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榷場基本查了一遍,主要的兩名人犯又審不出個所以然來,楊都統和王都監兩人在暗中較勁的同時,又在苦思接下來的對策。而對於其他被抓宋商,楊都統也強硬的派了軍士與都監府的人協同看押,王都監自然也很難再從其他商人身上打開突破口。
馬良又率七八名親隨去了榷場,這廝剛在審訊室和唐十一掐了一架,想出去透透氣,順便嘿唬一下商鋪,詐幾個錢。
早有人將馬良等人的行動第一時間上報了楊都統,他當即召來王虎和唐十一,令兩人率衙役班的人將他們盯死。
馬良領著幾名隨從不停進出商鋪,昨日受到驚嚇的店主個個膽戰心驚,靈活的自然偷偷塞上銀鈔,沒眼色的也無妨,胖子會赤裸裸的提示。一圈下來,這胖子懷裡、腰裡、袖子裡都塞滿了錢財,一張大胖臉都樂得不見眼了。
雖說這裡山高皇帝遠,但如此囂張的斂財,也令暗中跟著的唐十一他們震驚不已。
馬良心情很好,又領著眾人轉到西域商人集中的區域。令唐十一大感意外的是,胖子竟直奔那葡萄酒鋪而去。其實這胖子早發現了衙役班的人在跟著他,可他根本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喂,你店裡原來那賣酒的呢?”馬良大咧咧往店裡一坐,直接倒了杯葡萄酒灌進肚裡,隨口問道。
“官人,小的剛剛接手這家店才三天呢,小的不知官人說的是哪位賣酒的?”波斯商人候在一旁,邊說邊悄悄塞胖子手裡一張銀鈔。
胖子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就是那個彈琵琶的,怎麽,回你們西域去啦?”
波斯商人聞言神色一動,想起那天發生之事,就恨得直打顫啊,心裡的小九九頓時霹靂啪啦的打了起來。沉默了一會道:“原來是那位姑娘啊,她可不簡單呢,這家店主去西域進酒期間,她竟私賣了五百桶的酒!”
“嗯,是挺有本事的!”馬良聽的心不在焉,敷衍了一句,心裡卻在惦記著那異域小美妞,自從上次都監大人偶然看見這小妞後,一直念念不忘啊,這都監大人也對他暗示過多次了,讓他想法將這小妞搞過來。對於這破事,他心裡並沒有多少抵觸,畢竟自己姐姐也隻不過一個小妾的身份,自己能趁機跟著混吃混喝,已經十分滿足了,所以在這事上,他不但沒流露過任何不滿,還經常暗中幫王都監物色人選,王都監也把他當心腹來用。
“官人有所不知啊……”這波斯商人打定了主意要借這胖子之手一出胸中這團鳥氣,於是就添油加醋的將那天發生之事說了出來。
“奧,那少年還真特麽狂,他將那波斯美女帶去了何處?”胖子已經激動的站起了身。
“就在王金店鋪”這波斯商人早將波斯美女和唐十一住處打探清楚。
馬良聞言暗喜,這財也發了,都監大人惦記的小美人也有了著落。不過他並沒輕舉妄動,看了眼周邊那幫衙役班的人,就不動聲色的回府了。
“楊都統,那馬良實在囂張至極,竟敢明目張膽的敲詐客商,收受賄賂。”王虎憤憤道。
“隻有這些?”楊都統似乎並不關心這事。
“對了,他還去了一西域人的葡萄酒鋪,奇怪的是他與店主長談了一番才出來。”回想起波斯商人那陰冷的眼神,和胖子興奮的表情,唐十一隱約感覺不妙。
“哼,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麽花花來,從現在起,把王都監身邊的人全給我暗中盯起來。”楊都監面色凝重道。
兩人鄭重的點頭應了下。
都監府,馬良已經將波斯美女之事告知了王都監,王都監一想起那波斯妞嬌豔得花瓣一樣的小臉,這老心髒就突突直跳。平複了下心情,若無其事道:“那救走波斯女子之人是誰?”
“都監大人,實在是令人意外啊,那人竟是唐十一,聽說他前兩天還贏了西夏人一百金,又將王金店鋪給盤了下來,現在那波斯姑娘就住在那裡。”
“奧,這小子倒是個人才!”王都監邊說邊躺倒在太師椅上,閉上了眼。
“都監大人,這唐十一……”馬良暗忖,這小王八蛋可不好對付啊。
“你去唐學吏那裡……老夫府上似乎缺了一名歌妓!”王都監厚著臉皮道。
候在一旁的馬良聽得一愣,心想這老色鬼也太特麽不要臉了吧,這話也能說得出口。不過轉念一想,這王都監可真夠陰狠的。在咱大宋,這歌妓的買賣和贈予極其平常,在大宋官場,家裡歌妓的多少和美豔度數也是官員們炫耀的重要一項。上級官員向下級索要歌妓,那是特麽看得起你,身為下屬的別說臉紅脖子粗的跳起來抗議了,直接會巴巴的就將自己的女人給上司送去。所以現在王都監就光明正大的直接提出來了。
當馬胖子象征性的提著兩盒禮品來到王金店鋪時,唐十一和詩詩正坐在大柿子樹下的小桌旁品茶談心呢。
唐十一納悶,這死胖子怎麽來了,等這家夥傲慢的將來意說出來時,唐詩詩已經羞惱的跑進了房。唐十一心裡豈是一個氣字了得。尼瑪,欺人太甚,敢挑明了要我的女人,欺負老子官小是怎麽地。
心裡怒極,嘴上卻冷笑道:“你是說王都監想讓那波斯姑娘去他府上做歌妓?”
馬良帶著鄙夷的表情,陰陽怪氣道:“是啊,也不知這波斯妞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竟能被都統大人看上!”嘴上說著,心裡還暗罵,小王八蛋,看你能橫到幾時,現在都監大人看上了你的人,你特麽還不得要乖乖將人奉上……
唐十一平複了下心情,突然不氣了,你特麽越刺激老子,老子還偏不上你的當,當下笑呵呵道:“也好,不過這波斯女子可是我以千桶紫玉泉的代價換來的。”
馬良聽到這裡,震驚的張大的嘴巴,什麽人這是,上司跟你要個歌妓,是特麽看得起你,這廝竟然趁機喊價,真沒見過這麽不開眼而且無恥的人。直氣得他站起身,就想甩袖走人,但一想任務還沒完成,又生生的坐了下來。
“哈哈哈,你也別緊張,不就是一波斯女子嗎,你看我這位低官小的,積攢點錢也不易,你就給我千桶紫玉泉的錢共四千貫算了。”唐十一哈哈一笑道。
唐詩詩跑進了屋裡,一直躲在窗邊偷聽,初聽到小主人將她報了價, 頓時如墜冰窖,不過馬上犯過想來,不知小主人又想怎麽玩弄那胖子呢。
“哼,不知好歹!”胖子冷哼一聲,四千貫,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做夢也沒想到這愣小子竟會要錢,還要這麽多,別說自己打算出錢了,就連來的時候提的那兩盒禮品都是在路上順便敲詐來的。但是一想到王都監對這小妞的期盼和狠辣的行事手段,心裡不由一緊。
馬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終於將身上的錢全都掏了出來。堆了半邊桌子,唐十一則認真的坐在一旁清查,馬良直想衝上去揍他幾拳。
“嗯,一共是三千八百五十六貫,還欠……算了,看在王都監的面子上,就這些吧!”唐十一說著將錢收進旁邊一筐子裡,起身提著筐走向屋裡。
“唐……唐學吏,那波斯姑娘?”馬良愣了一下,想把人帶走。
“明天吧,人家波斯姑娘也要收拾準備一下,有我在,你還擔心人跑了不成。”唐十一說著已經進了屋,隨手關上了門。
獨自站在院子裡的馬良想想也是這個理,還能怕你小子跑了不成。隻是心疼不已,這特麽辛苦跑一天弄的幾個錢轉眼成了人家的,哼,等那姓楊的玩完,我整死你小王八蛋……“馬押司,出門的時候別忘把外門給帶上啊!”
馬良聞言重重的哼了一聲,轉眼出了門,那肥手順勢一甩大門,“咣當”一聲大響。屋裡的唐十一和詩詩頓時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