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兒表情誇張,所有人都瞪著眼看著她。
“蘇婉兒,拜托你別坑爹好麽?”葉滄羽衝她做了個殺雞抹脖手勢。
蘇婉兒不說了,可是大家都明白了。
朱平安忽然挺同情天啟的,自已流落民間是吃了不少苦,但天啟在這個皇宮內院長大,也不見得自已開心快樂多少。
他理解一個小孩在最孤獨無力時,一個母性的關懷會帶給他多大的力量。
這種力量帶來的慰藉足夠影響他的一生,任何人都不會任由這種力量消失。
“這件事,也不一定是她乾的。”
說話的是宋小寶。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他,讓他有些莫名的發虛。
“第一,她乾這個事要有目的,裕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這個大家都知道。”
“第二,據我所知,裕妃根本不敢得罪她。四時八節的按時孝敬,就差晨昏定醒了。”
“這有什麽稀?”蘇婉兒嗤了一聲:“聽我娘說,皇后都得看她的臉色過日子。”
葉滄羽實在是夠了:“蘇婉兒,說話別再扯上咱娘好不好?隔牆有耳懂不懂啊?”
蘇婉兒委屈的看朱平安:“他又吼我。”
朱平安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沒事,下次說話注意點。”
宋小寶憤怒的拍桌子:“我在發言,你們尊重我一下好不好?”
於是幾個人齊唰唰的一本正經的看著他。
宋小寶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先把客氏排除掉,人員裡只剩下了皇后與吳貴妃。”
朱平安:“皇后不可能,人很不錯的樣子。”
蘇婉兒狂點頭,“我娘”
葉滄羽捏起了拳頭,蘇婉兒瞬間改口:“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宋小寶說:“好,認為皇后不可能的舉手。”
“一、二、三、四”宋小寶無視了南宮英雄舉的最高的那隻手:“全票通過,那麽目標只有一個,吳貴妃!”
能夠被封為貴妃本身就說明了她很受寵,而裕妃上升勢頭嚴重的影響到了她的地位
朱平安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頭珠翠,貴氣無的女子,心道真的是她乾的麽?
真的是因為裕妃懷孕,惹起她的妒恨出手的?
理由與動機貌似是成立的,可是朱平安總有點想不通。
自已並沒有得罪過她,為什麽會被牽扯進去?
無數個問題在心裡糾結,現在目標雖然鎖定了,可朱平安總覺得那裡不太對勁。
這些問題一擺出來,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南宮英雄了一聲:“你們這些人,先搞清她中的是什麽毒不就好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不對,是驚醒了一群人。
永和宮外的侍衛如臨大敵,蒼蠅飛過都要分個公母的架式。
一見是朱平安,二話沒說就放行了,一看就是天啟帝打過招呼的。
踏入永和宮的幾個人心頭沒有一個輕省的,是察不出什麽來,天啟會如何發落,可想而知。
宮內一片亂,這裡一出事就封鎖了,伺候的人也都控制了,一切盡量保持著原樣。
裕妃已經穿戴整齊,停在那裡,身上蓋著白綾。
一陣風來,白綾輕動,眾人一齊發毛。
掀開白綾,露出裕妃的臉。臉上居然帶著微微的笑顏,不是青紫的嘴唇提示她是中了毒,看起來就象睡著了一樣。
朱平安恍惚中又回到昨晚,一瞬間那貓一樣女子呻吟再次響在耳邊,他的心裡突然充滿了憤怒。
人的生命如此寶貴,就是有人如此猖獗,為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視人命如遊戲,玩弄於股掌之上!
宋小寶取出銀針,扎入裕妃十指,抽出來的時候,銀針尖處已成黑色。
確實和仵作說的一樣,是中毒無疑。
問題是,她中的是什麽毒?
宋小寶貌似也被這個難住了,取出幾十個小瓶子,一個接一個的試驗。
南宮英雄跑前跑後的給他打下手。
朱平安平靜了下心緒,他的視線落在永和宮一眾大小奴才幾十個人身上,黑壓壓的跪滿了一地。
每個人都很平靜,是細看,就能看出藏在平靜下的絕望。
主子出了這樣的事,身為奴才活路已經斷了。
等待他們的不是杖斃就是陪葬,這是宮人的宿命。
永和宮的掌事太監,名叫王桂福。
“你們娘娘是中毒而死的,大家好好想想,昨天都發生過什麽事沒有?一點小細節也不要漏掉。”
王桂福慘笑:“殿下,咱們都想過千百遍了,昨天娘娘回宮後,就皇后娘娘派人來了一回,再沒有別人來過。”
朱平安和葉滄羽交換了個眼色,“來的是誰?來幹什麽?”
王桂福:“是皇后身邊的宮女珍珠。”
朱平安吸了一口氣,看來不得去一趟坤寧宮了。
經過商量,宋小寶和南宮英雄留在永和宮試毒,朱平安帶著蘇婉兒去坤寧宮。
葉滄羽留在坤寧宮外,事關皇家**,少拉扯一個人進來,少擔一份心。
如果不是蘇婉兒堅持,朱平安連她也不想用。
坤寧宮氣氛很沉悶,張皇后臉色憔悴,明顯就沒有休息得好。
見了朱平安進來,連忙站起來:“殿下來了”
朱平安上前見過禮:“皇嫂,一會怕是要得罪了。”
張皇后淡定一笑:“身正不怕影斜,一切全憑天意。”
朱平安:“皇嫂說的好,珍珠是那一個,請她出來,我有話要問她。”
珍珠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一進來就跪倒在地,不停的哆嗦。
看她嚇成這樣,朱平安都沒敢用多大聲音:“珍珠,王桂福指證昨天只有你去過,裕妃娘娘死前見過的人只有你。”
珍珠瞬間就哭了:“奴婢只是依從皇后娘娘的命令去了一趟問安,見裕妃娘娘根本沒有事,奴婢就回來了。”
張皇后:“確實是這樣的。”
朱平安:“你是最後一個見過娘娘的人,有沒有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地方或者是人,或者是物,一定好好想想。”
珍珠皺起眉頭苦思冥想,。
皇后歎息一聲:“珍珠是本宮的陪嫁丫頭,她不是做這種事的人。”
朱平安苦笑,眼下所有的證據都對皇后不利,這種情況下還有心為底下人開脫,不得不說,這個張皇后是個忠厚人。
就在這個時候,珍珠忽然道:“哎,還真有”
朱平安心中一動:“怎麽了?”
珍珠明顯在努力回憶中,“奴婢不敢確定,不敢多說。”
蘇婉兒急得跺腳:“傻姑娘,這都什麽時候,看見什麽就說什麽吧,別瞎說就行。”
珍珠:“昨天我去永和宮的時候,影影綽綽的看到畫屏和喜寶在說什麽話”
畫屏是儲秀宮吳貴妃的人,喜寶是永和宮裕妃的貼身侍女。
朱平安眼前一亮,裕妃和吳貴妃面和心不和,闔宮盡知,主子都不相往來,奴才倒有來往?
張皇后與朱平安對視一眼,朱平安:“皇嫂,我得借你這個地方用一用了。”
張皇后點點頭,“隨便用。”
一會兒,幾個太監帶著畫屏與喜寶進來了。
喜寶神色明顯帶著倉惶,跪在那裡瑟瑟發抖,畫屏則明顯鎮定的多。
朱平安坐在椅上,看著她們:“珍珠說看到你們在永和宮外兩下交接,是不是屬實?”
畫屏臉上色變:“殿下,奴婢與喜寶是同鄉,昨晚確實是與她說過話,不過兩下交接是沒有的。”
珍珠:“你撒謊,我明明看到你好象交給喜寶什麽東西!喜寶,你敢說沒有?”
喜寶沒有畫屏那麽鎮定:“你別血口噴人,我就是問畫屏要一包粉。”
就這麽幾句話已說得破綻頻頻,一個說只是說了會兒話,一個卻說收了一小包粉。
這個時候,宮外有人來報:“儲秀宮吳娘娘來了。”
吳貴妃是帶著一身煞氣來的,進門**衝皇后行了個禮:“皇后要處置儲秀宮的人,您好歹也問妹妹一聲啊。”
畫屏一見吳貴妃來,臉色不但沒有變好,反而更壞了些。
張皇后:“來了就坐,吵什麽?”
吳貴妃碰了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隻得氣鼓鼓的坐下。
朱平安:“吳貴妃,珍珠指認說昨晚有看到畫屏與喜寶私下交接,你知道這事麽?”
吳貴妃愣了一下,她一聽說畫屏被人傳走,本能就知道有些不妙。
朱平安這一開門見山,吳貴妃瞬間就知道不對了。
臉上顏色瞬間改變,瞪著畫屏:“賤婢,是真的麽?”
畫屏臉色黑得難看,卻一聲不吭, 隻管低頭看著地面。
吳貴妃眼前一黑,心頭一陣發緊,瞬間騰起的不安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整個人。
朱平安歎了口氣:“畫屏,你當我們都是傻子麽?”
畫屏狠狠的咬住了牙,不說話了。
“不招就用刑!”
天啟帝推門而入,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吳貴妃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側過頭狠狠瞪著張皇后:“是你通知皇上的!”
張皇后一臉愕然:“我沒有。”
朱平安歎了口氣,這還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可是問題是,這案子剛審了個八字還沒一撇,皇帝怎麽就來了?是誰通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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