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唐十一目瞪口呆了,這爭軍功爭得可夠無恥的,但想想也是,要不是這廝碰巧偷了店裡的一包火折子,這火還真特麽燒不起來,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再說了,我還編了個草繩拉你上來了呢,不然的話,嘿嘿……”
“好了,好了,就你小子的理由多!”其實唐十一只是故意罵他,嫌他這麽快就提軍功的事,還能少得了你小子的,真是一點不懂含蓄。
“你們倆就別瞎嚷嚷了,這軍功咱三人平分,按說這功勞最大的是唐十一,不過如果沒有二狗蛋,這事也成不了,這麽說來,好象只有我是多余的啊!”楊勇笑道。
這教官也學會說笑了,就是,開玩笑呢,你是多余的?這軍功要是沒你一份的話,估計你爹第一個不同意。
三人圍著火堆,有一口沒一口撕咬著馬肉,興奮的談論著這次立下的斬殺功勞,而在數十裡之外的都統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你是說,楊勇領了三套裝備還牽走了三匹馬?”楊都統急切的問一名軍校。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臉上的陰雲更濃了,就在增援梅谷堡回來的路上,一名軍士偶然發現了山坡上拴著的三匹戰馬,當時誰也沒多想。現在看來,那三匹馬十有八九是楊勇從軍營牽走的。
“楊都統,剛才張家堡的張保正前來報告說有一小隊夏騎曾從他們堡前經過。”一旁的王虎上前報道。
“什麽?”楊都統馬上想到發現那三匹馬的地方就離張家堡不遠。當下沒說什麽,急急往家趕去。
“爹爹回來了!”楊夫人和小凌小紅在大門內守著,小凌看到爹爹進來,歡呼一聲迎上前去。“咦,爹爹,我哥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一旁原本笑盈盈的楊夫人敏感的發現了丈夫臉色不對,心裡馬上一緊,小勇呢,難道出事了,臉色瞬時蒼白起來。楊凌也馬上意識到了不對,“爹爹,我哥哥和唐十一,對了,還有一個叫張二狗的,他們……”
楊都統一擺手,製止女兒再說下去,此時他已完全可以確定,那三匹馬就是楊勇他們三個的,如此說來,他們將馬拴在那兒,肯定是和那隊夏騎遭遇了,不知……但想起那三匹馬完好無損,雙方應該沒有激戰,如果那樣的話,這三人也應該早回來了啊。
“小勇沒事,你們都不用擔心,他和唐十一可能是在山上迷路了,我這就出去找他們。”楊都統安慰了夫人女兒一番,沒有進屋就又急忙出去了,他要親自去那拴馬之地好好探視一番。
當楊都統率一隊精騎打著火把在那拴馬的山坡上仔細搜查後,確定了楊勇他們三人應該沒事。但又實在想不通這三人會去哪,只有率軍士回營,等天亮再說了。
天剛蒙蒙亮,幾棵殘星還在空中掛著,唐十一就騎上白馬奔馳在回鎮戎軍的路上了。
果然是一匹寶馬,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這血統可絕對比後世的那有名無實的汗血馬純正多了啊!果真是如風亦如電,即使在坑坑窪窪的山谷間,這速度依然飛快,而且十分平穩,絲毫不覺顛簸。
當唐十一騎著雪白的馬出現在城內時,頓時吸引了街上為數不多的行人的目光,無不對那如雪似玉的寶馬嘖嘖稱奇。
唐十一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策馬在軍事專用通道上急馳,感覺也就是那麽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楊宅大門口,一不留神,這馬竟跑過了好多,暗罵自己這騎術真特麽對不起這麽好的馬。
“雪兒,咱跑過了”,唐十一很自然的給這雪白寶馬起了雪兒這一美名。
從谷底一直到這兒,近一個時辰的急奔,路上停都沒停,可這寶馬停下來卻宛若一尊雕像!
唐十一暗自稱奇,真是動如蛟兔,靜若處子啊。
牽著馬進了楊府,張老伯快速迎上來,接過馬韁,那雙老眼也完全在那馬身上了。
唐十一則快步跑向了內院,同時也隱約感覺這老仆人神色有異。
“十一!”楊都統一家都在院裡或坐或站,滿臉的憔悴和焦急,明顯都是一夜沒睡啊。
“勇哥沒事,還有張二狗,他們都好得很呢!”唐十連忙答道。
“啊,小勇他,他真沒事?十一,你勇哥他在哪兒啊?”楊夫人聽到沒事兩字,那淚忽得一下就流出來了。
“好好好,小勇沒事就好,你看你急的,也讓十一把話說完,十一你快說,你勇哥他們呢?”楊都統嘴上嫌夫人心急,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啊。
“喂,你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啊,真是的!”楊凌在一旁也忍不住埋怨起來。
唐十一直想喊我冤啊,我特麽有說話的機會沒。心裡這樣想,嘴上卻呵呵笑道:“你們就別擔心了,小勇他們就在那臥虎灣東邊的一處谷地。”
“臥虎灣?你們怎麽跑那兒去了?”楊都統滿臉疑惑。
“奧,我們一開始不是去梅谷堡嗎,誰知走到半路,剛過張家堡就遇到了一隊……”
“好了,你小子別哆嗦了,走走走,快領我去找小勇他們。”楊都統揮手打斷他的話轉身向門外走去。小楊凌也跟著跑了出去。
唐十一張著嘴巴,這還沒匯報完呢……
楊都統迅速來到馬棚,但眼神被什麽東西給粘著了,“汗血馬?”看到唐十一大模大樣的走到那馬前,解了馬韁牽在手裡,楊都統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緊隨而來的楊凌也歡呼一聲衝上前來,伸出纖手象是撫摸一件藝術品似的撫摸著潔白的馬肚皮。
那白馬輕嘶一聲,還伸出腦袋來蹭了下小姑娘的臉頰。直逗得小楊凌格格笑個不停,
“嘿嘿,它在跟我打招呼呢,真好,象雪一樣,嘿嘿,就叫你雪兒吧!”
唐十一驚得不輕,不是這小丫頭給馬起的名字,看著如此雪白的馬,十有八九都會這名字。而是聽這小妞言語,好象這馬是她的。心裡也不免埋怨自己的雪兒對人家小姑娘太親熱,不會是看人家長得美,就又是叫又是親的吧,真特麽一匹色馬。
“十一,這馬?”楊都統一時忘了要去找兒子。
“是我俘獲的啊,還有好多匹呢!”唐十一直接無恥的說是自己俘獲的了,連我們都沒用,生怕人家跟他搶。
“還有好多馬?都是你們俘獲的?那隊夏騎?”楊都統滿臉震驚道。
“全被我們乾掉了!”唐十一輕描淡寫道。
“什麽!你小子可別亂言語,就你們三個?”楊都統以為這小子在說笑。
“嗯,二十八騎,一個不少,全被我們斬殺了!”唐十一牛氣哄哄道。
楊都統臉上的驚疑更濃了,三人斬殺二十八騎,怎麽可能,說給母豬聽,母豬都不會信啊!不過想想這小子經常做出些讓領導驚奇的事來。再看這小子樣也不象是抽瘋說胡話,先去看看。沒再說話,牽了馬就往外走,又突然想起了什麽,邊走邊對楊凌道:“小凌,你就別去了。”
楊凌嘟著小嘴,滿臉不情願的樣子。
跟在後面的唐十一想想也是啊,那血腥的場面,這小蘿莉要是看到,該會留下心理陰影的。
楊都統去軍營點了百余精騎,又帶了兩輛大板車,另有兩名仵作隨行。
唐十一騎著雪白的高頭大馬格外顯眼,眾人紛紛向他投去驚奇的目光。
一隊人馬繞過河道進入河谷口時,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往前一眼望不到盡頭,黑乎乎一片,象是一條黑龍蜷曲在眼前。
眾人紛紛咒罵,這特麽是哪個缺德鬼放得火,這要是把這山林給引著……,唯有楊都統統面色釋然,微微一笑,率眾人繼續前行了。
急行了七八裡,眾人停了下來,但坐在馬上全都如雕像似的。良久,眾人盯著剛被馬蹄聲吵醒的楊勇和二狗蛋,還有不遠處那小草垛似的夏軍屍體和一摞各式兵器,嘴裡直喊“我勒個乖乖”。
楊都統此時那極度震驚的表情已被激奮取代了,上前重重擂了兒子一拳,楊勇被這冷不防的一擊弄了個趔趄,嘴上卻嘿嘿傻笑著。
兩名仵作在那堆屍體前忙碌著,忍著難聞的氣味,用生石灰淹製起來。
整整二十八具,有被燒死的,有被馬踩死的,更多被槍刺死的,眾人這才明白過來,這是火攻的結果,難怪三人能殺這麽多人。一時忽略了其中八具屍體的奇怪致命傷。
紛紛明白過來的眾人還是有不少疑惑,這麽絕的主意是特麽怎麽想出來的,還有,他們是怎麽知道這隊夏騎要從這經過,並提前埋伏在此的。直到楊勇一五一十的將昨天的遭遇說了一遍,眾人紛紛稱妙。看向三人的目光全都欽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