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瑤,張籍的獨生女。二八青春年華,生得亭亭玉立,她平日裡不但賣點萌,撒撒嬌,作些詩,而且怒氣上頭還要揍人。
很表裡不一的女漢子。
近日垓下詩社放假,她窩在家裡發霉,正愁沒什麽光明正大的理由外出耍一耍,一聽自己老古董的爹爹要去見一見那個斯文敗類,這種可能會摩擦出火星的熱鬧場面,她怎麽可能放過呢?
張雪瑤換上一身中規中矩的長衣長衫,秀發盤成髻,嘴邊粘上兩片小胡須,八字形,再操起畫著錦繡江山的折扇,從大宅子裡邁出來,朗聲衝著張籍道:“爹爹,走!”
張籍的臉頰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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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驛館內。
被扣了50文錢的王旭很鬱悶,真的。
他右手肘支在櫃台上,手掌撐著腦袋,耷拉著眼皮,一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樣。
你妹夫啊!我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個霸道女掌櫃?我前世好歹一局長好不?
算了,跟上一輩子撇開,這一世我還是當個安靜的美男子吧。
劉有才則歡天喜地在抹桌子,擦椅子,上竄下竄,忙得不可開交。
“掌櫃的,放著我來!”
“椅子太重,我來搬――”
“沒茶葉了?我去買!”
“掌櫃的您別動,地我來掃!”
…………
秦雪茹有些納悶,瞅著劉有才那張鼻青臉腫但卻歡歡喜喜的嘴臉,就越發不解了。
他雙手往腰上一叉,黛眉一蹙,衝著劉有才嚎道:“乾個活,你歡喜個甚啊?!”
劉有才抬起臉來,對著秦雪茹齜牙那麽一笑,很傻很天真,不言不語,反而更加賣力了。
秦雪茹更加納悶了,怎回事?這還是平日裡的那個見縫插針無孔不入想著偷懶的劉小二嘛?
秦雪茹叉著個腰,火急火燎地來到櫃台前,巴掌往桌面上狠狠一拍,驚得王旭兩眼圓睜,以為世界末日了。
“幹啥?”王旭問。
秦雪茹手指指著劉有才,納悶問:“怎麽回事?這不像他的作風啊,從早上忙到現在――轉性了嘛?”
王旭眨巴眼,道:“不挺好的嘛?有人賣力乾活,你這掌櫃的不是可以省很多心?”
秦雪茹瞪了王旭一眼,自語著:“好是好,隻不過,我老覺得這事兒,有些貓膩――”
接著,秦雪茹拿那種神秘古怪又略帶鄙視的眼神盯著王旭看,看得王旭心裡發毛。
“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麽?”
王旭單手舉天信誓旦旦地道:“絕對沒有!”
“真沒有?”
“絕對!”王旭說得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秦雪茹哼了聲,亮出拳頭,道:“最好沒有,否則――你皮肉癢癢了。”
王旭行注目禮般目視著秦雪茹轉身上樓,眼角跳了跳,泥煤啊!這霸道女老板也太“恐怖如斯”了吧?
劉有才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他人沒櫃台高,把臉一仰,笑得如同一朵傲嬌向日葵,操著很不地道的普通話道:“剛才掌櫃的都跟你說了啥?說了啥?”
王旭鬱悶啊,雙手攤開,整出一副“說什麽跟你有關系嘛?”的表情。
劉有才傲嬌地把脖子一揚,背著手,挺神氣地道:“別瞞我了,我什麽都知道。”
“你知道什麽?”王旭挺無語地看著他。
“掌櫃的……是不是向你傳達了一些信息?她是不是告訴你,她喜歡我?她已經欲罷不能的愛上了我?想跟我生一堆娃子,哇哈哈,但是她女孩子家家不好意思明面上對我說。嗯,一定是這樣。這些怎麽可能瞞得過這麽聰慧的我呢!”劉有才兩眼放光著,自說自話,萬分自信。
王旭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一副看傻子般的眼神由下而下瞧著那張笑得像花兒一樣燦爛的臉,心裡吐槽啊,什麽情況啊?劉有才你到底是哪門子自信認準了漂亮掌櫃的會喜歡你?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嘛?
王旭搖了搖頭,道:“你想多啦――”
“什麽?掌櫃的沒跟你說嘛?不可能啊。今早上我把昨晚向你買的那首情書遞給她了啊!你沒瞧見嘛?今早上她揍我揍得比往日都還凶,打情罵俏,不是你說的嘛?她不是暗地裡向我傳達她也愛我這個訊號嘛?”劉有才的五官擰在一起,又怨念起來。
“你該不會以為今早掌櫃打你是在向你傳達她喜歡你這個信號?”王旭不可思議地問。
劉有才堅定地點把頭。
王旭眼角跳了跳,乾笑道:“你真的想多啦。”
哪裡知道這話剛說出口,劉有才就暴跳如雷,手握著拳頭在櫃台面上狠狠一砸,怒聲怒氣道:“還錢!”
王旭眨巴眨巴眼,萬分納悶啊,自己什麽時候欠你錢了?
“我就知道昨晚上那首情詩,上面16個字,下面才14個字,怎麽可能是好情書,分明是你忽悠我,像我這麽聰明智慧的人,居然也被你忽悠了,哼!不過還好我醒悟的及時,快點還錢!”
王旭:“…………”
劉有才蹬腿一跳,當即爬到了櫃台上,雙手不由分說就往王旭懷裡摸啊摸啊,七零八落抓到一些銅板。
王旭怒啊,使勁地嚷嚷一聲:“夠啦!”
劉有才躺在櫃台上,一臉怨氣地盯著王旭,雙手伸出死揪著王旭衣服不放,一副今日你不還錢就死賴著你的無賴表情,冷淡道:“還錢――”
王旭趕緊把手往上一指,道:“看,天上有豬在飛……”
“還錢!”劉有才完全不吃這一套,雙手依舊死死揪著王旭的衣服,眼睛隻把王旭臉盯著。
他又不輕不重地道了一句:“還錢!”
“賴上啦?”王旭問。
劉有才淡淡地道:“還錢!”
“不松手?”王旭問。
“還錢!”
“再不松手我就叫掌櫃的啦?”
“還錢!”
王旭:“………”
“還錢――”
王旭今兒個終於見識到什麽叫做真真切切的地痞無賴啦!還好,這雲來驛館內,還有一人能夠治得了眼前這無賴。
王旭衝著二樓使勁嚎了把嗓子――“掌櫃的!出大事啦!”
秦雪茹啪地一聲,踢開自己的閨房大門,雙手往腰上一叉,啪啪啪地走下樓來。
“怎回事?”秦雪茹不解地望著王旭與劉有才。
劉有才:“他騙我……”
王旭:“他訛我……”
王旭把事情的前後經過長話短說地講給了秦雪茹,然後別過臉去,無奈地看著劉有才。
王旭很怨念啊,真為昨晚上犧牲睡眠來給劉有才這廝講人生哲學很不值好不好?
白眼狼,鑒定完畢。
“那首詞,是你寫的?”秦雪茹看著王旭問。
王旭點頭。
劉有才添油加醋道:“他忽悠我那是一首情詩!”
王旭朝劉有才翻白眼,道:“以你的智慧,我忽悠得了你嘛?”
劉有才:“還錢!”
王旭:“…………”
又是這句兩個字,您就不能換點新詞啊,這樣跟你聊天很受傷好不好?
王旭無奈面向秦雪茹,道:“掌櫃的,給個公道。那首詞,難道連5錢都不值嘛?”
說著,王旭便吟詠起來: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
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驛館內,走進三人。
為首的中年大叔,聽了王旭口中吟詠的那首詞,微微一愣,隨後邊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此詞甚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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