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良義也出來幫腔道:“各位客官,我這兄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大夥還是趕緊願賭服輸去買豆腐吧。”說到最後,他想起這些家夥的窘態,險些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他懷中的黃樂樂也大聲助陣:“嗯嗯,快點去埋透福(買豆腐)。”
徐揚朝著樂樂豎起大拇指,笑道:“小子還算識相,沒白請你吃那麽多糖葫蘆。”
黃樂樂一見徐揚表揚他就更來勁了,呀呀笑道:“嘻嘻,嘻嘻,當爹,我還要葫蘆!”
徐揚臉一黑,暗罵,你才喜當爹,熊孩子嘴裡沒一句好話。
與徐揚打賭的幾人倒也不是要賴帳,隻是急切想知道故事結局才拖著不走,既然他真沒寫出結局,也隻能先願賭服輸買豆腐了。
王胖子一馬當先走出茶館,朝著裡頭叫道:“還愣著做什麽,趕緊去買豆腐。”
那幾人無奈搖頭,與徐揚一起跟著王胖子走了出去。
一路上除了徐揚,其余幾人均是愁眉苦臉,倒不是那般心疼錢,而是買了那麽一大堆豆腐回家定是要被家中母老虎教訓,可要是直接將豆腐扔了卻太暴斂天物,再說了這般被家裡娘子知曉後更是火燒澆油,估計得幾天進不了房。
“咳咳,大火愁眉苦臉做什麽啊?開心點,不就是點小錢嗎。想當初徐某打賭輸了請你們去春花樓,也沒你們這般哭喪著臉,做人要看開一點,哈哈!”徐揚越想越是好笑,忍不住嘲諷一番。
其余幾人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心道這人也真夠無恥,前幾回賭輸了,哪一次是不是他哭爹喊娘?到了春花樓看著別人喝花酒,他卻也不清閑,愣是將桌上的佳肴掃蕩一空,空留美酒與美人,還得大夥興致缺缺提不上勁來。
王胖子挺著碩大的身形,埋怨道:“我說徐秀才你急什麽?咱又不是不付帳,逃得了和尚還能逃得了廟嗎?把錢給你不就得了,非得弄這麽一出,你不曉得我老王身形魁梧走路費勁嗎?”
徐揚嗤笑道:“嗯,是徐某失算了,王胖子您身寬體胖就多體諒體諒。”
“哼,老王我不與你計較!對了,你家賣給我等的豆腐可得真材實貨,別拿差的糊弄人。還有那五鼠鬧相國寺快些個寫,別磨磨蹭蹭的,大夥還等著真相水落石出呢?”
他這一說,同行幾人紛紛應和起來。
“好好,定然不會讓諸位失望的。”徐揚淡淡一笑,暗地裡卻笑開了花,結局早已寫好,就是要吊著你們胃口!
這夥人一路上東扯西扯,總算是走到了徐家豆腐鋪。
一夥人往那鋪子前一站,說不出的威風霸氣。
嗯,果真有收保護費的架勢。
路過之人以怪異的目光瞧著這幾人,匆匆忙忙走開便竊竊私語起來,徐秀才又是抽了哪門子瘋,這是帶人來打劫自家鋪子?
鋪子中正在賣豆腐的彭大娘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徐秀才當真是大病難愈成了傻兒,唉,真是可憐。
此時,恰好宋雲珊從鋪子中走了出來,見到鋪子前站立著五六個個表情痛苦的大漢,不禁露出怪異神情,明亮雙眸一轉,發現自家相公竟然也在其中,於是直接問道:“相公,你們這是?”
徐揚挺了挺胸膛,朗聲道:“娘子,難道你忘了嗎,相公我前幾日與人打了個小賭,今日這夥子人是來願賭服輸的。”
“啊?”宋雲珊驚訝地張開小嘴,模樣甚是可人。
被他一提,宋雲珊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貌似賭注便是自家的豆腐,隻是沒料到徐揚當真能在獲勝之後厚著臉皮將人拖來買豆腐。
徐揚瞧了宋雲珊的模樣,更是開懷,瞥了其余幾人一眼,笑道:“麻煩娘子去清點今日還有多少豆腐沒賣出去,就全歸了這幾位兄台吧。”
“相公,要不讓大夥少買些,買多了也吃不完。”
“不不,這幾位可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之人,哪能夠食言而肥?便是我們讓他們少買點,他們也會願賭服輸將豆腐買完的,是不是?”徐揚朝著身旁幾人問道。
“是,是!”大夥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恨說道。
還是王胖子最實在,他說道:“弟妹趕緊去拿豆腐吧,咱還趕著回家領罪呢。”
宋雲珊忍不住掩嘴直笑,告了聲罪,轉身入了鋪子便與彭大娘開始整理豆腐。
還不到一盞茶功夫,一聲吆喝聲突然響起:“來嘍來嘍,宋娘子,新磨的豆腐來嘍,味道好極了,不愁賣不完。”
徐揚循著聲音望去,原來是王大娘錦上添花來了,“王大娘,你來的真是及時,鋪子裡的豆腐差點不夠賣了,就等著新豆腐呢!”
王胖子等人臉色更黑了,這哪裡是錦上添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真是一陣及時雨,立馬趕上了水土流失。
王大娘哪裡曉得其中的緣故,聽說自己趕上了送貨,自然是笑開了顏,將一扁擔豆腐放在地下,笑道:“徐相公今日怎麽有空來鋪子轉轉。哎呦,這幾位都是來買豆腐的吧?怎麽臉上的表情不太好?”
王大娘打量了他們一眼,尤其是敲了王胖子許久,說道:“沒關系,咱徐記豆腐不但味道好,吃了還保證讓人身體健朗,沒痛沒病。尤其是這位一直流汗的相公,您可得多吃些豆腐,不然到時候身子太胖,走兩步就得喘不上氣。跟你說,大娘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這都是前人傳下來的經驗,吃一塹長一智知道不?人胖了真的不行,多吃豆腐就好,吃個幾個月,立馬讓人瘦下去,立竿見影的,絕對不會再……”
“大娘,您還是趕緊把豆腐送進去吧。”就連徐揚都聽不下去了,再讓人王胖子被嘮叨一會,估計不用吃什麽豆腐,當場就能汗水肥油一起飆出,然後連吐十次,減肥有效果絕對不反彈。
“相公。”宋雲珊站在鋪子裡輕聲喚道。
徐揚答應一聲,步入鋪子。不想宋雲珊走近他身邊,貼著耳朵說道:“相公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別,別,好癢。”他縮起脖子,方才宋雲珊在他耳邊說話的感覺又酥又癢,當真是令人又舒服又難受。
宋雲珊美目白他一眼,道:“跟你說正事呢,別耍潑!你與他們確是打了賭,可終歸要留個情面,若是又將新送到的豆腐強行賣予他們,怕是會傷了和氣。”
“娘子說的有理,是相公我做的不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雲珊,毫不猶豫點頭道,“新送到的豆腐咱就不賣了,便宜這幾個家夥了。”
隨後,夫妻二人和兩位大娘一起將鋪子裡的豆腐整理好,交予了在外等候著的王胖子等人。
徐揚上前拍了拍一人肩膀,笑道:“徐某也不強求各位將所有豆腐全買了,方才剛送到的豆腐就不賣了,便宜你等了,讓你們少跪幾回搓衣板。”
王胖子拎起手中分量頗足的豆腐,猶自不服氣道:“你當我老王不敢買?不就是幾塊豆腐,家裡的娘們敢頂嘴?就是再多的豆腐,王爺爺也給他全收拾了!”
“哦。”徐揚好似明白過來,朝著身後大聲道:“王大娘,快把剩余豆腐全取出了,這位客觀還嫌不夠呢?”
尚未等到王大娘回應,王胖子“嗖”的一聲,有如腳下生風,肥碩的身子竟眨眼間消失不見,哪裡還有方才走兩步便喘氣的熊樣。其余幾人見王胖子都溜了,也不敢再逗留,生怕徐揚把剩下的豆腐全塞了過來,個個身輕如燕,霎那間就不見了身影。
“慢點走,記得向嫂嫂們問個好。還有,豆製產品建康安全,多吃豆腐身體好!”
“人呢?那幾位客觀呢?”王大娘包好豆腐才趕了出來,早已是鳥獸散盡。
王大娘看向徐揚,他攤攤手,指了指另一方向,道:“瞧,生意不是來了嗎?”
那邊走來幾個中年婦人正是豆腐鋪子的老主顧,與王大娘很是熟識,大娘一見是她們,馬上迎了上去。
淡淡的女子清香在身邊繚繞,徐揚一轉身,發覺宋雲珊正在他身旁開口道:“相公昔日雖也頗為風趣,但此回病愈之後卻似變了個人,不單幽默風趣且妙語連珠,時有常人難以理解之語,真是奇妙。”
“咳咳。 ”徐揚卻不願在這話題上多談,免得露出了馬腳,於是扯開話題道,“今日多虧了娘子,相公我一時得意忘形以至於失了分寸,險些壞了與他們的情分,得虧了娘子出言提醒。有妻如此,夫複何求?我徐揚能娶到娘子這般美貌與智慧並重之女子,實在是三生之幸。”
“相公,這是在街上呢!”宋雲珊被他說得怪不好意思,白玉般的臉頰染上一層紅霞,嬌滴滴的,分為可人。
“街上又如何,為夫對娘子之愛意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呃,不對,這好像是韋小寶拍馬屁用的。所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為夫此生心中唯有娘子一人。不!生生世世,此情此義永不變,就像華仔唱的,愛你一萬年,愛你經得起考驗……”說到得意處,險些唱出口來。
“嗯,娘子?人呢?”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大堆,才發現宋雲珊不見了蹤影。
周圍大嬸大叔們正用怪異眼神盯著自己,一股股八卦之火有如火焰山般熊熊燃燒。
“宋娘子早就羞的不行,掩著臉逃回家去了。”
“嘖嘖,想不到徐秀才這嘴皮子功夫這般厲害。”
“這哄姑娘的手段可真是不弱!”
“嘿嘿。”便是再臉皮厚,徐揚也呆不下去了,和兩位大娘打了聲招呼,呼的一聲,撒腿便跑,比起拎著豆腐飛奔的王胖子自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