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驛館日子很歡樂。
有逗比店小二。
有霸道漂亮女掌櫃。
每天上演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喜劇片。
活了兩輩子的王旭終於體會到了,或許這種簡單平凡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幸福?噢等等……畫風好像有點不對。
王旭怨念著。
因為劉有才雙手抱著他的大腿,死死的,緊緊的,像是皮肉連在一起。
劉有才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還擰出個憨憨笑容,仰著頭行注目禮般盯著他。
王旭額頭上黑線直跳……
“放手!”王旭衝著劉有才嚎了嗓子。
劉有才露出星星眼膜拜的表情,雙手更加用力地抱著王旭的大腿,道:“大才子,教我念詩!教我寫詩……我要當詩人。”
掌櫃的秦雪茹愛才子喜歡詩人,隻要不是睜眼瞎都清楚明白。劉有才為了贏得愛情,隻能當一個貨真價實的詩人,否則活該一輩子被秦雪茹毆打。
因此,他發自肺腑地想王旭叫他念詩。
王旭無奈啊,歎了口氣道:“有才哥啊,以你的智商念書寫詩是一項嚴峻艱難又危險的任務,你還是安靜地當個文盲比較好……別煩我了,我要去忙了。”
“今日你不答應教我念詩,我就不撒開手。”劉有才堅定地道。
哇靠。
王旭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明擺著是訛人嘛?
王旭亮出拳頭,惡狠狠地看著劉有才道:“別逼我,我瘋起來連自己都怕!放手――”
劉有才死抱著就是不放。
哪有人這樣啊?這分明是無賴行徑好不?
“是你逼我的!”王旭沒辦法了,亮出拳頭照著劉有才那張肥嘟嘟的臉上狠狠狂毆下去。
拳頭如雨點落在劉有才臉上……
怎奈,被打成豬頭的劉有才那雙手依舊纏著王旭的大腿,仰起臉來,眼中帶淚地看著王旭,灰常淡定道:“教我寫詩――”
瘋了!
王旭簡直被這廝的胡攪蠻纏給整瘋了啊。
泥煤啊,有這麽光明正大地耍無賴嘛?
劉有才抱著王旭大腿,王旭拖著他走到廚房,操起一把菜刀,作惡人狀,瞪著劉有才道:“再不放手,我就一(重音)刀捅死你!”
可哪知劉有才又是灰常淡定地重複了一句:“教我寫詩――”
王旭兩個眼珠子瞪得有銅鑼那麽大,劉有才的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讓他很受傷啊。
上輩子見過臉皮厚的,可也沒見過臉皮像這丫這麽厚的。
哐當。
王旭手中的菜刀掉在地上,無奈啊,歎氣啊,他算是徹徹底底地對劉有才服了,泥煤啊,這簡直把無賴精神發揮到了極致啊。
王旭怨念著。
劉有才又灰常淡定地重複了一句:“教我寫詩――”
王旭敗了。
“好,我教你,你松開我腿先。”
劉有才咧嘴一笑,道:“你以為我傻啊,撒開手,萬一你沒了怎辦?你先教我念兩句詩,我再松開――”
然後,王旭就怨念地教劉有才念了兩句情詩。
第一句是: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第二句是:你一會兒看雲,一會兒看我,我覺得,你看雲時很近,看我時很遠。
劉有才用灰常別扭的普通話念完這兩句情詩後,又拿那種純潔很善良的眼神看著王旭:“這兩句真是情詩?我讀書少,你別蒙我啊。”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王旭怨念啊,你就不能換點台詞嘛?不是老早就跟你說過嘛,你壓根就沒讀過書好不?而且別用那種無辜單純的眼神看著自己啊,分明是你無賴無恥無理取鬧啊,那種純潔眼神跟你好不搭啊。
然後,劉有才的手,終於松開了王旭的腿。
王旭忽然有一種從牢獄解放的感覺,怨念地歎了口氣,
……………………
驛館二樓,長廊間。
秦雪茹在揍人。
狠狠的,瘋狂的,毫無人道的,揍人。
能讓秦雪茹這麽三屍神暴跳的人,隻有深愛著她的劉有才了。
自打,劉有才從王旭那兒偷學了兩句情詩後,隻要秦雪茹在場的地方,他都會很忽然地把腦袋四十五度角揚起來,宛若殺豬般淒慘的“啊”了一聲,然後就開始吟誦:“人生若隻若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詩很美,可是被劉有才不分時間場合地吟誦起來,總覺得……很怪,很讓人有殺人的衝動。
怎奈,劉有才沒發覺啊。
他為了愛情簡直豁了出去啊……
一大清早,雞鳴時分,他就站在掌櫃的閨房外面,“啊”的慘叫一聲,然後開始朗誦:“你一會兒看雲,一會兒看我……”
“啊,人生若隻如初見……”
凌晨一點鍾,他又屁顛屁顛地跑到掌櫃的房門口來,唯恐人不聽到的“啊”了一聲,然後朗誦:“你一會兒看雲……”
“啊,人生若…………”
如此執著,真是感人至深啊。
所以……他被揍得一點兒也不冤枉。
…………
秦雪茹打完了,拍了拍手,順帶衝著四腳八叉躺在木板上的劉有才嚎道:“以後還‘啊’不‘啊’了?”
“我……那是吟詩!”直到現在, 劉有才還在堅持啊。他身上簡直有一種“大無畏”的堅持精神啊。
然後,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劉有才,幽怨地歎了口氣,這會兒是真憂鬱了。忽然,他想到最近又抱著王旭大腿,然後從王旭那兒訛了一句優美的詩。
不知為何,他覺得現在如果吟誦,一定灰常適合。
他憂鬱地道:“啊!額就像神燈裡的魔鬼,被關押了三千年,隻學會了仇恨人類。”
然後,因為這句話。秦雪茹再一次狠狠的,瘋狂的,慘無人道的,揍了他一頓。
末了。
秦雪茹怒視著他,嚎道:“還仇恨不仇恨人類啦?”
“不仇恨了!”
“還淫不淫詩了?”
“不淫了。”
秦雪茹歎了口氣,眼神裡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瞧著已經被揍得連親媽都不認識自己的劉有才,道:“為什麽就不能安靜地當個文盲呢?”
秦雪茹默默轉過身去,很落寞的身影。
四腳八叉躺在地上的劉有才眼淚汪汪啊,淡淡地道:“人生若隻若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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