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滄羽把手中一丟,皺眉道:“你說,這些人造反是圖什麽,日子過不下去了?”
“借口而已,日子隻一方面!”宋小寶冷笑道,“若是連山東的老百姓日子都過不去,那麽大明朝就沒幾個好地方了。#中 @.”
震孟歎了口氣:“也許是**。”
宋小寶直接挑起了眉:“這個可以有,不過和白蓮教掛上邊的,估計就是一些閑漢混混,再加上一些愚婦笨漢,沒事想著什麽替天行道,再不就雞犬升天那一套,呼啦啦扯旗造反,然後四下搶掠,分錢分糧。”
沒有人說話了,盡管他說的不見得怎麽在理。
“——挺好的。”葉滄羽咂了咂嘴,“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宋小寶被他氣得鼻子冒煙:“怎麽著,你也想當土匪?”
“累不累啊……”朱平安及時打斷:“來來來,都安靜點,準備一下,除了葉滄羽,咱們幾個這幾天就動身,去山東!”
“為什麽是我,我也要去平匪!”
所有人都捂著嘴跑了,簇新簇新的軍機處不能沒有人。
就算朱平安不在,軍機處只有葉滄羽最能鎮得住場子。
二月進京時,一眼寒山半心倉惶,如今五月回返,已是花紅柳綠,鬱鬱蔥蔥。
朱平安宋小寶南宮平安三人並肩騎行,當然,他們出發不到一天,蘇婉兒就跟上來了。
沒有一個人意外,她要不來,那叫不正常。
與霍塵意帶領大隊人馬離京不同,這一次朱平安隻帶了一隊五百人。
不是朱平安講究低調,而是大明京城實在調不出多少人了。
山海關那裡已經幾次告急,怒爾哈赤已經集結兵馬,他手下四大貝勒已經接連發動了幾次小范圍的襲擊。
這種情況下,京城兵馬不敢輕動。
和天啟商量後,朱平安從錦衣衛中挑選了五百精英。
山東匪禍勢氣很猛,他隻帶這一點人,對此天啟表示很擔憂。
倒是朱平安沒有放在心上:“皇兄放心,軍器局出的新槍我都給他們裝備上了,正好借著這個關頭練下兵。
天啟還是不放心,親自寫了了手諭,讓山東巡撫楊國盛全力配和,並授朱平安只要有關剿匪事宜,生殺任意,一切不必上奏。
一切快速準備就序後,朱平安一行人就出發了。
一路上曉行夜宿,所有人打扮成販賣貨物的商隊。朱平安是老板,宋小寶是帳房,南宮英雄是保鏢,蘇婉兒正兒八經的當上了老板娘,看著挺象那麽回事。
過了滄州,便進了山東境界。````中``
朱平安在分岔路口上停了下來,由此一直往南兩三日就能到濟南。
若是往西南方向,就進了匪亂之地范圍了。
朱平安叫過一個人:“去把這封信交給楊大人。”
宋小寶愣了一下:“不去濟南?”
朱平安:“不去,咱們先去那邊看看。”
宋小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都寫在頭蓋骨上了。
“怎麽,不敢了?”
宋小寶熱血上湧,說誰不敢呢——走就走!
於是一行人往西南方向行進,快到聊城的時候,風光就變了模樣。他們看到一路上盡是逃荒的人群,一個個扶老攜幼,行色匆匆。時值五月,田地正到收成時候,但到處都空無一人。
朱平安歎息:“三山六水總共一分田,一年辛苦,就這麽眼看著荒了,太可惜。”
沒有人回答他。
蘇婉兒眼睛一直是紅的,她心腸軟,看不得人受難。
一行人裡屬她最忙活,拚命的救啊幫的,忙了個精疲力竭。
可是她一個人能有多少力量,面對潮水一樣的難民人群,她也隻得退避三舍。
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奔著聊城去的,因為那裡有霍塵意駐在那裡的剿匪大軍。
宋小寶以為朱平安會去找霍塵意。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不對勁了。
朱平安沒有去找,還是派了個人進城。
等了兩天,人沒有回來,在主要路口放哨的人倒看到從聊城出來一隊人馬。
朱平安沒有遲疑,連忙收拾起身,越過聊城來到東平湖。
東平湖再往前就匪區了,眼下他們正對著一條穿山小徑依山盤旋而上,遠近望不見頭尾
南宮英雄哈哈笑:“這裡要是別人有埋伏,截了咱們的後路,上前再來一隊人馬,咱們可就慘啦——”
他的話音沒落,就聽山上一陣鑼響,呼啦啦湧出一堆人。
宋小寶翻了白眼:“南宮英雄,你是屬烏鴉的吧?”
等來得近了,也看清山上人馬舉得大旗了。
說真的,挺寒磣的說。
黑不溜秋的顏色,看不出什麽色的字寫著:大乘興勝。
蘇婉兒稀罕道:“哎呀,那寫的是什麽?”
宋小寶:“人家的年號。”
蘇婉兒:“哎呀媽啊,都有年號了呢。”
這個功夫大大小小的山匪借著草木掩映露出頭來,身上穿著自製的土甲,頭上纏著紅巾,手裡拿著千奇百樣的‘兵器’。
粗略一看,約摸著有上千個把人。
宋小寶在心裡飛快的評估了下形勢——別說他們身上有槍,就算沒有槍,這些人也不是已方帶來這些精英的對手。
他更好奇朱平安想幹什麽。
自從認識他,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見識了他的層出不窮、花樣翻新手段,宋小寶忽然想,還有什麽是他不能乾不會乾的?
還有,他最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看著朱平安挺拔的背影,宋小寶被自已心頭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嚇了個哆嗦!
匪軍中出來一人,大聲喝道:“哈!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所有人都瞪著他:“………………”
朱平安歎了口氣:“大王尊姓大名?”
旁邊出來一個狗腿子,厲聲喝道:“什麽大王,當我們是土匪麽?”
蘇婉兒忍不住笑了。
可不是土匪麽?
他這一笑不要緊,那個山大王的眼瞬間亮了。
一腳踢開那個倒霉蛋,上前一步:“英烈王徐和宇在此!對方可是寧海王?”
這話一說,朱平安這邊的人全都愣了!
蘇婉兒不敢置信問道:“你們怎麽知道的?”
宋小寶恨不能把她的嘴給封上,心裡沉甸甸的象壓了塊石頭,下意識的念頭就是壞了!
果然,對面那群土匪瞬間瘋狂了。
英烈王徐和宇哈哈大笑:“真的早不如來得巧,兄弟們,這份功勞是無天老母送給咱們的啊。”
能夠被封為英烈王,自然是有點根底的。徐和宇是徐鴻儒的親弟弟,親哥迫不及待的做了皇帝,就馬上給弟弟封了王,這算是上陣父子弟,打虎親兄弟的典范了。
本來徐和宇和他的兄長呆在鄒縣大本營,這次也是巧了,他是來護送家眷到水泊梁山來安置的。
沒想到意外得到消息,說是當今皇上親弟弟寧海王會經過這裡。
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摟草打兔子捎帶著這個道理,他就帶人埋伏在這裡,沒想還真的撞到了。
宋小寶望著朱平安:“是他乾的?”
朱平安:“應該是,我提前送過信給他。”
宋小寶倒噝了一口涼氣!
這時徐和宇和打了雞血一樣,縱馬飛馳下山:“兄弟們,拿下這個狗王,回去大大的有賞!”
一群土匪嗷嗷的就衝下來了,卷起煙塵無數。
五百侍衛散了開來,將朱平安等人緊緊護在其內。
南宮英雄解開槍袋,瞄準了一馬當先打了雞血一樣的徐和宇。
朱平安一揮手:“轟下來!”
南宮英雄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手中的槍幾乎和話聲是一塊響起的!
‘轟’的一聲,火光伴著巨響,響徹山谷。
幾十裡地外,帶著大隊人馬慢慢走著的霍塵意吃了一驚:“這是什麽聲音?”
他手下一個校尉側耳聽了下:“——好象是槍響?”
霍塵意臉色鐵青,心想怪著朱平安敢這麽大馬金刀的闖匪窩呢,原來是裝備了火繩槍。
小校尉有些不安:“大人,他們有火繩槍——”
霍塵意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一擺手:“火槍威力雖大,但只是一撥而已,對方緩過勁來就夠他們受的,咱們去收拾下殘局就好。”
小校慰哦了一聲,這才明白提督大人打的是借刀殺人的主意。
霍塵意就是這麽想的,他蟄伏聊城不出,眼看著徐鴻儒四下猖狂,等的就是這一天。
本來他怕朱平安進了聊城,繳了他的兵權,沒想到朱平安隻讓人送來一封信,讓他兵發梁山。
霍塵意轉手就將這個消息送過去了。
“最好你死了!”霍塵意扭曲的臉上露出個久違的快慰的笑。
只要朱平安一死,他馬上就帶兵去端了那個匪窩。
什麽大興福烈帝,在他的眼裡屁都不是。
可是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
雷聲響了一陣又一陣,又一陣!很有節奏也很有規律,此起彼伏,沒有停歇!
他猛的勒住了馬匹, “確定他隻帶了五百多人?”
小校慰也蒙了:“確實啊,隻少不多呢。”
霍塵意頭上冷汗下來了,他的心思變得極快:“下令,全速前進,剿滅土匪!”
這邊所有的土匪全驚傻了!只見火光一閃,雷聲大作,英明神武的英烈王就栽到了馬下了,一身一臉全是血,氣也沒了。
宋小寶咂了咂嘴:“土匪就是沒化,起個名字都起不好。”
蘇婉兒哈哈笑了開來,英烈英烈,不死怎麽成英烈。
頭雖然死了,可是裡邊還有頭目,當下有就叫道:“衝上去,咱們人多,給英烈王報仇!”
土匪們激發了凶性,果然一哄而上。
朱平安一揮手,“都試試吧,別全打死了,留點活口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