，但時至今日，看到昔日連進貢都不夠格的化外蠻夷都能夠肆意的欺負中國百姓，看著同胞倒在蠻夷的槍炮下，豈能繼續獨善其身?今日吾觀之，能夠救中國的，唯有大總統爾！”

　宋哲哈哈大笑道:“謬讚！謬讚！”

　十月十七日，宋哲派人到基隆港迎接一人，數百士紳相隨。

　來的正是台灣首富、中國三大巨富之一的林維源，當晚宋哲親自在總統府設宴為林維源洗塵。

　只是宴會上，林維源帶來一個消息，讓宋哲非常糾結。

　滿清政府，希望宋哲親自到北京，覲見天子。說是天子，實際上誰也知道，怕是見滿清朝廷真正的掌權人慈禧太后才是真的。

　而這個意圖通過林維源私底下傳來，宋哲也明白慈禧太后的心思。這是一個試探，看宋哲是不是真如民間所言，想進行“驅逐韃子， 光複中華”的革命。而之所以不直接通過在北京出使的陸九卿傳達這個意思，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就是看宋哲的誠意有多少。

　畢竟通過陸九卿官方傳達來的消息，就帶著幾分命令的味道，即使宋哲去了北京見慈禧，仿佛也是慈禧要見宋哲，而不是宋哲希望見到慈禧。

　宋哲並沒有給林維源答覆，事實上林維源也不需要宋哲給他答覆，因為林維源就是一個傳聲筒，話到了就可以。至於宋哲聽到這話後，怎麽想，怎麽做，慈禧又怎麽想，又怎麽做，這就不是林維源應該去考慮的事情了。

　經過和馮西山、小羅伯特.李等人商量過後，宋哲毅然決定，還是去一趟北京。要不然台灣想和大陸通商，唯有走私了。

　而且到北京後，宋哲也不認為慈禧會軟禁或者殺害他，因為這樣做對於慈禧沒有益處。不說即使軟禁或者殺害了宋哲後，慈禧能不能拿下台灣。即使拿下後，這日本甘心嗎?要知道馬關條約上面可是清清楚楚的寫著，台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澎湖列島。即英國格林尼次東經百十九度起、至百二十度止及北緯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永遠讓與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