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時候,由乃偷偷摸摸一直掃來的眼神,敏銳如不二幸村自然難以忽視。吃完飯,不二悄悄問幸村:“你妹妹,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
幸村也說不上是怎麽了,蹙了蹙眉:“出門之前還好好的。今天下午……今天下午說是去真田家和真田阿姨學習茶道來著啊?似乎也不會有什麽狀況。”
“真田家?”不二有些意外,那還真是讓人沒辦法解釋那姑娘的舉動。可是——“總覺得,她似乎有點懷疑我們的關系。”
“怎麽會,我們在她面前都已經很收斂了。”
“這個和相處多少倒未必有關系。”有個敏銳的由美子姐姐的不二十分有經驗。想到了什麽,他挑了挑眉,“等等,精市——你妹妹,該不會是腐女吧?”
身為同志,必然通過網絡也好雜志也好了解過些許這方面的內容,“腐女”這類生物是不可能陌生的。幸村搖搖頭:“不會,我從沒見她對兩個舉止親近的男生有過……呃,竊笑,興奮的樣子……”不然以她對立海網球部的了解程度,仁王柳生甚至他和真田豈不是早就被小丫頭“觀察”、“竊笑”過數次了?
“那就奇怪了呢。”不二點了點下巴,旋即搖頭一笑,“算了,也無所謂吧,總之沒覺得她有惡意,就看看再說吧。”反正他現在住在幸村家,很多疑惑和麻煩,可以慢慢來呐。
“嗯。”幸村也將妹妹的奇怪目光暫且拋之腦後,拉著不二要回房間,“周助去我房間吧,有東西給你。”
“嗯?什麽?”
幸村笑眯眯地沒作答,只是把房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不二也就沒多問。
幸村從桌子上拿下來一隻盒子,遞到不二的面前:“在奧地利的時候買的,一直沒給你。”在歐洲的時候雖然不二家和幸村家碰面了,也因為“巧遇”的緣分一起在捷克轉了轉,但畢竟還是有不同的安排,不可能一直一起玩。所以最後還是分道揚鑣,各自去了兩三個不同的國家。
幸村在奧地利的時候趕上陰雨,於是很多時間花在室內,這個歷史和藝術氣息都濃厚的地方,精華很多在於博物館、藝術館、音樂廳,所以盡管天氣陰雨綿綿,幸村也沒覺得掃興,和家人在那些精美的展品和優美的音樂中流連忘返。雨停的時候總是傍晚,幸村一個人走在地面濕漉的街頭,欣賞歐洲街頭的景色,隔著櫥窗看雕像和奇形怪狀的時裝。那天霞色湮沒的時候,幸村駐足在一家店裡買了一對手表,極簡款,一黑一白。因為是難得的近似於情侶款的表——之所以說“難得”和“近似”,是因為兩隻都是男款。
幸村送給不二的是白色的那一隻。
不二打開盒子,看到那隻純色無飾的表,微微一愣,旋即笑起來:“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精市。”
“喜歡就好。”幸村拿過來幫他扣在腕上。
不二看著幸村纖長的手指優雅細致地擺弄著那塊表和自己的手腕,偶爾不小心手與手摩擦,乾燥溫暖,輕輕磨蹭出一點奇妙的微癢。
“你的和這塊是一對吧?”不二讓幸村給自己帶好,然後抬手去拉幸村的袖子,將襯衫的袖子向上挽了一些,果然看見同樣款式的黑色腕表戴在他手上。
幸村就勢將不二的手腕握住,拉近,有些漫不經心地在不二耳朵尖上啄了一口:“周助喜歡的話,準備怎麽謝我?”
“嗯,也給你個禮物好不好?”不二眉眼輕彎——自然不是只有幸村記得給他買禮物,他也是給幸村帶了禮物的。
“哦?”
“等我一下。”不二說了一聲,去了自己住的客房,片刻又走回來,“呐,精市看看。”幸村接過不二手中的紙袋,打開,厚厚的一本,紙質結實,紋理有點粗,卻最適合鉛筆的筆尖掠過時留下的墨跡。
是厚厚的一本畫簿。銅版紙為主,紙張紋理分明,還有點淡淡的莎草香。扉頁印著灰黑色的一排匈牙利服飾挽著手跳舞的姑娘。
幸村的掌心在畫紙上摩挲了一下,有些驚喜地抬起頭來:“這個禮物我可真的很喜歡呐,謝謝周助。”不二站在他邊上淺笑,睫毛又彎又長,陽光落在那個卷翹的弧度上,淡淡耀眼的閃爍光芒,幸村一時看得有點晃神,一手拉住不二就在他眼睛上親了一口,換來不二一個無奈的眼神。
……總覺得住到精市家有點人身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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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家。
“我回來啦!”
“歡迎回來,由美子。——嗯?你放在桌上的包裹是什麽?”
“不知道,剛剛在門口碰到送郵件的,他說有個包裹寄給不二周助桑。”
“周助的?”
“嗯,我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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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二有點詫異——他不記得自己最近有包裹需要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如果不是要緊的東西的話,我就放到你房間啦。要是關鍵的東西的話,我改天去神奈川方向給你送過去。”
“嗯,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然,姐姐你幫我拆一下。”
“好。”由美子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手裡拿著裁紙刀劃開紙箱,“包裝得很小心啊,似乎是易碎品。”
“易碎品?”
“嗯,等我一下。”由美子將報紙、泡沫塑料、緩衝充氣囊依次拆掉,“……這個,似乎是個花瓶?不過好像是手工的,不太純熟……圖案蠻可愛的哎,是周助的Q版嗎?……”
“啊。”不二想起來了,是在京都的時候在那個賣手工陶器的爺爺的小鋪裡,他和幸村兩個人一人一個做的花瓶,寄到自己家裡的應該是精市做的那個,“呃,這個是朋友做給我的。麻煩姐姐幫我放在房間裡的桌子上。”
“朋友?”由美子輕笑,“什麽朋友哦周助?”
“……好啦,是精市。”不二無奈,這個姐姐有時候還是很八卦的,“我們去京都玩的時候做的。 ”
“哦?也就是說幸村君也有一個周助做的啦?”
“嗯。”
“還真傷心哦,姐姐都沒有收到過周助親手做的東西哎。”
“……咳,抱歉,由美子姐姐,下次有機會給姐姐做一個。”
“噗嗤。”由美子掩嘴輕笑出來,“周助很可愛哦,我逗你的。不過幸村君做的還真不錯,也不知道周助的手藝怎樣。——哎,在幸村家一切都還好嗎?”
“嗯,一家人都對我很好,住的很舒服。”
“那就好。明天就開學了,周助好好準備一下,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的話記得和家裡說哦。……還有,和幸村叔叔阿姨,還有由乃桑好好相處,這樣以後你們……公開的時候也會比較方便一些,他的家人比較容易接受。”由美子姐姐說到最後,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擔心家裡其他人聽到。
“謝謝姐姐。”從真田和幸村鬧矛盾開始,不二就一直在想關於出櫃的事情,現在已經很坦然了,不會過分憂慮,“我和幸村家人都相處得挺好的。至於我和精市的感情問題,我們是準備成年的時候再說,現在還沒有到合適的時機。”
“嗯。你們心裡有數就好,姐姐這邊也會幫忙試探一下爸媽的觀念的。不要擔心,加油。”
“謝謝姐姐。”我也相信,會好的,無論有著怎樣的不確定,都一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