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轉過了頭,對孫菲說:“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小語。她已經……死了!”
孫菲眼圈一紅,滴下淚來:“小語她、怎麽可能!陳禹!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有了寶寶啊!你為什麽不保護好她!”
孫菲從喃喃細語,一直到瘋狂大喊,也不管外面有多少殺手多少子彈,只是抓住陳禹,傷心的哭著。
陳禹深呼吸了一口氣,堅定的說:“菲兒,死去的人我們已經沒辦法了。你不要傷心了,咱們也沒時間傷心,如果你不趕緊清醒過來,那咱們三個,就得一起死!”
不愧是孫菲,果然夠冷靜,她迅速的擦了擦眼淚,雖然那淚根本止不住,但神情已經好了許多:“好!我數一二三,你就向外跑!”
“一、二、三!”孫菲剛喊完,便站在門口,見外面有二十幾個殺手,一邊開槍一邊向著此處走了過來。
陳禹抱著秦雪兒鑽到後座上,孫菲跑過來打著了火。子彈瘋狂的落在這輛轎車上,所幸,這輛車是高級車,竟然是防彈的。
這一回,陳禹沒有怪孫菲敗家。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度假村,所有的玻璃都被打碎,那豪華的小樓,竟像是數十年的舊樓,布滿著一種滄桑感。
那個破樓裡,還躺著死去的小語。剛剛笑語歡聲的小語,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陳禹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他真的永遠失去小語了。陳禹突然想到二寶,那個可憐的小子。
“菲兒,二寶在哪?”陳禹轉移著話題,希望孫菲不要再哭了。他從倒車鏡看到,孫菲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止不住。
孫菲悄悄抹了一把眼淚:“二寶還在醫院,上次的傷受的挺重的。估計還要半個月才出院,啊!”
孫菲突然大叫一聲,車子劇烈的晃動了一下。陳禹向後一看,後面跟著幾輛小黑車,對著他們窮追不舍。
槍聲消失了,陳禹有些奇怪:“他們怎麽不打了?”
“哼!這車是我特別定做的!安全系數等於一個坦克,他們打得透嗎!”孫菲恨恨的說。
前方是一條山路,山路的旁邊是懸崖。孫菲回頭對陳禹說:“坐穩了!”接著,一個大轉彎,拐到了山路上。
後面的幾個殺人估計也屬於是拚命三郎的性質,看到孫菲走上了險道,竟然沒的換路,而是直接跟了上去。
陳禹看到,有一輛車與那懸崖邊打了個擦,差點就掉了下去。雖然陳禹很希望他們都掉下去,但也替他們捏了把汗。
這條山路孫菲從來沒有走過,好在孫菲以前也做過賽車手,這開車的技術不差什麽,幾個急彎道都輕松的跑了過來。
可是後面的五六輛車就沒那麽幸運了,拐彎的時候,三輛車都掉了下去。那巨大的爆炸聲,讓陳禹為之心驚。
“菲兒,你、你慢點開!”陳禹真的害怕了,他抱緊了懷中的秦雪兒,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孫菲看了一眼後面,苦笑了一下:“陳禹,你愛我嗎?”
陳禹有些不明白,看了一眼後面的兩輛車,那兩輛車像是瘋了一樣,慢慢的向孫菲的車靠近,把她的車夾在中間。
那車慢慢一前一後,陳禹明白了,他們這是要前後夾擊。到時候,孫菲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跳下懸崖,要麽就停車妥協。
孫菲確實是害怕了,那滿臉的汗,把那披散的頭髮都打濕了。陳禹慢慢握住了孫菲的肩膀,孫菲回頭,微笑的看著陳禹:“親愛的,你要保重!”
陳禹隱隱有些感覺不妙:“菲兒!你要幹什麽!”陳禹抱緊了秦雪兒,感覺她在被子裡動了一下,估計是要醒了。
孫菲也不說話,一個油門踩下,直接撞向右邊將要向前的車子。那車被孫菲撞的翻了幾翻,最後底朝天的停在懸崖邊上。
後面的車卻不太好解決,孫菲加快的速度,看樣子是想甩掉後面的車。陳禹那種不安感又強烈了起來,卻猜不到孫菲到底想幹什麽。
車子越開越快,外面的石壁全部連成了線,看不清紋路。
孫菲突然把後車門一開,轉身將抱著秦雪兒的陳禹一把推了下去,隨即猛踩倒車,與後面那輛車子一同跌落懸崖。
“陳禹!你要好好的活著!”孫菲在落崖前,拚命的喊出了這一聲。
“陳禹哥!發生了什麽事!”秦雪兒醒了過來,從被子裡鑽出來就看到陳禹像瘋了一樣跑向懸崖。
陳禹的心像是生生被人挖掉了一塊肉,他扔下秦雪兒,直接跑到懸崖邊上:“菲兒!你等我!”說完,縱身一躍。
“陳禹哥!你別扔下我!”秦雪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陳禹的樣子,也知道發生了些什麽,趕緊抱住了他。
陳禹推開秦雪兒:“你放開我!菲兒晚上睡覺怕黑,還怕冷,我要陪她一起過去!”
秦雪兒哭著說:“陳禹哥,你想想小語,想想菲兒姐!她們都死了!可是她們都是為了誰!”
“陳禹哥,你別難過,她們希望看到你活著,你別這樣!”秦雪兒使出吃奶的勁,死死的抱住陳禹。
陳禹雙腿一軟,跪在懸崖邊上:“菲兒,我對不起你。十六歲的時候,我扔下你走了。而現在,你扔下我走了,你終於也贏了一次!”
秦雪兒哭喊著:“陳禹哥!你不要難過了好不好!你哭出來,你打我幾下!小語死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陳禹哥!陳禹哥!”陳禹雙眼一黑,暈了過去,在暈倒之前,聽到秦雪兒嘶啞的叫聲。
“陳禹,以後長大了,你做我的新郎好不好,我把我的棒棒糖給你分五個!”
“不要,我才不要做你的新郎呢!你上次過家家都不讓我當爸爸!”
“好嘛!這一次讓你當爸爸我當媽媽,狗狗給咱們當孩子。不過你答應我,玩完了過家家,你以後就要做我的新郎!”
陳禹恍惚間,看到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坐在一個一人多高的微型別墅裡。
小女孩穿著一身粉色洋裝,懷裡抱著一條狼狗。那條狼狗的耳朵背了過去,在女孩的懷中很是乖巧,伸出腥紅的大舌頭,不住的喘著氣。
男孩穿著一身微型的灰色小西服,坐在女孩的對面,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直的望著女孩。
那個女孩就是小時候的孫菲,男孩便是陳禹。這個微型的別墅,是孫菲理直氣壯的向大人要來的,名義是要用這個小別墅和陳禹結婚。
大人們即好笑又開心的為孫菲買了這個幾乎與真別墅同等價格的小別墅,又為兩個人做了小婚紗和一切東西,看兩個孩子玩著。
只是陳禹卻一直不願意當孫菲的新郎,這讓孫菲挖空了心思。
陳禹在旁邊看著,眼淚流了下來。他很後悔,當年的他為什麽沒有答應孫菲的求婚,為什麽沒有在那個小小的別墅裡,完成一次兩個人的婚禮。
眼前的畫面一轉,就是兩個人上學的時候。在課堂上,孫菲在黑板上寫著東西,老師在旁邊看著孫菲:“孫菲,你這道題做的非常好!”
陳禹得意的掃了下四周,那個時候,他有多想向所有人都宣布,孫菲是他一個人的。而前面的小胖子一直纏著孫菲,這讓陳禹很是惱火。
幸好,沒等陳禹有什麽動作,孫菲就在放學的時候把那小胖子給一頓好打。打人的名義很勉強,是因為小胖子總看著她,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那個時候的陳禹只是覺得很開心,並沒有想過孫菲知道陳禹很難過,所以,這是在替他出氣。
畫面又是一轉,中學的時候,孫菲與陳禹手拉著手,走到課桌子上。當孫菲一打開課桌時,那一書桌的情書全掉了下來。
陳禹的臉黑成了炭,卻始終沒有膽子質問孫菲。可孫菲看起來好像比陳禹更加生氣,直接翻出陳禹口袋中的打火機,一把將課桌給點了。
那一次縱火,差點沒把整個教室給點著。從此以後,孫菲的課桌乾淨了許多。
下課了以後,有一個女孩借給陳禹一支鋼筆,孫菲笑著把那鋼筆還給了女孩,另外把一根帶著鑽石的鋼筆送給了女孩。
陳禹捏了把汗,他以為孫菲會大吵一頓,最差也得把那女孩打一頓,沒想到孫菲這麽輕輕放下,這讓當時的陳禹松了口氣。
不料,孫菲一回頭時,瞪了陳禹一眼:“以後你小子再用什麽東西,直接告訴我!”
眼前的畫面一幕一幕的飛過,兩個人畢業,吵架,生氣,和好,從小搶糖,長大了搶吃的。
每一個生日,都有孫菲陪著陳禹度過。每一次難過,都有孫菲來安慰陳禹。
陳禹知道,自己一定在夢中,他看著那些畫面,想抓住孫菲的影子,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影子從手中飛過,根本就抓不住。
再也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如此陪伴陳禹成長了,再也沒有一個女人,對陳禹極其重要了。
陳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輛車,那輛車使勁向後一撞,撞上了後面的轎車。
之前那輛車的車門打開了,孫菲那雙淚眼看著陳禹:“陳禹,你要保重啊!要好好活下去!”那輛車跌落山崖,突然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