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過了兩天,簡玉珩已經帶著冉傾妝來到集市上了。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且冉傾妝也嘗試了一下女扮男裝,發現還真不錯。
集市上更是人山人海,還時不時聽見幾聲叫賣聲,滿街的貨物攤,從街頭擺到街尾,攤上五顏六色的貨物使人眼花繚亂,就連空氣中也彌漫著油條、煎餅、包子等等美食的誘人香味。賣貨的極力地推薦著自己的貨物,買貨的顧客則東瞧瞧西摸摸,各自挑選自己喜愛的貨物。
“玉珩,你倒是快一點啊。”冉傾妝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招呼著簡玉珩快些過去。
簡玉珩笑著看了看冉傾妝的一身男裝:“沒想到你穿男裝還是個俊俏的公子啊。”
冉傾妝也則上下打量了他,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佩帶著一塊白玉玉佩,泛著光澤的墨黑頭髮束起來戴著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髮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你還是穿便裝好看。”冉傾妝老是看著他穿一身龍袍,也看膩了,還是普普通通的便裝來得好看。
“我是皇帝嘛,當然要穿龍袍。好了,出來說話小心一點,不過,我要叫你什麽呢?”
“我就叫你宇衡吧,至於小爺我嘛,隨便叫一個就行了。”冉傾妝擺出一副少爺氣的樣子,逗得簡玉珩忍俊不禁。
“那就叫你冉傾珩好了,正好是你寢宮的名字。”簡玉珩清和的目光注視著她,顯得他容顏更加清雅俊美。
“嗯,好吧。”冉傾妝歪著頭想了想,“宇衡,快走吧,我要去玩。”
簡玉珩無奈地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跟著她東看看西看看。
“哇,宇衡,你看這個簪子好好看。”冉傾妝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看著她,她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改口道,“咳咳,宇兄,你看這枚簪子配我愛妻是不是很合適啊?”
簡玉珩聽到她壓低聲音還杜撰出什麽愛妻,強忍著笑意說道:“恐怕不合適呢,冉兄。”
“不合適啊,那就算了。走吧走吧。”冉傾妝拉著簡玉珩出了那家首飾店,突然發現有點不太對勁,冉兄,冉兄,懶熊?這諧音......當她看到簡玉珩捂著嘴憋著笑的樣子時,頓悟,“宇衡,你竟然罵我?”
“哈哈哈。”這時,簡玉珩才笑出了聲,“你怎麽這麽遲鈍啊。哈哈哈。”
冉傾妝鼓著腮幫子,氣惱地望著他,忽然又見到他孩子一般的笑容,忽然也莞爾一笑,似乎,好久沒有見過他笑得這樣由衷了,他現在身為帝王,有著帝王的榮耀,可卻也有不為人知的心酸。
“嘁,這回先原諒你一次,你若下次再笑話我,我肯定給你好看。”
簡玉珩聽了,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畔低語一句,曖昧十足,“你本來就很好看。”
冉傾妝一愣,粉腮紅潤,秀眸惺忪,嫣然巧笑,“兩個男人就不要靠得這麽近啦。”說完,就撤開他的手,往前跑著,還回眸朝他嫣然一笑,簡玉珩回以一笑,追上她和她吵吵鬧鬧了一路。
臨近巳時。
“宇衡,我餓了。要不,去找家茶樓吃飯吧?”他們二人都餓壞了,於是簡玉珩聽從她的話,來到了一家茶樓,牌匾上書寫著“古韻軒”三個字,別有詩意。
古韻悠悠聚茶香,公子才人總擅場。
閑坐久別停一會,就此軒內聽一唱。
一進門,他們就見一群人圍在一起,冉傾妝狐疑的問道:“宇衡,他們在幹什麽啊?”
“應該是在猜謎吧。”簡玉珩淡淡瞟了一眼,望向她回答。
“猜謎?”
“對啊,我們小時候也一直猜謎玩啊。”簡玉珩一回憶起那段時光,臉上就洋溢起了溫暖的笑意。
“我也想去猜謎。可是我現在好餓啊......”冉傾妝皺了皺眉頭,滿臉渴望地望著那一群人。
“那就先填飽肚子吧。”簡玉珩揚起一個笑容看著她說道。
隨後,他們坐在一張桌前,讓茶樓小二上了兩道菜,就悶頭苦吃,因為實在是餓的慌啊。
可是,正當他們品嘗佳肴,享受美味時,突然聽見一陣喧嘩,“你這個無賴,明明就是我贏了,你怎能如此狡辯?!”
他們二人隨著喧嘩的聲音看去,原來是那群猜謎的人,其中有個年輕人漲紅了臉叫道:“我贏了,這賞錢理應給我!”
這時,一個長相還算清秀斯文的男子回答道:“我說你輸了就是你輸了,哪來那麽多廢話,叫什麽勁兒!!”
聽這樣子,好像是吵起來了。冉傾妝與簡玉珩面面相覷,他們於是一起走了過去。原來,是猜謎的兩個人起了爭執,一個說那個答案就是自己說的,另一個又說不是,旁邊的人都看得出來,那男子是故意出了個模棱兩可的謎語來坑這個年輕人,可是,周圍的人都知道,卻都不敢出聲,仿佛在怕些什麽的樣子。
冉傾妝看著著實為那個年輕人不服,沒意識到身旁簡玉珩警告的眼神就發話了。
“這位大哥,你這擺明了就是故意出這個謎題的,你怎麽可以糊弄人呢?!”
那男子見冉傾妝不過是個小書童的樣子,嗤笑道:“你是哪裡來的東西,敢這麽跟本少爺說話,既然你說我出迷題來糊弄人,有本事你也出一個來啊!能出的過我,本少爺就認。”
原來是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啊,怪不得這般欺負人。
簡玉珩朝她使了個顏色,意思叫她不要摻和進去。可冉傾妝卻信心滿滿地回答那男子:“出就出吧,我先來。”她知道這可不能讓那男子佔了先機,萬一真答不上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於是,她靈機一動:“什麽布剪不斷?”
冉傾妝這謎題一出,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那個年輕人也忘記了先前的不快,埋頭苦想,那公子哥更是抓耳撓腮想不通,她驕傲地看看簡玉珩,只見他朝她揚唇一笑,點頭示意,她又看向他們說道:“怎麽樣,猜不出來了吧?”
“你,你這謎題肯定沒有答案,不管什麽布都可以被剪斷,你......你騙人!”那位公子哥結結巴巴地說道,此刻他是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
“怎麽能說沒有,既然我都出了,就一定有答案。”冉傾妝看著他們絞盡腦汁拚命在想的樣子,心裡就十分欣喜,簡玉珩悄悄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是不是瀑布啊?”
冉傾妝朝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莞爾一笑回答他:“沒錯,就是瀑布。”
簡玉珩得意地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尖,輕聲說道:“虧你想得出來。”
冉傾妝巧笑而語,“那你也得有本事猜出來啊。”說罷,她又轉過頭看向那些人。
“我......我猜不出。你說吧。”那公子哥實在是猜不出,只能認輸。
冉傾妝看著周圍人一副求知的樣子,裝模做樣地揚唇一笑,“答案就是瀑布啊。”
“啊?!”眾人驚訝不已,那公子哥更是吃驚:“瀑,瀑布?!”
“是呀,沒有什麽剪刀可以剪斷瀑布,而且,我也沒有說一定是穿在身上的布......”
“你......你這是狡辯!”那公子哥氣急敗壞地說道。
“呵呵,我這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自身。反正你答不出,認輸吧。”冉傾妝揚唇笑笑,一雙清澈的眼睛散發著靈動的光。
“不,這不算。再來再來。”那公子哥急忙擺了擺手道。
“那行吧。大雁為何要飛往南方過冬?”冉傾妝又自信滿滿地出了一道謎題,簡玉珩聽聞忍不住笑出了聲,這謎題他可是小時候就聽她講過呢。
“因為冷......因為南方有食物......因為......這是本能!”
周圍的人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答案出來,簡玉珩和冉傾妝都隻笑而不語,冉傾妝見他們沒轍了,才慢悠悠的說道:“因為,用走的太累了......”
所有人再一次驚訝,冉傾妝看著那位公子哥笑道:“怎麽樣,還要再來嗎?”
那公子哥窘得滿頭大汗,作揖向她鞠躬道:“小兄弟果然是奇思妙想,在下認輸。”說罷,對著剛剛那個年輕人,“這是你贏的錢。”那年輕人拿了錢朝冉傾妝感激地笑了笑,向她道了謝,轉身跑走了。
冉傾妝和簡玉珩一看解決了矛盾,正要離開茶樓,那公子哥卻攔住了他們,“小兄弟留步,在下溫俞尚,小兄弟才思敏捷,可以到在下的手下那謀一份差事,如何?”
簡玉珩見他剛剛氣焰囂張的樣子,又看了看他周圍圍著的家丁,就知道這個人肯定是個專橫凌弱的富家子弟,現在來拉攏冉傾妝不過是為了應付以後的這類情況罷了。
然而這些,冉傾妝她也想到了,“溫少爺言重了,在下不過是小聰明,難登大雅之堂,少爺回見。”說完,她就拉著簡玉珩的衣袖要離開。
這時溫俞尚周圍的家丁全都圍了上來,溫俞尚陰惻惻地說,“小兄弟,話別說得這麽快,再考慮考慮吧。”說著,翹起一條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喝起了茶。
一直默默旁觀而無動靜的簡玉珩見狀擋在她的面前,冉傾妝有些懊惱自己不該惹事,又不想讓簡玉珩一人替她擋住危險,她緊緊抓住他的胳膊站在他旁邊,對溫俞尚說道:“溫少爺,王城之下,天子腳下,你還想鬧出人命不成?”
“呵呵,王城又如何?天子又如何?就一句話,答不答應?”溫俞尚冷眼看向她道。
冉傾妝皺著眉頭還想再說什麽, 簡玉珩卻出了手,一襲淡藍衣衫霎時飄揚,透出一陣淡淡的清香,一股掌風從袖間抽出,將其中幾人震開,她原本以為他會大打出手,他卻拉著她的手就跑了出去。
“追!!!”溫俞尚怒聲道,另外一些家丁剛要追出去,卻被一人一掌震了回來,皆倒在地上。
“我勸你們最好還是少惹事。”遲子路冷冷而道,他處眾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間。那是怎樣一張清秀而淡漠的容顏,長睫在眼睛下方抹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肌膚似白瓷,一雙仿佛可以望穿所有哀愁的耀眼明眸,此刻肅然若寒星。唇色緋然,卻笑得妖孽,側臉的輪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
“你!你是何人?!敢擋本少爺的路!”溫俞尚惱羞成怒,剛欲上前與遲子路較量,卻被他一掌推了回來,撞得他簡直是頭暈目眩。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何人,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遲子路揚唇冷笑,拂袖而去。留下溫俞尚等人在茶樓裡狼狽地著。
遲子路本想是化成普通人來湊湊熱鬧,沒想到竟然遇上了他們,尤其是那個冉傾妝,雖然女扮男裝,但那張清麗不似凡人的面容他還是認得出來的,那丫頭居然有如此膽量,眼眸中還帶著與生俱來的自信。
呵,那冉傾妝真是有趣啊,而且叫他很好奇呢。
遲子路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信步離開,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