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不知他聽誰說的呢!”小凌才不信那大頭兵能說出如此有水平的話來,“對了,他那天在咱後花園還念過一首詩呢?”
“什麽詩,讀來聽聽。”楊都統一聽詩來了興致。
“嗯,是什麽,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小姑娘冰雪聰明,僅聽一遍就記得一字不差。
楊都統忍不住跟著重複低吟一遍,連聲呼妙,歎道:“整詩如一幅淒涼蕭瑟之晚秋圖畫,極好的渲染了遊子濃鬱的思鄉之情,只是悲涼感太重了!”
“嗯,不過讀著蠻好聽的!可惜那笨蛋不知道是誰寫的。”小姑娘已經吃了兩塊西瓜,正要和小紅去後院。
楊都統似乎忘記了吃西瓜,還在品味著那首詞,突然被門口匆匆跑來的親兵打斷,“楊大人,使者大人來了。”
楊都統面色一緊,急忙迎出門外,心中暗忖,這人怎麽突然跑家裡來了。
“咯咯咯,咱家不請自來,沒有驚擾到楊大人吧!”人未至,尖細的咯咯笑聲率先傳了進來。
楊都統急上前幾步,熱情道:“哪裡,哪裡,原來是使者大人蒞臨寒舍,快快請進。”這尼瑪心裡再不舒服,再看你不順眼,該有禮節也不能少啊。
小楊凌見來人面白無須,一張白淨的胖臉象是刮了皮的大冬瓜,那雙陰翳的眼眸卻令人心生寒意,小姑娘本能的厭惡的皺了皺瑤鼻,偷偷扯了下小紅的衣角,就想溜走。卻不見緊跟在使者身後的少年正瞪大眼癡癡的看著她。
這少年在街上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揍,還沒來及向太監老爹告狀呢,頓時被眼前這絕色小蘿莉給攝去了魂魄。眼望著兩位小姑娘轉身離去,恨不得也跟上前去。
剛進屋的鄭使者頓時被桌子上還沒來及收的西瓜吸引了,忍不住拍了下肥厚的手掌,尖細的嗓音又在屋內響起:“楊大人真是好口福啊,沒想到在這荒僻之地,竟育有如此新鮮的西瓜!”
如果說鄭使者對這西瓜十分好奇的話,那站在他身後還沒從小美女的身影上回復心神的少年,聞得“西瓜”二字時,心裡更是掀起不小波瀾。盯著桌子上的大西瓜,不由愣住了,媽的,這西瓜是否和剛才大街上那兩個雜種的西瓜有關,肯定有,這稀罕玩藝,可不是誰說有就有的。由此看來,那兩人和眼前這楊大人關系定是非同一般。接下來馬上證實了他所想。
“哈哈哈,這是梅谷堡的唐十一唐指揮剛剛托人送來的。來來來,鄭大人也一塊過來嘗嘗鮮。”楊都統跟著笑了兩聲道,遞上一塊瓜。
“梅谷堡的唐十一?莫不是前些日子滅了狼牙山寨,最近又斬殺大量夏騎的?”鄭使者不客氣的接過瓜,啃了兩口,淡淡說道。
“正是。”楊都統有些納悶,這鄭大人知道的不少啊。
“奧,這麽冷個天,沒想到此人竟能種出大西瓜來。”鄭使者說著,那細眯的眼睛瞄到了桌旁的新鮮菜蔬,忍不住抽出一根綠油油的長黃瓜來,“這東西也是梅谷堡搞出來的?”
“呵,是啊,他在梅谷堡外搞了個暖棚,這人可給咱們秦鳳路帶來了不少驚喜啊!”
“咯咯咯,這梅谷堡還真不簡單,咱家要抽時間去看一看。”尖銳刺耳的獨特笑音又在房間裡回蕩。
楊大人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雖說這鄭使者只是按例巡視各部,但似乎透著某種目的。
“楊大人,我來介紹下,這是小兒鄭忠……”鄭使者邊說邊向後扭頭,卻發現兒子不見了,尷尬一笑道:“咯咯,這小子真是玩性不改,定是看貴府雅致,跑出去賞玩了!”
楊都統陪著乾笑兩聲,不由讚道:“原來那位俊逸不凡的少年就是使者您的公子啊,真是一表人才啊。”
鄭使者咯咯笑了兩聲,一臉滿足自豪的模樣,卻謙虛的擺了擺胖手。
鄭忠那小子可不是出去賞風景了,滿腦子都是小美女身影的他猶豫再三,還是偷偷循著兩位姑娘的身影跟去了後花院。可跟到後花園,卻不見了兩個姑娘的蹤影。
這廝先是故作觀賞景致的溜達了一圈,這麽冷的天,姑娘肯定是進房間了,猶豫了下,真是色心壯人膽,終於還是悄悄度到東廂房前,一間間挨著扒窗戶找了起來。
“誰!”看到窗外一探頭探腦的身影,楊凌怒喝一聲。
正看得口水直流的鄭忠被猛然的一喝嚇了一跳,立馬鎮定下來,咱可是使者的兒子,怕兩個小姑娘做甚,於是若無其事的向後退了退,在門外站定。
“碰”的一聲,門打開了,楊凌不由一愣,看著眼前這個唇紅齒白,正笑吟吟盯著自己看的小子,頓時惱羞成怒,但知道這人是隨鄭使者前來的,於是瞪著一雙妙目怒視了對方一眼。
“無恥王八蛋不要臉臭流氓……”緊隨其後的小紅卻對著此人滔滔不絕的罵了起來。
故作鎮定的鄭忠看怒氣衝衝的小美女出來了,也只是瞪著自己,正暗自得意來著,沒想到被緊跟著的一小丫頭給罵的不是人,媽的,何時受過這種鳥氣,幾乎是本能的回罵道:“小賤人,你特麽再罵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你……不要臉的小雜種,本姑娘打死你……”小紅平時也是在唐十一那小子面前橫慣了,聽得此言,哪能忍得住,當下就衝上去想給對方一巴掌。
鄭忠猶豫都沒猶豫,抬腳將姑娘踹道在地,還“呸”了下,罵道:“媽的,一個小奴仆也這麽不長眼,我替楊大人好好教訓……”
這小子話沒說完,卻感覺眼前一道白影閃過,兩聲“啪啪”巨響過後。
鄭忠被掌摑的原地轉了個圈,本能的捂住了火辣辣的雙頰,雙耳轟轟直響,眼前金星亂舞,被打懵了。
打過臉的小楊凌順勢又是一腳,將其踹出數米開外。
鄭中也是粗通武藝,實在沒想到這小妞看著溫婉淑雅,性格卻如此火辣,下手如此狠。
“無恥小人,做得齷齪之事還敢打人。”從地上爬起來的小紅捂著肚子衝到鄭忠身前,連踢幾腳。
“好了小紅,別和這人渣一般見識!”楊凌喊上還沒消氣的小紅,衝地上的鄭忠揮了下拳頭,怒視一眼,轉身拉著小紅回屋了。
正疼痛不已的鄭忠突然呆愣了,看著小姑娘那怒氣衝衝的俏模樣,媽的,原來小美女發火也這麽可愛,自己以前可一直是橫著走的,現在竟有這麽絕色的小妞對咱又打又罵的,真特麽刺激,這小妞有個性,大爺喜歡……這小子想著想著竟變態的“嘿嘿”笑了兩聲。
回到房間,小紅還在揉肚子,看樣被那小子踢的不輕,拿起楊凌的劍就想出去把那人渣給砍了,被楊凌拉住了。慮事頗為周全的小凌,有些擔心那小子會不會向那使者告狀,從而給爹爹帶來麻煩。
鄭忠從地上爬起來,終究沒敢再靠近窗戶,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才彈彈身上泥土,依依不舍的出了後花園。
“小姐,那人渣不會是看上你了吧?”同樣躲在房中暗中觀察外面動靜的小紅也看到了那小子反常的舉止。
“瞎說什麽呢你……”敏感的楊凌自然覺察到了那人變態的眼神,雖說那小子生得挺俊,可就是說不出來的厭惡加惡心。
正在前院吃瓜閑聊的幾人看鄭忠笑嘻嘻的站在門前,不由一愣。
鄭使者更是滿臉擔憂和不解的看著寶貝兒子,似乎在問,你小子跑哪去了?怎麽弄成這副模樣?還有身上那幾個腳底印,被人打了,怎還這麽開心,日,不會被打傻了吧。
楊都統當然也看出來了,心裡又是一緊,不由抹了把冷汗,這特麽使者的兒子要是在自個府中被哪個不開眼的護衛給揍一頓, 這使者不給自己小鞋穿才怪。
“嘿嘿,沒事,剛才去後花院賞花,不小心跌了一跤,嘿嘿”鄭忠嘿嘿直笑,只因那個靚影在腦子裡直晃。
這小子中毒不輕,跌一跤就能把兩邊臉跌出十個鮮紅的手指印來。
鄭使者冬瓜似的大白臉布滿疑雲,瞬間象是明白了什麽,只是低頭咯咯笑了兩聲,伸手拿了塊瓜遞給了寶貝兒子。
楊都統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也是從這小子臉上的紅手印想到了什麽,肯定是那倆小妮子乾的,除了她們這院子裡還有誰敢下手。而且這小子被打了還如此模樣,莫不是……楊都統越想越不安起來。
鄭忠接過西瓜,瞬間想到了在街上遇到的那兩個軍士,梅谷堡的唐什麽來,十一,媽的,老子不把你收拾成二百五,就特麽不姓鄭,邊想邊恨恨的啃了一大口西瓜。
“不知大人此番前來?”楊都統試探性問道。
鄭使者卻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擺手道:“唉,這不年底了嗎,咱家只是例行巡視而已。”
“使者大人辛苦了!下官已經給大人在都統府安排好了住處。”
鄭使者只是若有若無的點了下頭,就領著鄭忠告辭了。
在大門口,鄭使者扯著尖細的嗓音,對出門送客的楊都統道:“那梅谷堡的暖棚看樣是新鮮玩藝,咱家哪天去見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