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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日本當偵探》第一章 反穿越
  回到家的時候,平野仁介的腋下夾著一隻陳舊的木盒,探出頭,鬼鬼祟祟地在玄關裡望了一眼,見客廳裡沒人,他才換上鞋,小心翼翼地溜過客廳,豎起耳朵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用最快的速度跑進二樓自己的房間,然後輕輕把門關上。

  這一系列動作十分嫻熟,讓人心中油然升起這般念頭:這小子應該是經常這麽乾吧?

  平野仁介今年15歲過半,接近16歲,剛剛升入高中,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平凡少年,臉蛋普普通通,身材稍顯單薄,以男孩子而言留海有些長,幾乎快遮住眼睛。

  事實上,如此嫻熟的一系列動作是他久經沙場的成果,以前他從書店裡買A書回來被母親或妹妹撞見時簡直羞愧得要死,但作為一個身心健全的青春期少年,放棄A書是不在選項之內的,久而久之就練成了如此迅捷的腳步和反應,就像一隻偷腥的貓。

  不過今天他沒有買A書……不,他確實剛去過書店,隻是櫻井老師的新作實在太受歡迎,已經銷售一空,隻得空手而歸。

  他垂頭喪氣地路過河邊時,見到河岸旁的砂礫裡半掩著一隻木盒,靜靜地承受著流水的衝刷。

  平野仁介駐足四顧,這個時間的街道上人很少,周圍一片寂靜,大人們還沒有下班,小孩子們也被關在家裡收心,畢竟明天就要開始新學期了,隻有像他這種剛升入公立高中無所事事的平凡少年才會在這個時間閑逛。

  這隻木盒不大,類似於大號的便當盒,隻是更深一些,方方正正的,看上去十分古舊。

  “是誰扔在這裡的嗎?”他撓撓頭,心想。

  若是平時的他,是肯定不會下到河灘裡去取這隻木盒的,但今天因為沒有買到櫻井老師新作的關系,讓他預定好的美妙下午時光突然落空了,心中著實有些空虛茫然,所以他側著頭想了想,16歲少年的好奇心作祟,讓平凡的他作出一個不平凡的決定。

  每天都要經過這裡,平野仁介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他繼續往前走了幾十米,然後邁過路邊的護欄,找到一塊坡度比較平緩的地勢,手腳並用滑下河灘,然後沿著河水往回走。

  剛過去的那個冬天格外寒冷,即使已是春天,氣溫仍然乍冷還寒,尤其是流水淙淙的河邊,更是寒意盎然。

  由於最近沒有降水,河水的水位比平時更低,大概隻能沒過小腿,也許這隻盒子已經在這裡躺了很久,直到最近的冰雪融化帶走河岸的砂礫方才顯露出來。

  春風料峭,河邊的濕氣很重,頑強的草籽已經抽出新芽,頂開小塊的頑石,綻發出綠油油的光澤。

  平野仁介深一腳淺一腳踏過河灘,心中已略然感到懊悔,為什麽自己腦子一發熱就跑了下來,不就是個破盒子嗎?

  不過他聽說過一些類似於都市傳說的謠言,某些少年撿到一包遺棄之物,打開一看竟然是上百張A片光盤,那是通往大人之路的階梯,對這個他這個年紀的少年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也許正是想到了這種都市傳說,平野仁介才義無反顧地走到木盒旁邊。

  “那個……這是誰的木盒?”

  明知道沒人會回答,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對著空氣問了一句。

  “看來是沒人要的。”他下定決心般地點點頭,蹲下來,雙手按住木盒的兩側,使勁將它從砂礫裡拔出來。

  “嘖,好髒啊!”

  木盒上全是泥,如果就這麽帶回家的話,肯定會將衣服弄髒,然後便要忍受母親無盡的嘮叨,心情就會變得糟糕,即使櫻井老師的新作也無法讓他恢復精神。

  “正好用河水洗一洗。”

  平野仁介往河邊邁出兩步,沒料到看似平坦的泥地立刻陷下去幾公分,他的鞋子兩側也沾上了泥巴。

  “嗚……我的新鞋……希望盒子裡的東西值回票價。”

  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這個盒子是否防水,但既然已經在泥水裡浸了這麽久,若要進水早就進了,於是他將盒子沒入水中,左右搖擺著,讓河水洗滌掉它表面的汙泥。

  洗了片刻,大部分的汙泥都被衝掉了,只剩下很少的汙泥留在木盒表面的紋路裡,平野仁介用指甲摳了摳,木盒終於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

  平野仁介做賊心虛,來不及細看,掏出手帕胡亂擦了擦,將它夾在腋下帶回家。

  今天是他的幸運日,路上沒有遇到鄰居的八卦大嬸們,省去了很多麻煩。

  母親大概是出門了,妹妹也不在客廳,他輕而易舉地突破了客廳這個充滿痛苦回憶的險地,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試想一下,如果在客廳被母親逮個正著,被她強行搶過木盒,嘴裡喊著“啊呀啊呀,小仁撿到什麽好東西?讓我看看”,然後打開木盒,萬一裡面真是上百張A片光盤,平野仁介唯一的選擇就隻能是切腹了。

  順便說一句,他的房間隻有六張榻榻米那麽大,一張床、一個書桌和一個小衣櫃便已經塞得滿滿的,根本沒有藏A書的地方,經過與母親的數次搜查與反搜查的拉鋸戰,他已經放棄藏A書了,而是將它們收進鞋盒裡,堂而皇之地放在床下。

  此時,木盒便擺放在書桌上,平野仁介坐在椅子上,如臨大敵般盯著它。

  木盒比他想象得更加陳舊,黑漆漆的表面被河床裡的鵝卵石劃得傷痕累累,正面篆刻著線條詭異的紋路,紋路裡隱隱有斑駁的金色。

  平野仁介用指甲劃了劃,指甲縫裡也染上一層金粉。

  “乖乖,這不會是塗的金漆吧?”

  平野仁介睜大了眼睛,原以為裡面裝滿了複古A片,這下子看來搞不好木盒本身就是一件古董……

  他有些犯難,若這真是一件值錢的東西,也許它的主人會來尋找,到時候會不會把他當成小偷?

  平野仁介雙臂抱胸,不太靈光的腦子努力思索著,最後,還是好奇壓倒了恐懼。

  “我隻是看看裡面裝了什麽,如果是值錢的東西,我就再放回去,或者交給警察。”他自言自語道,成功地說服了自己,“如果是A片光盤的話,我就留下。”

  如果他能看懂木盒表面那充滿警告意味的詭異篆刻,一定不會做出這個決定,但可惜,平野仁介隻是日本幾百萬笨蛋少年之一,而笨蛋少年的特征就是總能為自己做錯的事找到借口。

  木盒的正面有一個六芒星形狀的金屬印記,似乎是某種奇特的異形鎖,平野仁介當然沒有鑰匙,而是從工具箱裡找來一把螺絲刀,咯吱咯吱地擠進盒蓋與盒體之間頭髮絲般的縫隙裡,然後手腕使勁,哢嚓地一聲將盒蓋強行撬開。

  刹那間,一道白光從盒中升騰而起,如同閃電般直撲平野仁介,休說他運動神經很普通,就算他的反應再快一倍也躲不開這道光。

  白光正中他的額頭,他的腦部如遭重擊,直挺挺的向後倒下,後腦杓咚地一聲磕到了地板上。

  平野仁介的心中充滿恐懼,卻很意外地沒有昏迷過去,甚至連疼痛感都很微弱,然而他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宛如鬼壓床般連一根小指都動彈不得,隻有眼睛睜得渾圓。

  與此同時,七彩的光束從敞口的木盒裡噴出,在狹窄的房間裡形成一道光幕,緊接著,竟然有影像在光幕上顯現,就像看電影一般。

  一位頭戴玉旒身披金袍的銀發女子在光幕的正中出現,然而她周身上下所透出的威嚴卻讓人無法直視,如山如海般氣勢幾乎讓地板上的少年喘不過氣來。

  銀發女子倒負雙手,面目清矍,雖然保養極佳,但眼角額頭的細密皺紋卻暴露了她的高齡。她的臉上有著深深的憂色,雙眉緊鎖,目光灼灼卻無法成功地聚焦,似乎不知道應該注視哪裡。

  在她的背後,是一面寬廣得讓人窒息的龐大玉屏,玉屏上雕龍刻鳳,工藝之精湛簡直是鬼斧神工,仿佛隨時能破壁而出,隨便取下一角便能在現在的世界上十世衣食無憂。

  “陛下,鎖魂陣時間有限……”一個聲音從銀發女子的不遠處響起,但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銀發女子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狄公,一向處變不驚的你,此時想必也是面有驚色,可惜朕無法看到了。”

  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充滿了歲月的刻痕。

  “你應該以為自己已死,不過朕要告訴你,想這麽就拋下朕,然後自己去陰間快活是癡心妄想!”銀發女子微微一笑,“大概,地府閻羅已久候多時,想請你為他們審斷疑案,不過朕偏不讓他們如願!朕是真龍天子,即使地府閻羅也要退避三舍!”

  平野仁介明明不認識這位銀發高齡女子,但卻像見到久別重逢的至親好友,心頭激動得無以複加,熱淚盈眶,嘴唇微動,呢喃地用中文說道:“陛下……”

  銀發女帝的面容轉為肅穆,收斂起笑容說道:“在你病重期間,朕與一位得道高僧偶遇,以國運相詢,高僧給出一道謁語。謁語裡暗示於朕,大周國運將盡,而李唐不久也將日薄西山,然而千年之後,大周王朝將於唐風最盛之地重臨世間……狄公,你是朕最信任之人,朕便將這複興大周之重任交托於你,你一定不會有負朕之所托!”

  木盒中放射出的七彩光芒漸漸黯淡,女帝的旁邊有人小聲提醒,鎖魂陣收錄時效將盡,請陛下抓緊時間,銀發女帝微微點頭。

  “狄公,你身染重屙,回天乏術,命不久矣。朕請來隱世高人,以傾國之力為你施行鎖魂秘術,將你的魂魄封入萬年沉香木盒之中,待時機到時便會自行開啟,附體至最近的一個人身上……狄公,你的心中或許會怨恨朕,用這種手段強行讓你跳出輪回,但茲事體大,朕隻信得過你。請你放心,待朕陽壽將盡之時,同樣會將魂魄封入另一個鎖魂盒裡,靜待千年之後大周盛世到來的那一天,等你我君臣二人隔世相見時,朕再向你賠罪便是……”

  說到後來,銀發女帝淚光隱然,語氣哽咽,此前的龍鳳之威蕩然無存,就像與多年老友惜別一般。

  七彩光芒愈發黯淡,光幕裡傳出的聲音也慢慢減小,畫面小幅抖動著,如同風中之燭,而銀發女帝也愈發顯得老態龍鍾,一生一世筆直的脊梁不堪重負般微駝。

  平野仁介已淚濕衣襟,他張開嘴,想要問出一些關鍵的東西,隨即反應過來這隻是一種錄像帶般的單向交流方式,無論是他問什麽都是徒勞。

  應該說,以前他那不太靈光的腦袋, 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反應過來,而他現在的腦子運轉極快,就像被得道高僧開過光一樣……

  銀發女帝抬袖拭淚,仍然意猶未盡地張合著薄薄的雙唇,似乎還在叮嚀一些什麽,但聲音已經斷絕,什麽也聽不到,平野仁介隻能睜大眼睛,試圖記住她的口型,想要找到一些微末的線索,留待日後細思。

  理所當然,這種奇怪的技能也是以前的他所不具備的,往日的平野仁介與陌生人說話時總是特意避免目光的接觸,更不會去注意對方的口型,退一步說,即使他刻意去記口型,以他那64KB內存容量一般的記憶力,恐怕也是看過即忘……

  光幕如同水波,起伏不定,越來越淡薄,不僅是口型,就連銀發女帝那時隔千年的容顏都變得模糊不清,但她的氣息卻仿佛跨越了時間與空間,輕輕點在平野仁介的額頭之上。

  那道沒入他眉心的白光瞬間在平野仁介的腦海中爆炸,無數的記憶碎片像祭典的煙花轟然綻放,瘋狂侵蝕著這位名為“平野仁介”的少年原本的人格與記憶。

  這個過程極端的痛苦,即使光幕已然消失,但那道冷厲而溫和的氣息卻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讓他不至於因為痛苦而迷失方向。

  然而,即使那位雄才大略的銀發女帝與未卜先知的得道高僧也無法準確預知未來的一切細節,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在時機尚未到來之時,這個價值連城的木盒便被懵懂的少年強行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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