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憋了一晚上的太陽公公,從地平線上迫不及待地滾到了雲阿姨的肚皮上……雲阿姨羞紅羞紅的,欲迎懷羞,但依舊沒能逃過熱情似火的太陽公公的魔爪,朗朗乾坤下,行那等醃臢之事,這讓充滿正義感與道德感的地球大哥很受傷啊,暗暗地唾罵了一聲——禽獸。
楚子縣衙內。
吟了一晚上後現代風格情詩的劉有才被人連拖帶拽還踢地送進了縣衙大廳。
劉有才死魚眼般看著夾著他的兩個官差,嘴邊泛著一個文化人對待文盲的冷笑……
林徐玉端坐在大殿之上,表情古怪,他時不時地把眼睛瞄了瞄案桌上的那首《石灰吟》,然後再把抬起眼,來看劉有才,總覺得有點怪。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這兩句詩,用來形容眼下的劉有才,簡直會……遭雷劈。
“堂下跪著的可是劉有才?”林則徐朗聲問道,一派官威。
劉有才活泛活泛地眨了眨眼,把頭一點,道:“是滴,是滴,額是個憂傷的男淫。”
直到這會兒,劉有才還無法從自己是“詩人”這種謊話中脫離出來,昨晚上那些比他文盲一百八十倍的文盲的頂禮膜拜讓他很受用,活了半個甲子,而立之年,頭一次享受文化人的禮遇。
林則徐怒哼一聲,手中的驚堂木往案桌上重重一拍,道:“小心說話!我且問你,你是否對劉大戶家心懷歹念,夥同賊人毒殺他家一十六口人命?”
“大人冤枉啊!小的……怎會乾出那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劉有才辯解道,“數日前,我一直老老實實的呆在雲來驛館,王旭與掌櫃的都可作證。”
劉有才提到了“王旭”這個名字,此時林徐玉眼睛一亮。
據諸葛瑾在信中所言,寫出《石灰吟》這等磅礴大氣詩的人,正是王旭。
末了,劉有才又慌不迭地補充了一句,道:“命案的那天晚上,我端坐在驛館門外,把酒望月,吟詩作對,這一點,王旭大可以給小人作證。”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尤其是在說“把酒望月,吟詩作對”這八個字的時候,聲調拉得格外的長,咬字也格外的清晰……
今日並不是正式審判日,縣衙兩邊並沒有多少圍觀者,但也有七七八八的手持木棍的官差。
此時,聽到劉有才那些話,都忍不住多看劉有才幾眼……這種眼神,讓他很受用,心裡美滋滋的。
“喔?”林徐玉問:“你說王旭可以為你作證?他又是何人?”
其實,昨晚上林徐玉在一遍又一遍地吟完《石灰吟》之後,就派人去長安城內打聽詩作者王旭的身份,以及與劉有才的關系。
所以現在,他已經對王旭是誰?乾過什麽事情,有了七七八八的了解,之所以想聽劉有才說,只是想聽聽離王旭最近的人對王旭這位天才詩人的評價。
劉有才轉了轉眼珠子想了想,便道:“他是額們驛館的帳房先生,平日管管帳簿什麽的,很摳門,小家子氣,人長得也比較磕磣,稍微有點才氣,那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我感染的。”
“聽你的評價,貌似這位最近在長安城引起詩壇學子一陣騷動的才子,很不值一提啊。”林徐玉淡淡地道,雖然表情不冷不熱,語言不鹹不淡,但實則已經在心裡將劉有才的厚顏無恥狠狠鄙視了一百八十回了。
劉有才提王旭時所用的那種可有可無的腔調,以及言語中的輕慢,讓人覺得他很……欠抽。
劉有才輕輕的歎了口氣,頗為有一種恨鐵不成鋼恨爸不是李剛的味道,他緩緩搖了搖頭,道:“其實……王旭雖然人長得磕磣了些,文采天賦少了些,只要後天肯努力,還是大有可為的。只不過……他作了幾首破詩後,就老拿出去顯擺,難道他沒注意到他身邊還安靜地站著一個詩壇巨擘麽?沒前途!”
說完後,劉有才一副怨念的口氣。
堂上的林徐玉眉頭跳了跳,但強忍著心中那一萬匹狂奔不止的“草泥馬”,語氣冷淡道:“破詩?你說那個叫王旭的人寫的詩是破詩?”
接著,他就將案桌上的那首《石灰吟》,拿了起來,朗聲念了一遍,眼神凌厲地看著劉有才道:“如此好詩,你竟然說它是破詩?”
“其實,詩嘛……不算破,只不過相對於我作的詩,就算破了。畢竟額是一個真正憂桑的詩淫!”劉有才邁著十分真誠的口吻與腔調,說完後,四十五度角把頭抬了起來,整出一個受了傷的憂鬱表情。
林徐玉驚堂木重重一拍,指著劉有才道:“滿口荒唐語。劉有才,你說這些詩都是破詩,那好!你就給本官作一首不是破詩的詩。本官給了一刻鍾的時間,若作不出來,本官必定要你屁股開花。若作出來……你且作出來再說。”
劉有才站起身來,背著手,挺神奇的模樣。他道:“大人在上,我劉有才作詩何須一刻鍾,七步之內,便可吟來。”
“此話當真?”
“那是自然!”
劉有才很把臉四十五度角揚得老高,背著手,臉上整出一個憂傷的淚流滿面的表情,吟誦道:“啊!你的指尖上的疼痛,無法觸摸額心裡的那抹豔麗憂傷,額的悲傷已經逆流成河,額的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額真是個憂桑的男淫……像一本書一樣,憂桑的男淫。”
整個縣衙大堂內的人,頓時都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是一副瞧見異類的表情,無語、無奈、驚愕地瞧著劉有才。
劉有才把這些人的這種表情都不分青紅皂白地當成了——別人對他的膜拜。
他很受用,伴著憂鬱如殺豬般鬼哭狼嚎完這麽一些矯情句子後,看著坐著的林徐玉,臉上整出一個非常謙虛的表情。
劉有才恭而有禮地向林徐玉拱了拱手……末了,學平日裡王旭經常說的那句話,道:“林大人,不知小人作的那些詩,可好?”
林徐玉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人是個掉在糞坑裡吃大便還能吃得津津有味並且以為是天降大任於斯人苦其心志表現的牛人。他完全落伍了嘛!,完全跟不上眼前這麽一號牛人的思維呀。
林徐玉也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作得甚好,甚好!”
劉有才:“客氣,客氣……其實這對於我而言,小菜一碟,誰讓我是個憂桑的詩淫呢?!”
林徐玉:“………”
林徐玉別過臉,看著那些握著長圓木棍咬牙切齒的差役道:“拉出去,往死裡抽——”
領頭的差役兩眼一亮,立馬拱手道:“謝大人,小的們就在等這句話。”
然後,所有差役同時別過臉,拿那種看殺父仇人般的眼神盯著劉有才看……
劉有才雙手護住胸,很單純的眼神回敬道:“你們要幹嘛?我……我可沒那嗜好!
眾人:“…………”
純潔的作者君拿著一面魔鏡:“魔鏡啊魔鏡,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淫?
魔鏡:“是作者君大人你。”
三天后。
馬雲也買了一面魔鏡:“魔鏡啊魔鏡,誰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淫?”
魔鏡:“是老板大人你。”
純潔的作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