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體小心’
耳邊,忽的傳來十幾聲驚呼。
李澤心神一緊,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他下意識的將身子迅速蜷縮了起來。
就在剛蜷縮起來之後,就聽見‘叮、嗤’兩聲。
稍微恢復了一點感知的雙眼看去,隱約看見兩個鐵皮鏟子削進了泥土之中,沒進去半截。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削在自己腿上,不說截肢,這輩子可能都站不起來了吧?
真狠呐!
李澤心裡暗道一聲,猛地一咕嚕站了起來,不顧發昏的腦袋,不顧潺潺而下的鼻血,吼叫著就朝著一個方向突圍而去。
一邊狂奔,一邊揮舞起雙拳亂打。
燈光下,李澤就如同舞台上聚光燈下的小醜,黑暗中是無數的看客,就那麽看著李澤如同籠中困獸一般亂打,然後像個瘋子似的往外跑。
那個抽了李澤一棍的胖保安臉上橫肉一抖,舉起橡膠輥再次向著李澤的臉上抽去。
而這次並未得手,李澤聽聞面前惡風,連忙低下了頭,雖然看不見那棍子從哪來到哪去,但卻深刻的感覺到了它貼著自己的頭皮飛了過去。
“啊!”
怒吼一聲,李澤摸著一個大概的方向,猛地踹出了一腳。
‘嘭’
這一腳算是踹實在了。
那胖保安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看見一隻腳離自己的胸膛越來越近,然後就感覺被汽車撞了一下,整個人拔地而起倒飛了出去。
胸骨在瞬間斷裂成好幾截,但萬幸的是,那碎裂的骨頭渣子並未戳進他的內髒之中。
‘噗’
人在空中,仰面噴出一口血霧,胖保安狠狠的落在四五米外的地面上,顫抖了幾下,昏死了過去。
人群嘩然。
“這家夥有巨力,小心啊。”
“小心,這家夥有一雙好腿,別被他踢著了。”
“後退後退,別被他踢著了,挨上肯定就是重傷。”
“用鏟,用鏟削了他兩條腿。”
“……”
李澤一腳得逞,並未停留,依舊亂揮著雙拳向著認準的方向突圍而去。他不能被包圍住,他實在是低估了這群烏合之眾的實力,他們居然知道先用燈光照住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看不見,然後才偷襲攻擊。
自己必須要突圍到遠處,到了遠處才能逃命,或者是再次進攻。
“啊,都給老子閃開啊!”
李澤滿臉是血,白色的口罩已經成了紅色,怒吼一聲,頗具威勢,嚇到了面前的一眾保安,可卻沒有嚇到身後的保安。
一個兩眼賊精的瘦保安陰笑了一聲,從地上搬起一塊狗頭那麽大的石頭,雙手舉著,猛地向前衝了幾步。
跳將起來大吼一聲:“去死吧你!”
兩手狠狠的往下砸去,然後脫手。
‘嗚~’
狗頭大的石頭掛著低沉的風聲,用一種並不快的速度,向著李澤的腦袋上飛去。
速度並不快,可那低沉的破空聲,卻讓所有人膽寒。不知不覺的,大部分保安都停了下來,鴉雀無聲的看著那飛向李澤後腦杓的石頭。
混亂之中,李澤根本聽不見身後的動靜。只是聽聞耳邊不斷傳來分身們的尖叫:“母體小心!”
然而卻迷茫四顧,為什麽小心?
‘咚!’
李澤的後腦杓,像是一個破開的西瓜一樣,不知道裂沒裂開,反正鮮血飆射而出,那狗頭大的石頭染血落地。
‘轟轟轟’
腦海中如雷鳴般響起轟鳴聲,李澤的雙眼在一瞬間黑了下來,什麽也看不見了。整個人在這一刻變得如此安寧,僵在當場,身子裡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空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李澤大意了!
後腦杓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而狗頭大的石頭對撞後腦杓,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燈光下,哄鬧的場面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包括石厚寬,都一臉驚愕的看著燈光中呆立不動的李澤,以及他那血糊糊的後腦杓。
‘呃……’
嗓子眼裡發出了這麽一聲輕微的響動。
接著,李澤的雙眼眼角、鼻孔、嘴角、甚至是兩個耳朵裡,都流出了殷殷鮮血。
七竅流血!
他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人圈裡亂晃,雙腳不聽使喚的打起了擺子,擺到哪個地方,那個位置的保安們就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
“不要動手了。”
“別打了。”
“快住手,他要死了。”
“都讓遠一點,他要死了。”
“石老板,怎麽辦啊,我們殺人了。”
“先別動,他快死了,等他死掉再說。”
“……”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李澤耳中什麽都聽不見了,就像是來到了一個靜謐而又黑暗的空間之中,全身沒有一點點的痛楚或者不舒服,整個人相反還有些愉悅,那是靈魂即將升天的愉悅。
在這一瞬間,李澤覺得全身的舒適度達到了一種頂點,那是從出生開始,就從沒達到過的愉悅。氣血通暢,呼吸悠長,全身的能量都通泰了,而這,是臨死前的征兆。
空間之中,十九個分身都站起了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灰蒙蒙的天空。
漸漸地,其中一個分身的表情出現了變化,是波多。
波多野結衣看看灰蒙蒙的天空, 又看看安靜的水庫,眼裡有神光攢動。
緩過了勁之後,李澤就覺得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了,那劇痛襲遍全身。他察覺到了來自後腦,那痛徹心扉的痛。
眼裡有些充血,但李澤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恢復了意識。
我得離開,我得活下去。
‘哇’
又是一口鮮血噴射而出,並不是如同嘔吐的那樣吐血,而是如同一把水槍往出射水一樣的噴吐。那是因為大腦受到重擊之後,人體的自然反應。
保安們不住的後退,誰都不想補最後一刀,然後成為‘殺人的人’。
石厚寬其實也有點怕了,他也沒做好殺人的準備,往前上了幾步,緊緊的看著李澤。
李澤抬了抬眼,血紅的眸子閃出冰冷的光澤,如同一頭野獸一般嘶吼一聲,身子化為殘線,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間裡,將石厚寬撲倒在地。
“啊!”
石厚寬只是下意識的驚呼了一聲,然後便覺得身子一重,李澤已經騎在了他的肚皮上。
“不要,不要,啊,救命啊。”
石厚寬在李澤的胯下瘋狂掙扎,像一條不安的小魚扭動著他那肥胖的軀體,他看見如同浴血惡魔的李澤就從心裡發寒。
李澤顫顫巍巍的舉起拳頭,對準石厚寬的腦袋狠狠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