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馮家的狠
沒有驚心動魂大人物出場的在排場,沒有那類神仙人物橫空出世的令人膜拜,走進病房的中年男子甚至沒有帶一個跟班和貼身秘書,踩著一雙市面上七八百塊一雙的皮鞋,一身絕對不會超出兩千塊的西服。手表、領帶、襯衫,也沒有各大品牌的標志,普通得就像一個國有企業的中高層幹部。
可就是這個男人的出現,卻讓病房裡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是一種壓抑中又有一種莫名的燥熱,原本暴虐中的馮祥,宛如遇到了一頭收起了一切獠牙和利爪的猛虎一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恭恭敬敬喊了一聲:“爸!”
“二爺!”
男人無形中若隱若現的氣場,讓包括馮一、馮二、單雄這樣的凶徒狠人,都感到一陣恐懼。
馮不偉!
這個五十歲不到的男人,就手握大權,僅次於國副級之下的猛人,卻沒有與之相媲美的偉岸身材,一米六六出頭的他,比一旁嚇得臉色蒼白的肖玉然還要低幾公分。
他正眼都沒瞧這個馮祥勾引來的野女人,大踏步走進來,象征性的向馮一、馮二、單雄三人點頭頭,示意他們離開房間。
被馮不偉鎮壓得沒有往日裡一絲凶悍和戾氣的三個國術高手,立即架著仿佛已經被嚇傻的女人離開病房,守在門口,生怕有凶人突然闖進病房一樣。
等一幫永遠不可能入他法眼的走狗野女人離開,馮不偉無形中爆發出的凜冽氣勢收斂起來,望著綁著石膏、像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的兒子,大概是父愛如山,馮不偉陰沉的臉龐露出一抹溺愛,卻掩飾得很,很以察覺。
他用一種不溫不火地聲音道:“跟人鬥狠、爭女人、玩血性,欺負一個平頭百姓,隻為心頭一口怨氣怒氣,這很有意義嗎?”
馮祥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再無一點血色。
馮不偉繼續用淡淡的語氣道:“隻為爭一口氣,發泄自己心頭的私怨,不顧大觀,逼對方寧願虧損兩個億,也要魚死網破,最後你咽不下這口氣,派馮一、馮二當著方家、東方家、一群故宮專家面前行凶,這很有意義嗎?
“你當國條王法是什麽?
“廢紙嘛?”
“還是你認為自己是高衙內,可以一手遮天,管他國法還是王法?都能一手鎮壓下去?
“還是你覺得我整個馮家的利益、前程、未來,都比不讓你的血性,你的怒火,你的憤怒嗎?”
馮祥低著頭,不敢直視父親的目光,感覺渾身都有一股冷颼冰涼。
他不怕父親的憤怒,也不怕馮不偉的咆哮如雷,他唯恐懼的是父親用一種冷漠又而置疑的口氣跟他說大道理?
因為這是一種失望的態度,表示著馮不偉對他“哀莫大於心死”。咬了咬牙,馮祥鼓起勇氣抬起頭,弱弱地道:“爸,我錯了!”
“錯?你有什麽錯?”
馮不偉冷笑,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愛護,讓他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第一次失去作為一個大人物的鎮靜從容,憤然大怒地道:“你真有錯,你會躺在這裡?會讓一個小人物狠狠的收拾一頓,險些丟掉小命?”
說到這裡,馮不偉再也難壓製心頭的怒火,呼吸都有些不暢,一張臉漲紅,顯得有些猙獰地道:“今天如果東方家那女人不來,你該怎麽收場?跪在地上求人饒恕你,像龜孫子一樣不要臉不要皮?又或者十分硬氣的被對方打死,然後被人送進殯儀館,裝進冷凍室,等我、等你媽、等你爺爺和一幫叔叔姑姑來給你收屍,再給你報仇?到那時候,就是抓住了那小子,槍斃了他,你複生?”
“還是你認為跟一個小人物魚死網破,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或者你馮祥的命就這麽不值錢?我馮家的人,一命還一命就是賺了?不,我告訴你,就是十條、百條小人物的命,也沒有我馮家的一條命值錢?”
馮祥一愣,望著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憤怒情緒的馮不偉。一刹那間,他回憶當時的經過,他想起蕭棣那一句殺氣凜然地話:“狗急了跳牆,我跳給你看看”
然後,一股莫大的恐懼,將馮祥心靈籠罩起來,他臉色一點血色都沒有。
現在,他終於不敢再懷疑,那一刻,蕭棣有殺他的決心。
此刻,已經從憤怒中清醒過來的馮祥,看著近乎暴走狀態下的馮不偉,他眼睛一紅,咽聲道:“爸,我真錯了……我不該跟他鬥狠,不該和他玩血性……我更不該抱著他不敢動我的想法。”
“只有這些嗎?”
馮不偉望著泣不成聲的兒子,有些恨鐵不成鋼,也有些心疼,他是一點也不介意年輕人之間的義氣之爭,也希望看到馮祥的血性,也明白一個年輕人只有在殘酷的爭鬥中,失敗中,成功中,才能吸取教訓,這樣才能帶來成熟和城府,因為一味的溫室成長,不可避免的會讓人意志消沉和血性淪喪。
馮家的人,可以沒出息,但是一定要具備成功的血性和敢拚敢打的意志。
因為……只有面臨重大危機和事關命運前程的時候,一個擁有遠見和殺伐果斷的人,才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
這也是為什麽馮不偉和馮家放任馮祥的所作所為,因為在他們看來,一個男人在年輕的時間都不能自己出人頭地,從社會的競爭中學會能屈能伸,學會口蜜腹劍、笑裡藏刀,學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給敵人一擊致命的方法,就是一個失敗的例子。
顯然,馮祥的成長在以前看來,是無比成功的,也在按照馮不偉、馮家高層預想中的路子發展,也堅信他終有一日,能成為一位頗具城府和手段的繼承人……只可惜,他遇到了蕭棣,這個不按常理出牌,也具有成功潛力和武力的對手。
所以馮不偉在確認馮祥真聽懂他的意思後,他臉色突然柔和起來,邁步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地拍了拍馮祥的肩膀,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小人物不傻,缺的只是機遇,兔子也不溫順,急了也會咬人!但再不傻的小人物,再急的兔子,也未必能改變哪怕是一點點命運。
“而小人物之所以是小人物,便是因為他們頭上有一群壓著他們的大人物!
“而權勢、力量、金錢,就是大人物壓在小人物頭上的一座巨山。”馮不偉語重心長地道:“權勢能讓他們出賣自己的靈魂,絕對的力量能碾壓他們的一切希望,金錢能確定我們的地位,也能買他們的命。
“所以遇到什麽事,沒必要自己出頭,因為有的是小人物為你出頭,像馮一、馮二、單雄他們,都可以為你賣命。”
“爸,你的意思是……”馮祥抬起頭,望著終於露出慈愛微笑的父親,想了一半天,隻猜測到了一個大概。
因為,他感覺馮不偉這番話裡,並沒有代表著這件事情已經算完了!
果然,馮不偉隨和地笑了一笑,道:“祥子,永遠不要將自己置身於哪怕一丁點危險之中!因為你能敗十次、百次、一千次,只要擊敗他一次,就能致他於死地,這就是大人物對小人物的絕對優勢。”
馮祥多靈犀的人,一點就懂,點頭道:“爸,我懂了!”
馮不偉慈愛地一笑,摸了摸馮祥的頭,微笑道:“這件事,我不會幫你,家裡的誰也不會支持你,你想跟他鬥,就得憑你自己的力量!不管你是走陽路子,玩陰手段,這些我都不過問。方家、東方家那邊我會擺平,讓方黨銀和東方勝男沒有機會插手!我只希望像這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了,因為下一次,或許你就沒這麽好運氣了。”
“爸,我懂,這種教訓一次就夠了!”馮祥明顯有些心虛。
“你能明白更好,我、你爺爺、你大伯和幾個叔叔姑姑都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吧!”馮不偉語重心長地道,然後保持了一會沉默,仿佛在想著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卻突然說了一句:“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
然後,馮不偉拍了拍馮祥腦袋,離開了房間。
走的時候,再沒有交代一言一句,仿佛這件事到此為止……其實,這和東方勝男分析的一樣,馮家高層果然沒有插手。
畢竟,一個小人物都對付不了,將來如何服從,又如何對付馮家哪些無比龐大又無比凶悍的敵人呢?
這或許是馮家對馮祥的態度, 馮祥明顯已經琢磨出味來。他望著重新關上的門,察覺到了父親的那一絲失望。
所以,在默默的出了一會神,馮祥心頭被馮不偉鎮壓的怨氣,也再次湧了出來。
如果說這次他是栽在諸如方黨銀、東方勝男這些豪門子弟手裡,別說輸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就是被玩殘,馮祥也認了,可是敗在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手裡,他不甘心,而問題的關鍵還是這件事被馮家高層都知道了,如果他不能立刻找回這個場子,哪些原本看好的伯伯叔叔姑姑們會怎麽看待他。
所以馮不偉一走,他心頭的怒火再次騰騰升起。
不過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馮不偉一番話也沒有白說。
“單雄,你給我進來。”
馮祥大聲喊了一下,守在門外的東北虎立刻推門而進。
“少爺,你有什麽吩咐?”單雄恭敬道。
“說,你有什麽方法,無聲無息地做了他?”馮祥盯著他,臉色有些陰沉。
單雄猶豫了一下,在確實馮祥真動了殺意後,他刻意壓低聲音道:“少爺,你沒有聽說一些奇人異士的傳說?比如……蠱,殺人不見血,瞬間斃人性命的蠱蟲?就像小說中描述的一樣,蠱人驅蟲,滿山遍地十裡之內,都是毒蛇、毒蛛、毒蜈蚣……一隻只見血封喉……”
……
感謝:始皇天下、逸晨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