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日子其實和國中沒什麽差別。一如既往的上課,打球,回到家——哦,這個對於不二來說還是有巨大的不同的,畢竟現在每天相處的同伴不再是同一群,回的家也不再是自己的家。
第一周很快就過去了。不二收拾東西準備回東京的家。
“送你回去?”
“這才多點距離啊,用不著。”
幸村看了看房間的門——關得好好的。於是低笑著從不二身後摟上去,手箍在不二的腰上,下巴輕輕枕在不二的肩上。
不二無奈——精市似乎很喜歡這樣抱他,他說這樣的姿勢感覺整個懷抱和心都被填滿。不二自己也是喜歡的,被淺淡的屬於戀人的氣息整個包圍著,兩人現在用的是一樣的草木香皂,最乾淨的氣息,完美地混合在一起。
“怎麽辦,不想讓你走啊。”身後的人這樣說著,語氣居然真的帶上一點惆悵。
“……我是要回家啊……”不二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撫,“只是一個周末而已。”雖然……被他這個語氣說出來,自己居然也覺得有點舍不得了。
“早晚有一天……”幸村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後面的話隱沒了下去——你口中的家會是屬於我們兩個的。
當然——對於不二而言。往返於東京和神奈川,平常和幸村一家在一起,周末回到家裡和親人團聚,這種日子簡直不要太美好。
學校裡的事情也都簡單,以不二的交際能力,哪怕並非立海國中的學生,在這邊也就只有打網球的熟人,但沒兩周下來就和同學混得很瘦了。而一年C組有個喜歡微笑、相貌清秀、性格很好、據說成績優異愛好也特別多的優質男生的事情,也漸漸悄悄傳播開來。而直接後果就是——
“嘩啦。”
不二有點苦惱地看著自己的櫃子,但表情在別人看來還是淡定又溫柔得微笑。事實上,他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眼前的櫃子還在不斷向外“滑落”著或淺粉或淺藍或純白色的信封……
感覺好像每天都要更多一點?
雖然可能是剛開學的緣故還沒有遇到什麽攔住自己表白的女生,但這種作為“試探”途徑的信箋每天都會被塞進櫃子裡,然後在打開的刹那就會被那些洶湧而來的信封“淹沒”。
有點無奈地蹲下身去將掉在地上的信封一封封揀起來。雖然是不可能接受的,也不會真的拆開看,但是對於女孩子的心意,太過輕率地踐踏也實在做不來。——就還是整理一下帶回去,再考慮是拆開放到垃圾回收,還是交給附近做志願活動廢止再生的公益機構好了。
——不過麻煩的不管怎麽處理都不能讓精市看到啊……那家夥一定會以吃醋為由把自己堵在房間裡……咳咳,不要誤會,只是一點小小的……親昵而已。
不二有點無奈地勾了勾唇角——住在對門相距不過兩米的房間什麽的……兩個人偷偷呆在一塊兒什麽的簡直不能更方便啊,又都是十幾歲的少年,血氣方剛……如果不是自己咬死了不肯在十六歲的成年最低限度前做什麽的話,恐怕現在已經節操不保了啊……咦,等等,哪裡不對,應該是精市節操不保才對啊,自己可是比他大了好幾歲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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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一堆顏色粉嫩的信封,不二有點躊躇——這麽多,帶回幸村家肯定是不行的,精市吃醋可不是很好玩的事情。但是也不好現在扔掉,如果有認真寫信的妹子在垃圾桶裡面看到了自己的信,會很難過吧……
“阿諾,不二君。”
不二回過頭去,深灰色頭髮的少女穿著整齊的製服,筆直地站在面前,深藍色的大眼睛裡帶著點羞怯的笑意。“綠野桑?”同班同學,是個有點靦腆的女孩,但是做事情格外認真,作為同學來說,不二還是挺欣賞她的。
“不二君需要幫忙嗎?”綠野指了指他懷裡的一抱信封。
“謝謝綠野桑,不過我拿得下。”不二搖頭拒絕,以為女孩是看到他拿不下想要幫忙。
“啊,不二君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要幫你拿進去——”綠野歪了歪頭,露出有點糾結的表情,好像在猶豫應該怎樣說,“那個……因為昨天不小心看到不二君跑到沒有什麽人的地方……嗯……‘處理’這些信,所以覺得不二君應該有點煩惱……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越說越亂,女孩子有點著急地漲紅了臉,貝齒咬著嘴唇囁嚅不已。
不二低低歎了口氣——昨天特意在人少的時候跑去把信想辦法“回收處理”掉,就是怕被人看到——特別是被寫信的人看見心裡受到傷害,結果還是被看見了。不過看起來這個女孩子不是覺得自己過分了還是怎樣,反而很好心地想要幫忙,但又怕自己誤會她的初衷,所以想要解釋,但結果是越解釋越亂。
不二於是微笑,聲音柔和:“我明白,綠野桑只是不小心看到,不會說出去,對嗎?”
女孩子用力點頭,漲紅的臉色終於開始變得平靜。
“綠野桑對我這樣處理沒有什麽意見,並不認為我做的過分,是這個意思對嗎?”
女孩依舊用力點頭。
“綠野桑只是看到我不太方便處理,所以想要幫忙,沒錯吧?”
綠野再一次用力點頭,表情已經徹底恢復了平靜。
不二舒展眉目笑起來:“我知道綠野桑是想要幫忙,不過我自己可以處理的,謝謝了。”
少年表情溫柔而真誠,彎起的眉目清秀精致到讓人有刹那晃神,春風一般清淺而又舒服的笑容寧靜而又美好,襯著白色的襯衫、藏藍色的製服,氣質優雅清絕如飛鳥時代的貴族。他輕輕彎了彎腰,風鳴玉叩的聲音在空氣中凝成一線然後漸漸散開,一點微末的笑意從唇邊滑過,映襯著樓道高高的窗口投射進來的陽光,溫暖柔軟得不真切。
他抱著那些粉紅色的信箋輕巧地越過身邊,明明是和懷裡的那些東西顯得違和,卻依舊有著令人心醉的暖。
……是如同天堂透射過來的光芒一般的存在。
綠野閉了閉眼睛,再張開時,眼底的深藍又是寧靜溫婉的一片,如夜空的浩淼無垠。
……不二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