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之後,原本是部活的時間,不二請了假。
“精市的身體看起來恢復得差不多了呐。”
不二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轉身衝球網對面的幸村微笑。幾綹被汗水浸濕的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額上,白皙的雙頰上染著運動後的薄暈,一笑之下,汗珠折射出午後燦爛的陽光,讓整個人幾乎發光般耀眼。
幸村看得有些恍惚,怔怔地沒有說話,還是不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麽了?精市?”幸村才回過神來,輕輕一笑:“好久沒有和人對打過了啊,剛剛一時有點發呆。辛苦了,周助。”聽到幸村總和真田說的話被用到自己身上,感覺有點詭異,不二走到場邊去拿起放在地上的水,拋了一瓶給幸村:“精市想打球的話可以隨時找我啊。唔,立海和青學對上之前就算了,不過估計那時候精市也在和部員一起加緊訓練呐。”
“呵呵。和周助打球很開心呢。”不二的實力很強,雖然由於幸村還在循序漸進地恢復狀態中,並且雙方是對手,所以兩人都未用上絕招,隻是對拉基本球,但速度、力量和旋轉這樣的功夫還是足以看出他的厲害。幸村覺得不二的水平不亞於真田,甚至在真田之上――至少手塚可是真田一心要打敗的對手,而不二在校內排名賽的時候勝過了手塚。不過,恢復到全盛狀態的他,不二一時應該還打不過。
不二也是暗自感歎幸村的水平之高,雖然他藏了拙,但恐怕盡全力和幸村打兩人也隻是個平手吧?他開了心眼,幸村現在還沒有開啟夢境,滅五感和密球對他來說都不會是絕殺,但是他的回擊球,哪怕是升級版,限於力道和速度,能對幸村造成多少威脅還是未知數。據他的推測,兩人在賽場上的勝負是五五之數。――其實幸村和越前在全國大賽的決賽上亦是如此,他很懷疑幸村背負的壓力太大、自己又從未輸過,突然見到在比賽中不斷變強的越前開啟了天衣無縫之極限,心理上的動搖和不安加上病後不在最佳狀態,才被越前果斷地連扳六局。天衣無縫雖說厲害,但就不二上一世的經驗來看,也不是無敵的殺招。
不二覺得自己是沒有極限的,而網球,也沒有。真的有一招可以秒殺所有,那麽這個運動也就失去了其魅力和光彩。
他們這麽多人,不斷地追求突破追求勝利,不就是因為網球的無限可能性嗎?
自己還要加油呢,希望,可以盡快超越精市啊。
(作者的小吐槽:我一直覺得什麽重生回來之後就天下無敵這事兒很不靠譜,即便是天才不二,他的經驗、球感等等都超越了原先很多,那速度力量這種基礎性的東西也沒辦法跟著突飛猛進吧?原來也是辛苦地在練球的,靈魂變厲害了身體也不可能因此有多大飛躍,隻能說是依靠後來的經驗制定更好的訓練計劃罷了。就比如有的球你知道原理、知道該如何應對,速度跟不上或是力量不充足也回不了。能秒手塚是因為這場比賽不二經歷過,應對的方法也早就想過,但是有些球哪怕知道了以他現在的身體條件也不能很好地回擊,不然為什麽是6-3不是6-0啊。這是個人的看法,當然在網王這種“殺人網球”的環境下,網球的突破很大程度靠感悟,不二更加成熟並且有後世的經驗在之後就會越來越有優勢~)
不二和幸村兩個人簡單地練習完,不二看看天色:“精市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家離的近,比較方便。現在醫院對你也沒什麽限制了吧。”
“好啊。”幸村笑眯眯地,“還沒有去過周助家呐,不過這樣跑去會不會有點失禮?”
“沒關系的,我父母都在國外,裕太住校,隻有姐姐可能會在,她對我帶朋友回家都習慣了。”不二直接當幸村同意了,帶著人往家走。“習慣?”幸村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有點別扭,下意識地問,“周助經常帶人回家?”
“唔,也就那麽幾個吧。”不二想了想,“都是關系好的朋友,英二,手塚,越前,嗯還有小景――雖然他說不華麗,好像也就去過那麽一兩次?哦,還有上次的觀月。”
幸村莫名覺得心裡有點發澀,他算是見識到不二的好人緣了!隊友,幼馴染,但是――“觀月?我以為你們關系不那麽融洽呐。”調侃的語氣,說出口卻覺得泛著點酸,幸村暗暗詫異自己這究竟是怎麽了,難道是最近部員都在忙著準備全國大賽,來看自己的時候少了,自己有點嫉妒不二和朋友的相處?這不像是他幸村精市會有的情緒哎。
“呵呵,看來我和觀月的‘交情’真是像手塚說的那樣網球界都知道啊?”不二沒聽出幸村語氣裡的古怪,笑眯眯地說,“其實隻是一開始有些矛盾,觀月又是口是心非的那種,才會鬧得比較僵。要說的話,其實還是個滿可愛的人呐。”天才這種毫不掩飾地講述心理感受的情況,堪稱是罕見了,但是,不二總覺得在幸村面前什麽都可以說,無需掩飾,大概是上輩子這個人一直陪著自己,了解自己的全部,所以即使理智上知道面前這個幸村並不是與自己相交七年的摯友,但情感上難免有種下意識的親近和依賴。
“可愛嗎?觀月君和這個詞還真是難以聯系到一起啊。”幸村覺得自己心裡越來越不舒服,但是這種詭異的情緒來得太突然,即使敏銳如他也無從判斷,於是長出了一口氣按捺下來,保持著淡定地笑容。
“和小景有點像呐。”不二走在前面帶路,沒有看到幸村的表情,不然恐怕會發覺幸村的別扭,“高傲任性,看起來好像有些為了勝利不近人情,但實際上卻是認真執著的人啊。”“這樣呐。”幸村無法理解自己的不開心,隻好換了個話題,“周助在全國大賽上是單打一吧。很期待和周助的比賽啊。”幸村很確定立海會進決賽,以青學現在的實力來看,大概決賽的對手就是他們了吧,當然四天寶寺和冰帝也是有可能的,但幸村希望決賽是和不二打。
“嗯,也隻是大體上如此,具體的變動還要根據不同的對手來制定排位表。”不二清楚越前的回歸會給青學帶來多大的助力,所以即使他也很想和幸村在全國大賽決賽的賽場上痛快地打一場,但是在不確定可以勝過幸村的情況下,貿然改變歷史的發展對青學的勝利是沒好處的。所以,等到越前回國,一切最好還是按應有的發展軌跡走。當然,有些肯定可以贏的比賽他倒是不介意代替手塚去打,比如和真田那一場,他可不希望手塚再把自己拚得傷勢複發了。
幸村聽著不二有所保留的話沒說什麽,隻是一笑:“周助還是這樣子啊, 說起來,要不是手塚受傷的緣故,周助會一直有所保留地打球吧。承擔起青學的重擔,周助辛苦了。”真是呐,被周助這樣在意的手塚,明明自己和他沒什麽矛盾,明明知道是周助最在乎的朋友,應該釋放出善意才對,為什麽自己會有種莫名的敵意?周助知道的話,會為難吧。
“雖然習慣於隻是享受打球的過程,享受對手不斷突破而帶給我的刺激感,但是為了青學的話,盡全力也沒什麽不好。也並不會因此減少享受的感覺呐。”不二仰起頭,看著天邊的流雲微微一笑,那樣漫不經心的心態,不適合競技體育的吧?但是,卻是真實的、開心的自己呐。當然,為了共同的目標和大家一起拚盡全力,也是另一種快樂。他不在意勝負,可是激發自己的所有,在大家奪取冠軍的路上盡力,是很幸福的事。
“好像,沒辦法有周助這樣放松的心態啊。”幸村學著不二仰起頭看著天空,無端有些羨慕,毫無雜念地享受網球帶來的單純的快樂,這樣的心態,背負上三連霸的承諾的那一刻,就再也沒有了吧,可是不光是自己,還有自己身後的立海的大家。不能辜負,不能失敗,立海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啊,看上去只在意勝利,顯得不近人情,可是那樣的榮光已經鐫刻成深入骨髓的驕傲,分割不了了。等到三連霸完成之後吧,自己,還有大家,也可以重新去找回那樣輕松愉悅的快樂的吧。
可是幸村不知道,越是如此,他所心心念念的目標越難以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