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你覺得這個球是怎麽回事兒?”

　　心裡震驚於不二的感知，越前南次郎表面卻不動聲色，隨意地拋出問題，一面把玩著手心的網球。

　　“……精神力的定點壓製和時空扭曲的迷惑?”

　　不二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說出了答案，然後再對面的男人掩飾不住的驚愕的神情中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雖說捕捉不到這一球的原理(也就是不知道這球具體是怎麽操作的)，但大概的方向還是可以猜測到。這種真實軌跡和視覺效果、感知完全不同的球，應該是強大的精神力與技術加上豐富經驗共同作用的結果。只是完成度太高以至於不但能在視覺上騙過不二，而且，連風告訴不二的訊息和不二自己在大腦裡勾勒出的大致的球的走勢都被騙過了。和幸村未來開發出的夢境在最基礎的邏輯上相仿，但是更難——有人可能會覺得幸村那種整個騙過對手把對手催眠般帶入另一個世界的精神力更可怕，但是，其實難度最大的還是這種在真實中細微的騙局。

　　夢境是將整個球場、環境、空間都改變，用己方的精神力催眠和壓製對方，但問題是構造太過龐大，需要輸出的精神力很多，並且一旦發現環境中有一個點違和，就可以以此為支點戳破整個夢境。而越前南次郎的這一球，精準地將騙局控制在球自身，在球路上製造出一個人為的局域的真空，但是周圍的環境完全沒有變化，所以逼真度和被識破的概率要遠小於夢境。但難度非常之高——夢境是為你構造一個世界，而適才的一球是將小范圍的精準騙局編織到真實世界裡，要讓你的精神力精準地輸出，並且效果和周圍的真實世界完美契合，風勢、光線等等一切都必須與真實的環境渾然一體，否則很容易被看破。

　　能夠做到這一點，要求對精神力和技術的把控得爐火純青。

　　不二這樣歎服著，而網對面的越前南次郎則完全是在感慨“這小子是妖怪吧”。開什麽玩笑啊，接觸到精神力幻覺已經起碼是高中生的層次了，更不用說一球之間除了發現精神力的定點壓製還發覺了時空迷惑！！

　　精神力壓製是運用自身更高的精神力壓迫對方、控制比賽節奏、造成對方心理壓力和偏差等等;而迷惑則需要對精神力的輸出和掌控有更大的把握和更精確的運用，同時還需要極為精準的旋轉、速度以及對球的運行機制的把握。剛剛那一球用的精神力的痕跡很淺，但一球的交手間不二就已經察覺?！

　　所以說，一個國中生能夠觸碰到這一步，未免，太過逆天了。

　　“喂，青少年，你的無我開啟了幾扇門了?”應該是兩扇都打開了吧，或者——該不會，連天衣無縫都達到了吧?！

　　“呵呵，大叔，我可是一扇門都沒有打開啊。”不二一面淺笑，一面拋了拋球，準備發第二個球。

　　“什麽?！”這麽厲害的少年，居然沒有突破無我?

　　“呐——大叔，網球，可不只有一條道路啊！”這樣大聲說出來的同時，不二輕巧地揚手將球拋出，然後揮拍，改變著角度擊球——球在離開拍面變幻出八個球影，延展為八條路徑。這是在U-17中，少年們學到的最基本的東西，但在目前的國中網球界還是罕見的——不是說別人達不到，而是大家沒有想過往這個方面去練習。至於不二為什麽在比賽中不用——會就一定要用嗎?他絕招多了去呐。幸村真田會無我，他們比賽裡用嗎?也沒有啊。絕招這東西，好看是好看，夠炫，但是誰規定哪個招數看著帥就要用哪個?他們是打網球的，又不是耍雜技的，會個無我就一上球場冒蒸汽、放光環，當他們是天然無汙染太陽能燈泡啊?！

　　“喲，青少年你真是越來越讓人驚喜了！”

　　這一手不算太難，但是也是高中網球界各名校正選眼中的“不太難”，出現在一個國中小子手裡本身就很意外，更不用說是八影之多，而且看他打出來的樣子，非常輕松寫意，應該還不算是上限。

　　南次郎哼笑一聲一個輕輕松松的揮拍，將八個球影用一條揮拍的線路截住，化零為整，又一拍打回去:“網球不止一條道路，說得好啊，這種心境可是難得——不過沒有經歷無我，對突破的要求可更高啊。”無我畢竟是阻滯過後的飛躍，經歷糾結後的升華，不走這條道，這個少年的天賦與靈性當真罕有。

　　不二用上了一直封存的步法，要說起來這應該是種借以靈活的錯步和巧妙的碎步與滑步，在最自然的狀態下以最快的速度跑位的方法，此前沒有什麽使用的必要，是以一直封存，而現在這個對手，卻必須要讓他傾盡全部實力了！好險！即使用上了步法，也只是堪堪伸長了手臂接到了這記刁鑽的抽球:“比起突破，我所希望的是不斷的進步啊。”不突變，細水長流，一點一滴，這是他的方式，即便大部分人都走無我，他也會選擇自己的路徑。

　　越前南次郎讚賞地點點頭，手臂掄過一個半圓，將告訴下墜的小球以斜向的拋物線挑起，球在空中不規律地左右搖擺著，軌跡模糊而難辨:“青少年打算打職網嗎?”這種好胚子，可是未來球壇的明星啊。

　　“沒有這個念頭呐，大叔。”不二笑盈盈地轉了下拍用球框卯住球的不規律振動，拍子又一次翻面，球上滾過旋轉，飛出，“如果打了職網，網球就不再是我喜歡的網球了。”愛好變成職業這種事，不是所有人都適合。

　　“嘖嘖，可惜了，可惜了啊。”越前南次郎佯裝惋惜地歎了兩口氣，慢悠悠一伸手，將網球撈到身後，式的一笑，像雜耍一樣抬起腿，將球從胯下打過去。他並沒有什麽勸說不二進知職網的念頭——這個青少年一看就是對自己的生活有很成熟的想法的人，他的決定一定會是深思熟慮過的、適合他自己的，所以他這個大叔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呵呵，也不可惜呐，有龍馬在網壇發光發熱， 就足夠了啊。”不二笑眯眯地說著，完全看不出被人用這種方式回球的惱怒。他側拍在網球上小幅度地彈了兩下，然後帶著球向後拉拍，拉到不能再向後才抬手將球擊了出去，“不過，龍馬可真可憐呐，每天都被您這麽‘調【和諧】教’啊，大叔。”

　　“那小子哪裡可憐了——嗯?”怎麽回事?這個球看起來像是旋轉加多了，斜斜衝著界外就飛出去了——還以為這個青少年有多淡定，結果也到底是孩子嘛，被自己耍的打球動作氣到了，表情沒變但是控球就——“！你這青少年！”

　　網球確實出界了沒錯，但落到自己右後方的線外後居然反彈回來打在了自己的，咳，臀部！！！可惡的小子，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知道如果打在界內會被自己打回來，故意打了一個界外球，還在在自己斜後方的死角，這是算準了自己看出球出界不會管，然後就讓球反彈回來砸到自己！！

　　“真是，真是！”看起來無害，但是簡直陰險透了！越前南次郎氣哼哼地看了不二兩眼又突然大笑起來，“不過真有意思！你可比龍馬那小子好玩多了！那小子被調【和諧】戲完了就知道炸毛，嘖嘖，青少年，你可夠壞的！”

　　“多謝越前叔叔誇獎。”不二笑得依舊眉眼彎彎，全然看不出他剛剛做了件什麽“好事”。雖然他是個有禮貌的人，但前提是對方值得尊重呐，不然——呵呵，雖然接不到這個大叔大部分球，偶爾回敬一下某位為老不尊的大叔的尊臀，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