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風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沐陽,跟看瘋子似得。那夢魘一樣的地鐵他們避之不及,沐陽竟然還想上去,這不有病嗎!
“在這末日裡還在運行的地鐵,並且一路向外運送喪屍。它從哪裡來,誰在開,運送喪屍的目的又是什麽,你一點都不好奇嗎?”沐陽問道。
“不好奇!”韓風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我們是追著地鐵來的,這次它也帶了喪屍嗎,怎麽我們沒看到多少,難道你全給處理掉了?”蘇黎好奇地問道。
眼下這兒就只有韓風一個人,照他說的,地鐵是運喪屍的,那數量想必是不少,他怎麽可能在這麽短時間乾掉大量喪屍。就算乾掉了喪屍,怎麽他們一路過來連個屍體都沒看到呢?
沐陽也看著韓風,想聽個合理的解釋。
“想看喪屍那你得去對面站台,這次的,上次的,上上次沒掃乾淨的,全在那邊。這邊的站台上的所有鋼化門被我們給鎖死了,喪屍也過不來。”韓風解釋道,“你們見到的那隻‘爬爬’,應該是新的,可能是從頂上爬過來的。”
原來如此!
沐陽和蘇黎對視一眼,頓時明白了,韓風他們竟然封死了通道,把喪屍集中關在了那邊,還把這半邊繼續當安全屋,也真夠有膽兒的。
難道一直沒有變異喪屍強突過來,還是他們做的封堵強到變異喪屍都衝不破?
“現在就你一個人,其它人去哪兒了?”蘇黎又問道。
真是個好奇心重的丫頭!沐陽看了蘇黎一眼,其實他並不想知道的太多,有些事兒還是不要問的太清楚的好,說破了也許會出人命的。
“自從上一次地鐵過後,我們就只剩下八個人,除了我留守,他們去了那邊查看封堵門。”韓風稍稍沉默了一下,沙啞著嗓子繼續道,“三天都沒人回來,也沒有喪屍過來。通道那邊有兩層防護,我想他們一定是加固了第二道門的時候,發生了變故……或許都死了。”
韓風的聲音有些傷感。
七個,數量上對著呢,他們是倒在了那什麽第二道門那兒,還是死在了廁所呢。沐陽忽然很想問一聲,你老婆呢,怎麽聊著聊著,她就從我們話裡消失了。
沐陽這樣想,卻沒有真的這麽問。究竟是他想多了,那人數只是個巧合,還是韓風真的在撒謊?沒證據的情況下,他也不好下定論。
至於眼前這個男人是拋棄妻子的混蛋,還是無辜堅強的求生者,這對沐陽也沒什麽意義,沐陽也不想去理會。
蘇黎你可別在再問了,要是真問出點什麽,咱們怎麽收場,我還指著在這兒休息會兒呢。沐陽偷偷暗示蘇黎,蘇黎正忙著同情,根本沒理會他這茬兒。
挺聰明一丫頭,怎麽遲鈍到這種地步,是因為蘇叔他們的死嗎,沐陽沉默。
萬幸,蘇黎沒有繼續追問別的。
就這樣,他們又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夜漸漸深了,沐陽和蘇黎白天也是累狠了,於是各自裹著一張毯子圍著火桶邊,準備睡上一覺。蘇黎依偎到沐陽身邊,頭靠在沐陽的肩膀上。她呼吸均勻,身上泛著淡淡幽香,要不是在這環境,這有些曖昧的一幕一定讓沐陽躁動不已。
眼下,沐陽盡量讓她躺得舒服一些,自己也調整個舒服的姿勢。
他並不擔心自己和蘇黎的安危,他就算睡著,他的喪屍還醒著。女喪屍和小喪屍就站在沐陽跟蘇黎兩邊,任何想襲擊他們的人都會受到攻擊。
至於韓風,沐陽想如果他不對他們下手,那就是安全的。
火光搖曳中,沐陽的眼皮漸漸發沉,意識也漸漸迷離。這一覺沐陽開始睡得很沉,之後就開始做夢。
亂成一團的街道,變成妖異粉色花海的天空,手臂上紋著赤紅之蠍的女人,不斷從沐陽眼前滑過……
各種叫喊聲此起彼伏,好像有成千上萬的人在沐陽耳邊低語、尖叫,忽大忽小的聲音像忽明忽暗的火光,每次沐陽似乎抓到了什麽的時候,卻又什麽都沒有得到。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太難受了。
忽然,一切的聲音都消失了。一個很輕的聲音飄進了沐陽的耳朵,飄進了沐陽的腦子,“我在裡羅蘭等你!”
裡羅蘭!沐陽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這三個字好似刻在沐陽腦子裡一樣清晰起來,那是地名,建築名?沐陽不知道,不過這個名字沐陽不感覺陌生。沐陽的呼吸變得粗重一些,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從做夢到驚醒,再到腦海裡搜索“裡羅蘭”這個詞,沐陽一直沒有睜開眼。
忽然,沐陽感覺有人在輕輕拍打他的手背。
蘇黎?憑感覺,沐陽一怔。
蘇黎還靠在沐陽肩頭,呼吸勻稱,好像在熟睡。不過毯子下那隻手,卻再度拍了拍沐陽。
沐陽輕輕握了她的手一下,睜開眼。他的耳邊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你醒了嗎,那個人出去了!”
那個人?
沐陽望了眼韓風的位置,那兒只有一張毯子。蘇黎坐了起來,她的眼睛晶亮,透著機敏。
“你沒睡?”沐陽有些吃驚,壓低聲音道。
“睡了一覺,我覺輕。”蘇黎瞥了眼門外。
她一直在留意韓風?沐陽一愣,明明之前她還又流淚又同情的,怎麽現在……難不成她裝的?沐陽嚇一跳。要是的話,蘇黎演技可以拿獎去了。
“那個人話裡話外漏洞很多,你別全信。”蘇黎壓低聲音說,“他剛出去,我們要不要,跟上看看?”
沐陽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蘇黎,還真是裝的啊!看來女人確實是不好糊弄,特別是心思細膩,第六感敏銳的,那尤其是不好糊弄啊,這狡猾的丫頭。
“不用,你看著門就成,其它的我來。”沐陽衝蘇黎一笑,再度舒舒服服躺好。蘇黎一愣,隨即就看到小喪屍動了,小東西像貓兒一樣輕盈,出門前看了蘇黎一眼甚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小喪屍眼眸裡帶著淡淡的紫色,很靈動。
月台上,四下很暗,一個小小的身影行走在黑暗中,卻沒有絲毫遲緩。
喪屍的視覺可以適應黑暗,而小喪屍腳上套著厚厚的卡通棉襪,襪底兒還有貓爪型的防滑膠墊,這讓她行動起來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就好像移動的一團黑暗。
在月台的那一頭,有著淡淡的光輝,一個身影在疾行,正是韓風。
韓風迅速到了月台的一頭,進了個角落。他把照明用的東西往旁邊一放,雙手在黑暗中摸索起來。摸了一陣,韓風臉上一喜,雙手合在一處用力。
哢,一聲很輕的聲音後一塊鐵板被摳了下來。
韓風摸出一個極小的鐵皮箱,放在地上。等他打開箱子,他手中的光是昏暗的,可箱子裡卻散發著各色光輝。
一摞一摞的錢碼的很瓷實,錢上面有著各式各樣的珠寶。韓風眼光逡巡四周,把珠寶開始往口袋裡塞。
黑暗裡,小喪屍倒掛在月台頂子上,長發倒垂,兩隻眼直直望著韓風那裡,那箱子寶石也盡收沐陽腦中。
這家夥鬼鬼祟祟的就是為了拿錢?這末日,一塊寶石能換一塊麵包嗎?沐陽看的有些無語。
韓風拿了珠寶,把鐵皮箱子胡亂塞回,往另一個方向走過去,似乎還有其他東西。
沐陽控制下,小喪屍悄無聲息摸過去,把箱子給摸出來打開。裡面都是錢,錢是個好東西,可惜眼下這些錢跟堆廢紙沒什麽區別。
忽然,沐陽發現箱子裡還有其它的東西。
一張張的身份證,最上面的就是韓風的頭像,不過在身份證上有著另一個名字:王東。一共八張身份證,還有一頁紙介紹每個人的具體情況。此外,還有一張張建築的剖面圖,被塗抹了血紅的圓圈和箭頭圖案。
這些準備,是掩飾身份外加踩盤子的,原來這個家夥,是個劫匪!沐陽心裡一動。
那另外七個人的死因, 恐怕不那麽簡單了。只是,他同伴死也就死了,變喪屍殺掉就好,為什麽他還要把那些喪屍跟他的老婆關一起,還把門給鎖了?
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難道他妻子也是個劫匪,黑吃黑,吃的這麽徹底?
沐陽想不明白,他讓小喪屍把東西原位放好,安靜的撤回來。
不管韓風是什麽人,有著什麽打算,他都只是一個人,沐陽並不怕他翻起多大浪花。看他拿了那麽多金銀珠寶,看來是要離開,是跟他們一起賭那趟地鐵嗎?
沐陽尋思這功夫,小喪屍已經悄無聲息的回來了。沐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女喪屍,心裡默念道,“攤牌的時候,我會問清楚,如果他欠你們的,我一定讓他還回來!”
沐陽從不自詡自己多正義,只不過他討厭一些混蛋,並且不想看他們有好下場。
過了半小時,韓風回來了,身上多了一個包,而沐陽和蘇黎恰好醒過來。
“上廁所去了?”沐陽伸了懶腰,懶懶地問了一句。
“取了點東西,我要跟你們一起走。”韓風一笑,還要說點什麽。
忽然,三人的臉色齊刷刷一變。
地面微微顫動,風嘯聲,摩擦聲傳來,那聲音裡最明顯的是,地鐵聲!
韓風一臉震驚,似乎有點始料不及,“地鐵來了!這次,它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