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血液汩汩流出,卻被旁邊一塊發著微弱金光的石頭緩緩吸收。
最終這塊石頭化成了一支毛筆形狀的光影,印在了周正的額上,很快消失而去。
因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的周正,臉上又重新恢復了血色。
某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目空洞,透著無盡的深邃。
等眼睛恢復正常之後,周正緩緩地站起了身來,心中湧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蹭吃蹭喝的老騙子,竟然是冥府掌控生死的崔判官?是他讓我死而複生,並獲得了判官筆的傳承……”
就在剛才,周正做了一個夢――
自大唐盛世玄奘取經以來,人族大興,但天地靈氣卻日益稀薄。再加上民間香火信仰日衰,妖魔神佛開始大批隕落。
能活下來的那些神仙,都已知振興無望,所以陸續開辟空間去了異界,離開這方已經無法滿足修煉要求的天地。
崔判官當年暗中助唐王李世民增加了二十年陽壽,這才得以讓人間開辟出一個盛世。但其自身卻法力損耗過大。在冥界至高神地藏菩薩耗盡畢生修為,為冥界諸神打開傳送大門之際,崔判官未能成功離去。昏迷至今,已是一千多年。
崔判官醒後,見人族科技發達,國泰民安,早已興盛至極,而他在這一千多年間也已經吸收了足夠多的靈氣,本打算就此破空而去。
沒想到他卻在暗中察覺到此時天道已經隱有衰跡,人間混亂不堪。長此以往,隻怕善惡失衡,倫理崩壞,大亂必至。
所以崔判官歷時七七四十九天,以凡人之軀登九華山,朝拜地藏菩薩。終於獲得了地藏菩薩的真傳《輪回經》,並選擇了冥界的傳承之人,也就是周正。崔判官想借周正之手,執行冥府神權,匡扶正道。
周正微閉雙目,感受到了腦海中的那一卷古書和一支毛筆。
這一部地藏菩薩傳下來的修道秘笈《輪回經》,主要包含修身、符咒、法術三篇。而那支判官筆則更是玄妙,能讓周正學會製作法器――陰陽筆,隻有以陰陽筆配合《輪回經》的功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在人間降妖除魔,懲惡揚善。
陰陽筆受材料以及製造者本身的修為影響,製成之後的威力也是各不相同。
在當年三界鼎盛的時候,天地間最高級的陰陽筆,也就是判官筆的本體,揮毫潑墨間,即可泯滅人間眾生!
隻不過如今這件神器只剩下一道筆靈了,否則周正也無法順利獲得傳承。
“這跟道士有什麽區別呢?”周正在理清思路之後,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以前他就十分排斥那些佔卜算命、畫符驅鬼的“大師”,認為都是騙人的江湖把戲而已。
如今,他自己卻也身不由己地加入了這個十分“有前途”的行業,心中五味雜陳。
畢竟現在是文明社會,到了外邊大都市,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封建迷信宣揚者了。即便這份地府傳承再厲害,又哪能敵得過獲得天道加持氣運的國家機器呢?
當周正慢慢消化掉這些信息的時候,又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壞了!梁雨嵐要出事!”
……
在九華山半山腰的那棟酒店裡,此時的房客基本都已入睡。
唯有一個房間裡,還亮著燈。
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走到這個房間前,摸出鑰匙打開了門。隨後幽靈一般地快速閃了進去,又將門小心地帶上。
“呵呵,我的好妹妹,這次專門給你安排了單間,你應該還在感激我吧?現在就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賈英傑走到桌子邊坐下,望向躺在床上猶如在熟睡的女生。
他從桌上倒了一杯水,走到床邊。賈英傑微閉雙眼,貪婪吸著梁雨嵐身上散發出的體香,竟然一直享受了幾分鍾之後才戀戀不舍地睜開眼。隨後他將那杯水倒進了梁雨嵐微張的嘴中。
僅僅是一分鍾左右的時間,昏迷中的梁雨嵐臉色突然變得潮紅,嘴裡也發出了陣陣囈語。這在賈英傑聽來就像是衝鋒陷陣的號角聲一般。
賈英傑陰陰地笑著,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脫光了。隨後他又伸出手來,打算給梁雨嵐脫衣服。
然而就在這時,房間內的燈卻突然熄滅了。
賈英傑暗罵了一聲,轉過身來,卻發現廁所的門自己打開了,廁所的燈竟然亮著!
窗外慘白的月光照進來,讓賈英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畢竟今天是鬼節,他雖然不迷信,但遇到這種事情,頓時心裡開始惶惶不安。他猛走幾步來到門邊,卻發現牆上的開關都已經不管用了。
“臥槽!什麽情況?”賈英傑嘴角抽搐,趕緊就回到床邊打算穿衣服離開。但這時一個幽怨的女聲突然傳來,“英傑,還記得嗎?你當初就是這樣霸佔我身子的……”
“誰?”賈英傑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他又不敢大聲喊叫,生怕被外邊人聽到,這種壓抑的氛圍讓賈英傑幾乎要崩潰。
聽這女人的聲音,似乎是從廁所傳來的。賈英傑聲音都嚇得變了調,“什麽人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英傑,你當初連最後一面都不敢相見,為何今天又想見我了?你確定想讓我出來嗎?”
這次賈英傑聽清楚了,聲音的確是從廁所傳來的。他後背涼嗖嗖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誰在裡邊?”賈英傑的聲音幾乎都帶了哭腔了。
這個女人的聲音似曾相識,但他閱女無數,哪還記得這是哪位?
當一名披頭散發的女鬼領著一群鬼嬰從廁所飄出來後,賈英傑已是徹底癱坐在了地上。他的雙眼瞪得圓如銅鈴,嘴巴大張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那個女鬼,不斷搖頭,一步步後退著。
“英傑,我跳樓後你連最後一面都沒敢見我,今天我終於如願以償了……”女鬼撥開頭髮,露出滿臉的血,她慘笑著對賈英傑說道。
“這些可憐的娃娃,都是你跟不同的女人造的孽,最終都被打掉,胎死腹裡。怎麽了?你這個做父親的,不敢認他們了嗎?”
這些還沒成型的鬼嬰們哇哇叫著,而賈英傑此時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他癱在地上,隻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隨後五髒六腑也仿佛被什麽擰緊了一樣,讓他喘不上氣。他的臉色煞白,自己拿手掐住了脖子。
“哢!”房間的燈猛然亮了起來,周正推門走了進來。
在打開燈的瞬間,那幾個鬼魂也憑空消失了。柔和的燈光照來,房間裡又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此時賈英傑的瞳孔已經渙散開來,他大張著嘴,眼裡滿是恐懼,雙手還死死地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彌留之際,他不可思議地轉頭望向推門走進來的周正,微微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沒能說出口,一命嗚呼。
在施完法術後,周正身體上也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虛弱感。
判官筆能審生死,周正剛才在門外借用了判官筆的靈體,對賈英傑進行了審視。這一審之下把他嚇了一跳,沒想到賈英傑的善惡值已經足以進入六道輪回中的畜生道了。
所以周正才使用了地藏經中記載的一種基礎幻術。這種鬼隻是幻象,毫無攻擊力。卻沒想到賈英傑這麽不經嚇,直接就被嚇死了。看來他早就陽壽已盡,就欠有人來索命了。
“玩這東西還真有點}人,”周正撫了撫胸口。他趕緊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就喝了下去。“這水味道怎麽怪怪的?”
周正抹了抹嘴,又看了一眼癱倒在地上的賈英傑。
“賈英傑,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善惡有報,隻怪你做出了那麽多豬狗不如的事情,否則又如何被一個幻象嚇得暴斃而亡?”
隨後周正歎了口氣,抬眼望向梁雨嵐的床。這一看不要緊,他鼻血都差點流了出來。
只見床上穿著一件薄薄的連體睡衣的梁雨嵐,正面色潮紅,鼻尖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皓齒輕咬嘴唇,口中發出陣陣勾人心魄的叫聲,並用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脖子,雙腿也在交互摩擦著。
周正趕緊倒了杯水,來到床前打算喂梁雨嵐。在周正這個純情小處男眼裡,梁雨嵐這症狀似乎是在發高燒昏迷。
然而,當他用手端著杯子送到梁雨嵐嘴邊的時候,梁雨嵐卻猛地一把攥住了周正的手,水灑到了梁雨嵐胸前,浸濕了胸前的這片衣物,依稀可見睡衣下那一片不能描寫的部位。
周正看著這一副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小腹中的邪火噌的一聲就竄了起來。
周正趕緊深吸一口氣,卻發現自己渾身也開始燥熱了起來。
“不好,這水有問題!”
周正打算抽身而退。即便他再喜歡梁雨嵐,但通過這種方式來佔有對方,實在讓他難以接受。等清醒之後,或許直接會讓他跟梁雨嵐的關系宣告破裂,沒準還得惹上牢獄之災。
就在周正努力往外抽身的時候,梁雨嵐修長的美腿十分不合時宜地盤住了周正的腰。
“臥槽!”周正紅著臉,低聲咒罵著這種藥的藥性。隨後又緊閉上眼睛,強行想要讓自己退出這番香豔的攻勢。但是,這對他來說實在太難了。
就在周正再也壓製不住欲望,低吼一聲就要順勢撲上去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一陣透亮。他依稀看到那支判官筆的幻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在判官筆傲然聳立之後,周正下身的那支筆卻瞬間軟了下去,渾身的燥熱感也消失殆盡。
甚至連床上的梁雨嵐,都突然退去了全身熱量,隨後緩緩睜開了美麗的大眼睛。
四目對視,五秒鍾之後,一聲女生的尖叫響徹整個酒店!
……
賈英傑死了!
他赤身裸體地死在了梁雨嵐的房間裡。
在梁雨嵐喊出那一嗓子時候,陸續湧進這個房間的師生們都看到了這令人脊背發涼的驚悚一幕。賈英傑的死法,的確太嚇人了。
在法醫趕來鑒定之前,大家都已經有了共同的感受――這個賈英傑,是被活活嚇死的。
很快,這個房間就被連夜趕來的警察封鎖起來。
周正跟梁雨嵐作為在場的嫌疑人被控制了起來,但沒多久就釋放了。
畢竟是賈英傑強X未遂在先,證據確鑿。而周正隻是聽到這邊的動靜才走進了房間。賈英傑的暴斃雖說離奇,但明顯屬於自殺,實在無法從周正和梁雨嵐身上找出任何疑點。
而且當天晚上,經常跟賈英傑走在一起的那兩個男同學,也是受到不同程度的驚嚇,變得精神有些錯亂。即便警察極力想掩飾,但坊間還是把這宗懸案解釋成酒店鬧鬼了。
那個腦滿腸肥的酒店胖老板,也就是賈英傑的舅舅,簡直是欲哭無淚。不光差點被自家親戚罵死,就連好好的酒店都逐漸沒了生意,最終不得不關門大吉。
“賈英傑這個混帳小子,到底是惹到了哪方鬼怪?!煞星,煞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