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只是一次很普通的飛機顛簸,只是聞人葉沒想到——
“飛機遭遇不平穩氣流,有顛簸,請大家不要離開座位,系好安全帶……”乘務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鎮定,只是劇烈晃動的機體,急速下降所帶來的失重感,安全帶和肩帶上猛烈的受力,周圍小孩的哭聲和沉重的氛圍,無一不在告訴聞人葉一件事實——他的烏鴉嘴又顯靈了,飛機他喵的出事了!
“你沒事吧?”盡管現在聞人葉的心裡也是非常不安,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照顧著旁邊慌了神的關筱彤。
此時只見她臉色蒼白得可怕,豆大滴的冷汗清晰可見,短短時間內連鬢角的頭髮都已經打濕。
“冷靜,不要怕!”見到關筱彤這時候已經害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聞人葉抓住她冰冷的手,“頭盡量靠固在座椅背上,捏住鼻子做深呼吸,呼,吸,呼,吸……”
在左右搖晃的機艙內,聞人葉一邊打量著周圍情況,一邊安撫著慌亂情緒中的關筱彤,“沒事,這只是飛機在脫離擾動氣流區,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像是聽到了聞人葉的祈禱,機艙的顛簸開始逐漸變緩,嘈雜的轟鳴聲也開始慢慢變回正常,飛機也終於逐漸恢復平穩飛行的狀態。
“沒事了。”聞人葉擦了把汗,才驚覺自己也被嚇得渾身大汗。
直至這時候,關筱彤才勉強從驚慌中回過神,梨花帶雨瞪著聞人葉,“都怪你的烏鴉嘴!”
烏鴉嘴OTZ……聞人葉貌似發掘了自己一個了不得的屬性。
“這不是沒事了嗎,絕對和我沒關系。”聞人葉才不會承認這種玄學關系呢。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本架飛機的機長,現在飛機發生了機械故障,無法正常著陸,決定采取陸地迫降。我們已與救援單位取得聯系,現在請聽從乘務員的指揮,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系好安全帶,在著陸的一刹那,我將通知您。在飛機沒有完全停穩之前,身體要保持用力狀態。”——機艙廣播。
和周圍亂糟糟的環境不一樣,聞人葉艱難地咽了下口水,渾身發抖地看向旁邊低氣壓的關筱彤,他覺得自己可能連飛機出事的那一刻也見不到了。
“我發誓,回去我絕對用濃硫酸和敵敵畏簌口一百遍!”聞人葉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請大家不要慌張,認真聽取乘務員的講解,采取防衝擊姿勢。小腿盡量向後收,超過膝蓋垂線以內;頭部向前傾,盡量貼近膝蓋。”——機艙廣播。
見關筱彤依然低著頭,聞人葉輕輕觸碰了下她的肩膀,“那個,我們是不是先學一下防衝擊姿勢?”
“為了撤離的安全,將您的餐盤和所有服務用具準備好,以便乘務員收取。將高跟鞋、假牙、胸章、領帶、項鏈、鋼筆及小件物品放在行李箱內或交給乘務員。系好安全帶,調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腳蹬及座位上的錄像裝置。”——機艙廣播。
“眼鏡給你。”聞人葉迅速脫下眼鏡交給身邊的乘務員小姐,然後回過身看向旁邊還在沉默不語的關筱彤,“你身上有沒有帶著鋒利的物品?剛剛說了高跟鞋也要脫。”
聞人葉注意到了她腳下穿著的正是高跟鞋,趕緊催促這位還在不做聲的大小姐。
“喂!你沒事吧!?”聞人葉這時候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眼前這女人根本就是毫無反應。
他急忙扶起她的頭,入眼卻是一張無聲的淚臉,眼淚不停地從眼眶中奪目而出,嘴唇微微顫抖,呆滯地看著面前的聞人葉。
“……你該不會是嚇得動不了吧?”聞人葉有些想發笑,但一想到現在的處境,卻又有些感同身受。
見身後乘務員差不多要收集完了,聞人葉隻好說了聲抱歉,低下身幫她脫掉高跟涼鞋,一雙玉足就這樣裸露在空氣中。
將鞋交給乘務員後,聞人葉趕緊回身緊緊盯著關筱彤,“你身上還有別的鋒利物品嗎?”
明明關筱彤沒有說話,只是睜著一對淚目看著他,但聞人葉還是神奇地看懂了她的意思,“褲袋裡面?”
聞人葉伸手摸進她的大腿處的褲袋,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那緊繃著的大腿和淡淡的體溫。
“找到了!”聞人葉果然從褲帶中掏出了一條水晶吊墜,將其一並交給乘務員放好。
“快做好防衝擊的準備。”見她還是一幅緊張得動彈不得的樣子,聞人葉隻好伸手幫她調整成了正確的防衝擊姿勢,“放心,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聞人葉輕輕安慰了一句後,也是趕緊屈膝前傾,腦袋緊緊貼在膝蓋上。
“一分鍾後著陸!”機艙傳來機長的口令,“全體人員注意!抱緊防撞!”
聽到指令,坐在周圍的乘務員也大聲命令道,“抱緊防撞!”
聞人葉緊緊抱住小腿,頭也緊貼在膝蓋上,準備好防衝擊的準備,心臟不停地加速跳動,周圍都是乘客的尖叫聲和哭喊聲,聞人葉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壓迫,大腦處於極度混亂的狀態。
會死吧——
他們都要死了嗎——
他才剛穿越過來兩個月,難道又要死——
還是說會繼續穿越,會的吧——
明明此時機艙裡混亂得很,聞人葉卻清晰聽見旁邊幾乎細不可聞的哭泣聲,一張梨花帶雨的嬌顏楚楚動人,淚珠連成線滴落在地上碎成幾瓣。
……
關筱彤覺得好慌,整個人如墜冰窖無法動彈,生前的一幕幕就像電影從眼前劃過,最後定格在一張怒氣衝衝的嬌顏上——
“小彤,你又沒吃早餐了!”
“今天超市打折,小彤你要陪我去喲。”
“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菜,晚上記得過來。”
“……”
往昔兩人相處的一幕,紛紛從腦海中浮現。
“為什麽,為什麽臨死前想起的居然是她,我好不甘心……”關曉彤覺得自己好窩囊,明明說好的忘記,為什麽臨死前想起的會是她!
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砸成碎花,“真的,真的好想再見她一面……”
就在她絕望等待死亡降臨的時候,一隻手突然出現在視線內,放在她抱住小腿的手上,“今天是周末,地府不上班的!”
是那個她一直瞧不起的宅男,事實上所有圍在她身邊的人,她都看不慣。
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熱度,明明手一直在發抖,對方卻還是露出一幅笑臉,“沒事的,凌芷她一直在等你。”
轟——!
……
抓著旁邊關筱彤的手,聞人葉隻來得及安慰兩句,飛機猛地發出一聲巨響,伴隨著巨大的震動和刺耳的摩擦聲,飛機開始著陸了!
在刺耳的噪音和混亂中,聞人葉緊緊握住旁邊關筱彤的手,咬緊牙關默默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一瞬間,又仿佛半個世紀過去,聞人葉聽到乘務員那如同天使般的聲音,“請各位乘客按照之前劃分好的脫離出口迅速撤離!”
他還沒死——!
伸手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聞人葉趕緊起身準備往最近的出口撤離,突然想起旁邊還有個嚇傻的大小姐,他趕緊回身解開她身上的安全帶,蹲下身一手從她肩胛骨下穿過,另一隻手從她腿彎處繞過,腰腹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公主抱一樣橫抱起來,發了瘋一樣從出口跑出,哪怕已經下了飛機依然腳不停步,朝著遠離飛機的地方奔跑。
“我們還活著?”一雙玉臂收緊攀在他頸項上,懷裡的關筱彤愣愣問道。
“我說過,地府周末放假不上班的!”在空曠的航道上,聞人葉迎著寒冷的夜風撒足狂奔,懷裡的女孩緊緊依偎在他胸膛,兩人的鼻息若有若無地碰撞。
面對此時此景,劫後余生的他隻想吼上一句——我想起那天晚上夜空下的奔跑, 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
喧鬧,哭聲,歡笑——
雖然飛機最終是成功安全迫降了,飛機上也無人傷亡,只有幾人輕微擦傷。但劫後余生的大家還是聚在機場大廳,和身邊的人相擁而泣,或是電話給思念的人,向對方訴說自己的思念。
關筱彤靜靜坐在大廳中間,周圍都是一片熱鬧的氛圍,她卻感到格外寂寥。這種時候本應該電話自己最思念的人,然而那人的電話卻早已讓她刪了。
看著周圍擁抱在一起互訴心情的人群,關筱彤發現到頭來,還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明明她想要的,只是一個能夠關心她的人……
“熱咖啡,可以讓身子暖和一下。”一杯冒著絲絲熱氣的咖啡遞到她面前,宅男正一臉微笑看著她。
“謝謝。”沒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她雙手接過聞人葉遞過來的熱飲,小聲說了聲謝謝。
“不給個電話家裡人嗎?”從剛才起,聞人葉就注意到她一個人愣愣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用。”喝了口熱咖啡,關筱彤臉色比之前好看了許多,“既然已經沒事,就不要打擾他了。”
雖然她語氣沒什麽變化,但聞人葉還是細心察覺到她眼底的那絲落寞。
……
PS:呀~~好愁啊,碼字越來越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