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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征服者》第94章 發兵
今天是軍機處開會,熊廷弼、葉滄羽、宋小寶、征孟坐了一排,另一邊是南宮英雄、曹詔、還有一個新鮮火辣的新人盧象升。)(中& .

 這裡不問家世,不問黨派,就看能力,有本事可以進來。

 能夠進入這個新興的衙門,已經成了所有貧門出身仕子的夢想。

 盧象升是新近出爐的進士,現任戶部主事。以他之才本來應該有更好的前程,在一眾同期不是去拜西元寺就是去討好養心殿,唯獨他無處可去,不去西元寺是因為不屑,不去養心殿是因為,他想要臉。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樣,當他接到軍機處調令的時候,他差點幸福的暈了過去。

 他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正在被人圍繞說笑的睿王,忽然發現對面那位第一眼就讓人生出無限好感的少年,眉目間絲絲縷縷地透出一股涼意來。

 朱平安示意大家都坐下,直接開門見山:“澎湖被佔,你們怎麽看?”

 這還用問麽?揍他丫的!幾個人意見統一的乾淨利落。

 做為小新人,盧象升沒有開口表態,但不妨礙他心潮澎湃。同樣一個問題,朝堂上各種各樣的扯皮,這裡高效快速的辦公模式簡直讓他不敢置信。

 朱平安很快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打起來,遼東這邊趁火打劫怎麽辦!”

 所有人都沒說話,遼東的水太深。

 怒爾哈赤大家公認的大明頭號心腹大患,那老東西就是草原上的一頭狼,每時每刻虎視眈眈的望著京城,如果讓他知道大明兵發澎湖,若不趁亂來咬上幾口,他就不是人。

 提到遼東,熊廷弼最有發言權,想了片刻,皺著的眉頭忽然松了。

 正準備說話的時候,邊上一個聲音開了口,有點弱,可是很堅定。

 “我有個主意——”

 朱平安看向盧象升,所有人都看著他,盧象升臉上有點發燒,心跳得象打鼓。

 他還是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殿下,我有一個主意。”

 “嗯,”朱平安衝他一笑:“說說看?”

 盧象升覺得都快暈了,當年金殿策對時也沒有這麽緊張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已鎮定下來:“遼東金兵號稱二十萬大軍壓境,難免有誇大之嫌。”

 這話說出來,熊廷弼第一個點頭。

 做為一代怒爾哈赤頭痛的老對手,彼此的家底太熟悉了。

 “小盧說的不錯,金狗以騎兵最為厲害,精銳部隊最多不過六萬左右!二十萬?就算把赫圖阿位全翻過來,老人孩子齊上陣還差不離。)(中& .”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轟笑,朱平安笑著點了點頭,示意盧象升接著說。

 “眼下已近深秋,遼東早寒,已不適大起軍事,再加上孫大人駐守遼東,穩扎穩打,他們想要進犯已經不太現實,不過——還是要防一防的。”

 當盧象升將自已的想法事盤托出後,看到睿王嘴角的笑容時,他知道自已這第一場入職演說成功了。

 熊廷弼甚至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頭,說了句後生可畏。

 京城一騎快馬,帶著一封信,往北而去。

 半月之後,盧象升興衝衝奔到軍機處,其時天色已晚,朱平安伏在案前,凝神看著什麽東西。

 停下腳步的盧象升心生感歎,這些天親眼看著睿王帶領下的軍機處有效的運轉著,這讓他感歎之余更加欽佩。做為一個有抱負有理想的講讀人,大明頹敗的事實是不爭的事實,有心無力讓他非常痛苦。

 可是現在不同了,他就象在黑夜裡看到了一絲光,雖然現在這道光並不顯眼。

 “殿下,有個好消息。”

 盧象升將信遞了過去了,那是蒙古林丹汗的回信。

 當日盧象升那個但是就是說的這個,當然他不知道的他的建議與朱平安的想法不謀而和。

 自古以來,蒙古與女真的關系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怒爾哈赤的后宮幾乎百分百都是蒙古草原上各部落的貴女。但一個日益漸大的女真,已經引起了草原霸主的不滿與猜忌。

 林丹汗同樣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用的好,也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些年林丹汗一心想統一蒙古各部,恢復成吉思汗時代的光榮,為此他不時對臨近的蒙古部落如科爾沁、喀喇沁等用兵,於是這些小的部落倒向後金尋求保護,長而久之,林丹汗與努爾哈赤產生了很深的矛盾。

 正因為如此,朱平安派人送去了一封信,同時附送出去一封聖旨:將所有怒爾哈赤佔去的領土全都慷慨的送給了林丹汗。

 這一招很損,很直白,也很暴力。

 沒有任何遮著瞞著,陰謀詭計還要費心猜,朱平安用的是陽謀。

 對於大明來說,所費只不過是一張紙。他送給林凡汗的就是個正大光明的名份,可對於某人來說,那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可想而知,準備趁火打劫的怒爾哈赤老窩馬上就要著火了。

 幾天后遼東奏疏傳來,陳兵於山海關的金兵一夜之間退了大半。

 遼東沒有事,所有人的心就放下了,那些頑強反對此時發兵的人也都閉了嘴,一切條件都已經成熟了——現在是放手去對付澎湖的紅毛鬼子的時機了。

 朱平安特地雲西山大營和熊廷弼徹夜長談了一下,也不知用的什麽方法,本來因為不能帶兵去澎湖的熊大將軍瞬間就喜笑顏開了。

 留守軍機處依舊是葉滄羽和震孟,對於每次都是自已看家,葉滄羽除了無語凝噎之外,也沒有別的好說。

 去澎湖的人有新有舊,舊的有宋小寶,新的有盧象升。

 南宮英雄早早就收拾好了包裹,做為貼身護衛,跟的理直氣壯的。

 睿王離京的這一天,金風瑟瑟,旗幡飛揚。浩浩蕩蕩的隊伍裡,每一個人的身上似都凝著血與火,帶著一身的殺氣騰騰。很快眼尖的人發現在這一群人的身上除了腰間配了一把長刀之外,什麽刀槍斧鉞一概不見,倒是每個人的肩頭都背著一個長長的布袋。

 這都是什麽鬼?確定這是出去打仗的?

 不管眾人怎麽想,這支隊伍如同一條長龍,勢不可擋的出發了。

 對於暮氣沉沉的大明來說,出兵的意義早已大過出征的本身。

 無數人目送著這隻隊伍離京,帶走了他們的希望與期盼——大明,太需要一場久違的勝利。

 夜裡下起了雨,將整個京城沉浸在一片雨霧當中。

 葉府的門偷偷的開了一線,蘇婉兒鬼鬼祟祟帶了個包袱出現,他的身後是一臉無奈的葉滄羽。

 一輛馬車出現在街角,蘇婉兒想都沒想,拔步就走。

 葉滄羽一把拉住了他:“喂,你想好啦,這可是去打仗,不是鬧著玩的。”

 蘇婉兒不耐煩的掙脫了他的手:“囉嗦什麽,我才不管什麽打不打仗,我就要去和他在一塊。”

 葉滄羽目光複雜:“你就不怕阿爹阿娘傷心?”

 蘇婉兒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雨絲落到她明豔的臉上滾了下來:“我還是放不下他!”

 當馬車消失在街角的時候,葉滄羽這才歎了口氣,一轉身,差點嚇趴下!

 他爹加他娘一齊出現在他的身後。

 葉夫人眼圈通紅,不時用手帕擦眼睛,手無意無意的拉著臉色相當難看的葉向高。

 葉滄羽吞了下口水:“阿爹……阿娘,你們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葉向高的聲音有些沙啞,怒其不爭的瞪了他一眼:“從你把你妹送出去的時候,我們就在啦。”

 葉滄羽焉焉的垂下了頭,一聲不吭的跪下來了。

 葉向高長聲歎了口氣,就那麽拂袖而去了。

 居然什麽也沒有說——

 葉夫人將兒子拉了起來:“得啦,也別跪啦,你爹要是真動了心,她往那走啊。”

 葉滄羽一驚:“真的?”

 葉夫人幽幽歎了口氣,“滄羽,你已經長大啦,以後你爹身上的擔子你要多幫他分擔一些了。”

 葉滄羽忽然覺得心頭塞塞的,他有時候會難以自抑的羨慕震孟,倘若他們兩人易地而處,他不姓葉,那該多好。可是世事弄人,他雖然不知道父親與睿王之間達成了什麽和平相處條件,但他清楚的知道一點,內閣與軍機處,就象水和火,總有一天,會分出一個高下。

 到那一天,自已應該怎麽辦呢?

 雨下得越發大了,葉滄羽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已那個不成器的妹妹做對了一件事——

 想愛就愛,愛的痛快,挺好的。

 福建這個地方多災多難,先是嘉靖三十八年,倭寇入侵,後來戚繼光在嘉靖四十一年的時候,發動橫嶼戰役,平息倭患。

 然後這幾十年間,福建一直沒有怎麽消停過。

 萬歷二十九年,荷蘭殖民者開始以貿易、通商為名,對我國沿海各地進行襲擾。

 萬歷三十年,荷蘭政府在其亞洲的殖民基地巴達維亞建立了東印度公司,用於專門從事對東方各國的經濟掠奪和武力侵略,還派遣艦隊司令韋麻郎率隊東來。

 萬歷三十二年,時值汛防結束澎湖島上守兵撤離,韋麻郎率二艘巨艦和二艘中舟抵達澎湖,並在島上‘伐木築舍,為久居計’。

 總之一句話, 沒有太平過。

 同是冬月,在北方已是天寒地凍,在這卻沒有半分寒冷,反而悶熱潮濕,讓從北方來的軍兵大為納罕。

 得到消息福建撫巡南居益與福建總兵謝隆儀,兩位一一武福建最大的官聞聲來拜。

 南居益歲數已經不少,謝隆儀正值壯年,朱平安親自出迎。

 三人一碰面,兩位沒想到睿王居然是這樣一個青春少年,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不怪他們多想,大明朝乾出這樣的事太多了——

 無論多大多重要的戰事,總是派個太監出來指揮,結局可想而知。

 現在不派太監了,派少年出來了。

 他們二人交換了個眼光,心有靈犀地一齊歎了口氣。

 朱平安意味不明的掃了他們一眼:“兩位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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