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柳前輩把好運分給我的話,那我也來抽一支簽試試吧!”
切原有些興奮地拿起面前的簽筒,一面雙手捧著搖晃,一面閉著眼睛念念有詞:“……求什麽好呢?……好像想求的東西好多啊……讓我明年的英語測驗都能及格?……明年立海一定要奪冠?……新番的遊戲機有人免費送給我?……啊!有啦!”
切原忽然張開眼睛,大大的瞳孔閃爍著美麗晶瑩的幽綠色:“拜托神様(日語:神大人的意思,音大約是卡密薩馬)讓我和柳前輩做永遠的好朋友好啦!”
不要有分離,不要有對他更重要的夥伴出現,一直是我,只是我。讓他依舊會在我英語不及格的時候用書卷成一個卷敲在我頭上……有點痛也沒關系;讓他依舊會給我劃考試重點和范圍還有幫我補習……罵我笨也沒關系;讓他依舊會和我一起打雙打,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他會用球拍輕輕戳我把我戳醒……就算我們還是拿不了冠軍也沒關系……我,我也會保護柳前輩,理解他,體諒他,陪伴他。如果……如果有人找柳前輩乾架,我會擋在他前面;如果有人說柳前輩的壞話我會罵回去;如果……如果……雖然現在的我似乎還是很弱,還是沒有辦法給柳前輩做些什麽,但我會更努力更努力的!因為——
“我是王者立海大的二年級王牌啦!以後,就是三年級王牌了,我會成長成讓前輩們驕傲的樣子的!”卷發的少年握著簽筒狠狠地翻轉過來朝下一倒——“我會很努力的,所以讓柳前輩和我永遠是好朋友吧!——哈!看簽!!!”
竹製的佔卜簽從竹筒的小孔裡掉了下來,切原碧色的大眼睛緊緊地凝視著它——
颯。
啪。
小小的簽條旋轉著掉落在掌心。
翻轉過來的刹那,小小的簽條上面露出小小的隸書的漢字。
少年迫不及待地拿起來一看,然後明亮的大眼睛忽然就黯了下去:“……什麽嘛……還是……大凶啊……”……還是不可以嗎?有了柳前輩分享的運氣也不可以嗎……可是這個心願,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要去實現啊……
柳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孩子。
不,不是孩子了呢。這個少年,這個學弟……
突然之間,就好像變得可以依靠起來了。
柳眼前看不到切原忽然的沮喪糾結,準確說,在切原喊出那句話的刹那他就已經當機了。
剛剛那一幕,少年一雙澄澈得令人不敢逼視的雙眼熠熠生輝,就那樣凝視著那個簽筒,說出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又一個字都不願錯過的話。
——讓我和柳前輩做永遠的好朋友好啦!
——我是王者立海大的二年級王牌!……我會很努力的,所以讓柳前輩和我永遠是好朋友吧!
……明明理智在下意識反應過來想要告訴自己,他是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王牌,是不是很努力,和他們可不可以是永遠的朋友沒有因果關系,但是大腦卻仿佛死機了一般只能重複著那兩句毫無邏輯、聲音明亮的話語。
……永遠。
雖然後面還跟著“朋友”,卻已經足夠讓他的心裡忽然漲滿了某種柔軟又酸澀的情緒,仿佛是沙漠裡跋涉已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泓清泉。那樣溫熱而又突然的感情充盈在第二根肋骨下面的那個器官裡面,是的,這不科學的概率是100%,但是……去他奶奶的……這個時候誰要理會什麽數據……
一向溫文爾雅的柳軍師一點也不想保持文雅的措辭,能夠維持表面的淡定自如顯然已經太不容易,他需要在心裡狠狠的用激烈的言語去將這一刹那的感受狠狠拓印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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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於“卡帶”狀態的柳是被切原沮喪地直跳的動作喚醒的。看著眼前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深切不滿的切原,又看了看已經被擲在地上的寫著“大凶”字樣的簽條,柳很好地明白了在他晃神的幾秒裡發生了什麽。
淺淺一笑,清雅的柳軍師揉上了身邊的人那一頭毛躁的卷發:“這種事情,神是保佑不了我們的,我們自己堅持就好。”
切原頓時停下來,認真地想了想,再一次仰起臉,眼底又是一片少年的純淨和青春張揚:“柳前輩好厲害!沒錯啦!我們自己堅持就好!我會和柳前輩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那個黑色卷發的孩子仿佛生怕他不相信似的,重重點了兩下頭。
柳覺得,自己心口某些要滿溢出來的東西已經無法壓製了。
——於是下一秒,卷發的少年的臉蛋就狠狠撞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鼻頭被撞得一痛的同時,腦子裡面飛速地閃過幾個加大加粗的黑體字:柳前輩為什麽抱我?!
但顯然他的柳前輩沒有回答的想法,或者說,盡管不明白為什麽,但莫名奇怪的氣氛還是讓切原不知為什麽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他只是側過臉,將自己從被柳前輩的襯衫悶死的危機中解救出來,然後靜靜地貼在柳的肩膀上,深嗅著好聞的淺淡茶香,感受著這個舒服得讓人想要睡一覺的溫度和勒得他的身體有些發痛的擁抱。
“……會一輩子的……切原……”頭頂,有仿若歎息的聲音溫醇而又安靜地盤旋、消散在一時間寂靜極了的空間裡面。
柳微微低下頭,有些尖的下巴蹭了蹭切原毛茸茸的海藻樣的頭髮。摩擦的觸感打亂了單細胞生物的思緒,也讓他從聽到柳前輩的話後微微奇怪的情緒中思緒跑遠了。於是他也就自然地忘記了那一瞬間的詫異——
柳隻說了“一輩子”,卻沒有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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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闔起的柳軍師,清秀的面癱臉上帶著深摯而溫柔的神色。
——不覺得,切原求到的簽是“大凶”有什麽問題。他們,原本就不可能做永遠的朋友。
【我們的友誼不會長存,因為我對你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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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水寺出來之後已經接近中午,大家三三兩兩地回到大巴上然後考慮著去哪裡吃午餐。當然這個時候丸井的臉就垮了下來:“……啊,忘記還有午餐了!”之前在清水寺附近的街上已經完全吃到撐了啊。
旁邊的芥川笑得一臉天真爛漫,白嫩嫩的羊蹄子拍了拍小肚子:“我可是好好地給午餐留下地方了呢!文太!”然後換來丸井一個白眼:“……什麽啊!你根本和我一樣一直在吃啊!”
“可是我還沒有吃飽啊!”小綿羊用萌萌的娃娃音無邪地說道。
“……”丸井於是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人類怎麽能指望跟一隻豬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