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一共存在著六界,分別是神界,魔界,仙界,人界,妖界和冥界。
神界,為六界之首。因盤古身體崩解而形成的神界,居於在天,分為聖域四天,四梵天,無色界四天,色界十八天,欲界六天共三十六層。神生存於其間,無肉體無欲求,擁有永恆的生命。但掌管最高權的玉帝,卻可以為情投意合的仙男神女賜婚,結為連理,更好的為神界增添光彩。可無盡的生命難以排遣,總有癡男怨女衝破禁錮,為情而拋卻一切,瀟灑人間。
魔界,和神界完全對立的魔界,存在於天上與神界平行的反世界,空間與時間錯亂,有“神魔之井”和神界相通。魔生存於其間,無秩序,無目標,無欲而無不欲。無思無想無欲求,無生無死無秩序。任性而為的魔,偶爾會因為長久的相處而漸悟,因為意外的觸動而頓悟,了解到一點點人間情感,即使不明白那是什麽,卻執著地想要擁有。於是,魔已非魔,卻耐人尋味。
仙界,僅居神界之下。分布在大地名山之間,包括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有著那裡最高的普度眾生的先尊。仙為人修煉而成,是成神的必經之途,壽命長而有盡,肉身有而無涯。徘徊在人與神之間的族群,面對仰之彌高的神界,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年的漫長修煉才能到達,也不知道能否到達,俯視藐小的人間萬靈,更不舍自己多年的修為。謹慎、保守、患得患失而不徹底,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由自己本心而行事,不再顧忌其他。
妖界,禽獸草木修煉可成妖,人,神,仙也可以淪入妖道,走火入魔皆會如此。在大地表面、鬼界、仙界和魔界都有生存,是無秩序分散的存在,有弱肉強食的傳統。但其實真正的妖界,似乎隱藏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原本無知無識的走獸草木,因靈光一現,或是偶然的機緣而幻化成妖。始終是異數,不被原來的同類接納,也不是人,與人為善的結果總是悲慘的,於是就和人為敵,發生痛不欲生的事情。
人界,生存於大地,為女媧所造,壽命在六界之中是最短暫的,有國家、社會制度,隨俗風氣等等給約束。人心難測,最平凡也最不尋常的族群,一段紛爭與殺伐過後,是一端平和無爭。不知有其他六界,就狂妄地封自己為萬靈之首。所謂鬼神,就在信與不信之間成為茶余飯後的消磨。唯一能傲視六界的,就是人間有情,柔上而剛下,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冥界,是輪回的終站和起點,存在於大地內部,包括一個鬼門關、一座奈河橋、六座曹官府、十座閻羅殿、十二座司官府、十八層地獄。這裡的統治者似乎都無情無欲,無愛無恨,卻總有意想不到的秘密。亡人為鬼,鬼入輪回而投身六界。這是人生的終站,也是人生的起點。多少人捧著一腔血茫然而來,多少不甘願也隻能化做一回眸。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六道輪回之後是冤屈的第一聲啼哭,三生石上,又被刻下深深一筆,記下該了的債,該還的情,人生也不過像這樣,重新來過。
曾經,在神界,發生了一件從未有過,最令人不堪回首,直至今日連回想起都忍不住會心生痛意的事情。
神界天池上。
………………
萬蛇鼎裡傳出一聲聲淒厲的叫聲,竟不使旁人聽著怨恨,反倒覺得心生同情。
“停!放她出來!”玉帝厲聲喝道。
碧落傾妝滿身傷痕,蛇齒傷口幾乎遍布全身,口裡虛弱地喘著氣,硬撐著站起身來,看向站在離她不遠處的萬(mo第四聲)俟(qi第二聲)玉珩,勾起一抹絕望的苦笑。
………………
“呵呵呵……你不是說你最相信我嗎?!為什麽現在和他們一樣都懷疑是我做的?!呵呵,我真是,看錯了你……”
萬俟玉珩沉默不語,內心極度崩潰,心神早已恍惚不清,仿佛自己已經只剩下肉身,再無情緒,似乎沒有意識去控制自己,去阻止眼前的一切。
“……我,碧落傾妝跟你再無任何瓜葛!不論前世今生再不相見!……”
說完,她便縱身一躍,躍出神界,直直地墜入人界。
“不!!!”萬俟玉珩終於發出一聲絕望的嘶聲,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在她已經墜下去的一刹那間抓住了她的手,隨著她一起墜了下去。
“神尊!!!”
“碧落!!!”
雜亂無章的聲音響徹他們的耳畔,可他們漸漸都聽不清了。
“萬俟玉珩,你沒有資格跟我一起墜入人界,成為凡人!”碧落傾妝眼角留下一滴淚,“從你不相信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已經有了隔閡!”
萬俟玉珩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雙手依然緊緊握住她的雙手,不願放開。
“桃枝為約,蒼天為證,等到了人間,我們,定再相見!”
他想,自己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資格說了吧。
沒事,好在他最後能擁住她和她一起步入凡塵,但願來生再見。
就這樣,天池上余下的神仙們隻能目送著他們兩人墜入凡塵,竟來不及去阻止,也無力去阻止。
“玉帝,這該怎麽辦啊?不至於這麽大的懲罰吧?”一旁的神仙都已看不下去,紛紛勸道。
“是啊是啊!他二人都已自行墜入凡間,玉帝您也不要追究碧落傾妝了。”
玉帝也於心不忍,本想就給她一點兒教訓,結果竟然和萬俟玉珩一同墜入人界,著實想不到,也攔不住啊!
“眾神眾仙們放心,我不會再去為難他們,我,也不會廢掉他們二人的仙骨。”
此話一出,便叫他們都放心下來,可不免可惜著那對驚世駭俗的金童玉女,心裡難免難受。
目睹著剛才那一切的鍾離空竹臉上確是在苦笑,可眼淚早已一滴滴滑下,這絕望刺心的感覺,痛不欲生的疼痛讓他幾乎快要窒息。他,以為自己才能帶給她快樂,可是沒有;他以為他能勝過萬俟玉珩,可是也沒有,最後竟連她的人都沒有守住。
“萬俟玉珩,我連她都讓給你了,為什麽你好好珍惜她?!讓她這麽痛不欲生,呵呵呵呵……”鍾離空竹仰天大笑起來,雙目赤紅,淚水止不住地滑過臉頰。
眾人面面相覷,茫然措愣地望著他,不知他怎麽了。
“不好!鍾離他在,在……”
鍾離空竹身上漸漸發出暗紫色的氣息,額頭上逐漸顯現出墮去神的身份的印記,強大的力量不斷湧出,使旁人無法靠近,他眼中再沒了任何人,隻有一雙血紅色的眸子閃爍著駭人的光。
鍾離空竹體內的魔性逐漸迸發而出,額頭上出現了紅色的魔道印跡,他已經入了魔,不再考慮任何人的想法,躍身離開天池,心裡隻想趕在他之前,先找到她。
躲在陰暗處的楊姊歌探出頭來,眼神犀利,帶著得意卻失落的笑。
這時,人界那裡閃出耀眼奪目的白光,光芒覆蓋了大片土地,想必他們,已入輪回凡塵。不知從何處,傳來一曲悠揚的笛聲,帶著濃濃的哀傷,竟是人不禁流下淚來。
紛憂紅塵,如今卻只剩下這首亂世之歌,繁華落盡終不見他二人相和。桃枝為約,蒼天為證,此情,當上窮碧下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