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徐揚用過早點,在院子裡喚了幾聲,卻沒人答應,估摸著宋雲珊應該是去了豆腐作坊了。
穿越過來之後,徐揚還未曾去過自己的豆腐作坊,今日閑著也是無聊,便打算過去瞧瞧,或許還能夠幫上點忙。
豆腐作坊離徐家院子不遠,只需走上大約一刻多的時間。
這座豆腐作坊在青昌城乃是遠近聞名,城內許多大小酒樓所需的各式各樣豆腐都是由其提供,而且在城內設有一個豆腐攤位,為左近的百姓提供豆腐,平日裡生意也很是不錯。
沒過多久,徐揚已經走到了豆腐作坊,在外面透過微掩的木門,可以看見院子裡有兩個大娘正在忙碌,二人有說有笑,倒是在辛勞中自得其樂。
根據原有的記憶,裡頭兩位分別是王大娘和彭大娘,在他家豆腐作坊中已經幹了有幾年了,和徐揚一家關系不錯,當初他與宋雲珊成婚時兩位大娘也幫了好些忙。
豆腐作坊所在的這座院子場面不小,除了製作豆腐所需,其中幾間房子都用不著,是以都給了大娘兩家人居住。
徐揚輕輕敲了一下木門,隨後走進院子裡面。
王大娘抬頭望來,見是徐揚,笑道:“徐秀才怎麽今天有空來這裡?”
彭大娘也呵呵笑道:“定是來找宋娘子的吧,可惜你家娘子不在這裡。”
徐揚待人絲毫沒有架子,所以兩位大娘沒了身份上的顧忌,紛紛打趣。
被彭大娘道破了來來意,徐揚略顯尷尬,說道:“我隻是來作坊隨便走走,並不是要尋雲珊。兩位大娘也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忙吧,我在院子裡隨便瞧瞧。”
兩位大娘應了一聲,繼續忙著手上的活計,二人一邊忙活著,一邊還時不時聊些家長裡短。雖說如此,兩位大娘手上的活卻不差,做的有聲有色。
徐揚緩步繞著院子,見到些豆腐製作器具,走上前仔細觀察起來,露出略有所思的神色,心中隱隱約約生起了一個想法,暗自記下了這個想法,正要舉步行去,耳邊忽然響起“包青天”三個字。
徐揚目光閃動,嘴角神秘一笑,漸漸靠近兩位大娘,隻聽她二人說道:
“鮑大人可真是為民請命的好官,不久前又破獲了一個大冤案,當真是了不起!”
“可不是嗎,如今咱老百姓都稱鮑大人為鮑青天,這鮑青天的稱呼可不是白來的。”
……
鮑大人?鮑青天?
徐揚聽到這裡不由失笑,想不到還有如此巧事,前世有個鐵面無私包青天,現如今又有個為民請命鮑青天。
既然前世有人能夠根據包拯事跡創作出《龍圖公案》、《三俠五義》等作品,他又何嘗不能?將包公的事跡融入到說書話本中,由說書人娓娓道來豈不是更妙!
鮑青天是誰暫且不論,他的事跡也無需管它,徐揚只需根據前世記憶中的內容創作,由此而來的說書話本貼合實際,質量自然不差。
到時候定能讓那班茶客目瞪口呆,大獲全勝,作坊裡半個月的豆腐可都要被他們包了。
尤其是想到有人要因此吃半個月豆腐,還得跪搓衣板,徐揚心更是中暢快不已,忍不住得意笑出聲來,笑容顯得有些詭異,略微還有點猙獰,惹得一旁的大娘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徐揚看了許久。
“咳咳,我突然想到家中還有事要做,便先走了。”
徐揚不管兩位大娘古怪的目光,腳底生風,立時竄出了院子。
隱約聽到身後王大娘在說:“這徐秀才怎麽神神叨叨的,難道上次的病還沒有好清?”
又聽到彭大娘的聲音:“怪可憐的,好好一個秀才成了傻兒,唉,真是可惜了宋娘子,那般水靈的人兒就被這樣糟蹋了。”
徐揚險些噴出一口老血,什麽叫傻兒?什麽叫被糟蹋?我徐揚頂天立地,大好男兒,怎麽就變的如此不堪了。這些話可不能傳出去,不然名聲得全毀了,回家得和雲珊說道說道,免得在背後被人指指點點。
用不了多久,徐揚已經回到自己院子中,端坐在書桌前構思話本。
前世有關於包拯的小說、電視劇倒是看過不少,印象最深刻的應該是金超群飾演包公、何家勁飾演展昭那一版本,完美塑造出包公黑面長須、莊重威嚴的形象。
但就劇情、懸疑而論,無疑是周傑版本的《少年包青天》更為出彩,少年包拯血氣方剛又不失頑皮風趣,再加上劇情懸念迭起、環環相扣,使得電視劇更具有可看性。可以說,這部少年包青天是許多80後、90後的童年美好回憶。
大多數青年人鍾愛的還是少年包青天,徐揚也不例外,所以為了感受前世童年美好的回憶,徐揚決定以少年包青天為原型,創造新的話本。
《少年包青天》中是由許多個單元故事組成,其中一些情節明顯穿插著日本懸疑漫畫的手法,不管它抄襲還是借鑒,反正現在也不在徐揚的考慮之中。隻不過其中有些情節貫穿整個故事,單獨拎出來講未免顯得有些突兀,所以還是要找到其中一個合適的故事加以改編。
埋頭苦想了許久,終於是有了合適了故事。
故事的地點就定在相國寺,名為五鼠鬧相國寺。
故事講述的是包拯外出遊歷,途經相國寺,順道探望好友小展昭,卻發現相國寺正辦喪事,原來相國寺主持了然大師圓寂了。了然大師乃是展昭之授業恩師,小展昭悲憤莫名,誓要給恩師報仇。而最大的疑凶,正是常到相國寺偷盜的一班少年孤兒,自稱為五鼠的五名少年人。由此展開五鼠鬧相國寺情節。
之所以選取這段故事,是因為徐揚十分向往展昭、五鼠這等俠義之士,而這段故事中少年展昭等人皆已登場,也可以由此故事引出《少年包青天》中其他故事情節。
在腦海中簡單構思一番,徐揚已經大概確定了故事的劇情走向,正要下筆,卻又為主角名字思索起來。
前世名為包青天,現世又有個鮑青天,此番又該選擇哪一個?
他眼珠動了動,嘿嘿笑道:“那我便推陳出新,既不是包青天,又不是鮑青天,就名叫保青天!哈哈!”
說罷,立時提起筆開始書寫,須臾間紙上已經有了百八十字。
徐揚停下筆,看了看字跡,再瞧紙上的內容,嘴角不自覺露出得意的笑意,書法、文筆雖說不上多精湛,但還算是入的了眼,沒到不堪入目的地步。
好歹前一任徐揚也是年少秀才,其各項基本功還是極為扎實的。他穿越過來之後,雖是模糊了許多記憶,但其中用筆寫字、遣詞造句等讀書人基本功還是得意保留,書寫起來或許是比不上以前,可也不會差距太大,以至於被人識破了身份。
喝了口茶水,他又開始下筆,然後此回卻沒有剛才寫的那般輕松寫意,行文間難免磕磕絆絆,情節安排上也是遇到了難題。
他深深吸了口氣,沒有為此焦急,創作過程中遇到這種情況也是在所難免的。剛構思好情節內容,起初下筆之時最是心潮澎拜、鬥志昂揚,自然是如行雲流水一般,再往後許多細小情節沒有鋪設好,遣詞造句之時難免會有些磕磕絆絆。
幸好他所剩時間寬裕,而且創作的內容也僅僅是局限在一個單元故事之中,書寫起來比較簡潔方便。若是讓他在這五天中完成包公全故事的創作,那當真是要崩潰,無法下筆了。
待他休息好,又寫了一小段,已經是到了中午,聽到宋雲珊在喚自己去用中飯。
二人經過昨天晚上的相處、交流,關系已經是比前幾日融洽了許多。而徐揚有了話本創作靈感,心情很是愉悅,吃一口飯,看一眼宋雲珊,眼神中滿是幸福溫暖的笑意。
徐揚將今天早上發生在豆腐作坊的事說與宋雲珊聽,免得大娘亂嚼舌頭,壞了自己的名聲。
哪知宋雲珊“撲哧”一笑,眉眼含笑望著徐揚道:“誰讓相公你自己弄出古怪,可不能怪罪人家王大娘和彭大娘。”
徐揚懶得爭辯,故作生氣“哼”了一聲,想到自己創作出話本一事,便和宋雲珊說了。
果然不出徐揚預料,在聽到此事之後,宋雲珊立時露出好奇的可愛表情,儼然是一副好奇寶寶模樣,秋水雙眸盯著徐揚不放。
“咳咳。”徐揚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做出一副莊重的樣子,嚴肅道:“好吧,既然娘子你如此期待為夫的佳作,那為夫就先給你透露一二吧。”
接著,徐揚就把五鼠鬧相國寺中的前半部分內容娓娓道來,配合他手中的動作,語言靈動形象,雖不及真正的說書人,卻也差不了多少。
直到他將準備好的內容說完,宋雲珊仍是用柔荑小手捧著臉龐,美目一動不動望著他。
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宋雲珊疑道:“講完了?”
徐揚露出無奈的神情,道:“嗯,相公我才思有限,僅僅創作到了這裡,後邊的故事發展還有等我再回去仔細琢磨琢磨。”
宋雲珊眼神中透出些許失望,然而須臾又滿是喜悅之情,興高采烈道:“若是以這話本來說書,相公定能讓那班人心服口服。”
“看來相公昨夜必是通宵達旦構思話本了,果然如你昨日的謎語所說,世上沒有不勞而獲之事,總是要辛勤努力才能得出成果。相公你還需構思話本,奴家這就不打撈了。”
說罷,對徐揚福了一福,轉身退了出去。
徐揚眨了眨眼,無辜道:“娘子,你也太善解人意了,相公這話本不用冥思苦想,偷盜搬運很是輕松啊,還不如留下來陪陪我,相公得以慰藉也能多些寫作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