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功夫,福瑞酒樓成了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酒樓,菜色好吃又好看,招呼熱情酒又香。一時間小貝她們算是賺足了銀兩,把家裡人高興的成天合不攏嘴。
村子裡的人再也不敢瞧不起她們了,有些人見了都想著法子奉承她們,盼望著能在她們身上拿到些甜頭。但小貝她們做人做事一向是保持著以往的樣子,這使得很多人白使勁。暗地裡有些人說她們有錢了,傲氣了,看不起村子裡的人。也有人說她們是在裝,其實也沒啥了不起的。
小貝她們聽了只是一笑了之,自從有錢了,這樣的事就成了家常便飯,管不了那麽多。當然這三個月裡也少不了使絆子的人,好在小貝她們夠聰明謹慎,而且大家團結一心,倒也沒啥損失。
因為現在是二月初,也沒啥事情要做,清閑下來上官寒就跟白翼商量著想出去遊歷一番,見識見識外面的人怎麽種田管理。
白翼聽了以後很是心動,自己長這麽大,似乎除了逃亡還真沒出去過,而且他也想多攢些種田管理之類的經驗,便想著跟上官寒一起出去看看。
“爹,娘,劉叔,劉嬸,我想跟上官大哥出遠門去看看。”晚飯的時候白翼淡淡的說。“出去?去哪?”白林氏皺起眉頭道。這孩子人是開朗了,可是卻越來越多心思,自己這個當娘的總是猜不透。這不說出去跟說吃飯一樣,也沒事先告訴大家一聲,她就剩下這麽一個兒子。要是出去有個什麽,叫她怎麽活哦。
“白嬸,是這樣。我們打算出去遊歷一番,看看外面的人怎麽種田,怎麽收成才會好。沒有固定的地方,但保證一年內一定回來這裡。”上官寒解釋道。
“娘,您放心,我會寫信回來的。”白翼也保證道。
白勝中聽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頭看著他道“出門在外可不比家裡,你可得想清楚了。”孩子大了,想走他也攔不住,只是這麽多年來孩子從未離開過,哪能不讓父母擔心。
“是啊,你這一沒出去過,二沒啥經驗。你叫我們做爹娘的能不擔心嗎?”白林氏紅著眼眶道。
“爹,娘,您們放心。我想好了,再說跟著上官大哥,您們也放心些。真的沒事的。再說我如今也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白翼點點頭道。想出去也不是第一天了,不是為了發財做官,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攢點經驗,然後回來安靜的生活。
上官寒也站起來道“白叔白嬸,您們放心吧,我一定照顧好白兄弟,不會讓他有任何事情。”
“哎.....”白林氏歎了口氣轉過身子不再說話。兒子已經說的那麽明白了,要勸他留下是不可能的了。
“決定什麽時候動身了嗎?”白勝中歎了口氣問。看樣子他們是真心要走,做父母的也只希望他們好了。
“嗯,我們打算後天一早就動身。”上官寒笑著道。看著這些相處了一年多的人,這些給了自己溫暖的人,心裡微微有些難過。這一去,又要一年不能相見,怕是會想念吧。
“這麽急啊?白二哥,上官大哥,你們真要走嗎?”小貝難過的問。一直以來大家都相互扶持走到現在,如今突然說出離別的消息,她真有些接受不了。
白翼看著心上人的眼睛,心中即使有一百個不舍,卻還是微微點點頭道“是的,我們打算趕在人家種大米前去。”
“我們又不是不回來,最多就一年,一年我就能回來。”上官寒輕聲道。
小貝知道留不住他們,隻好笑著道“那好吧。你們出去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說一年就一年,不能耍賴哦。”
“不會的,我們一定回來。”白翼保證道。
“白翼啊,叔也不勸你。你的確也不小了,想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家裡一切有我們呢,只是別離開太久。上官侄子一起去我就放心了,你多學著點。”劉洋語重心長的說。自從他教白翼讀書識字以來,他就知道這孩子不簡單,總有一天會飛出去的。
“對啊,出門可得照顧好自己。”順娘也關切的說。雖然跟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人心是肉長的,他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我知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爹娘就拜托給劉叔劉嬸您們了。”白翼有些傷感的說。看著爹娘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現在不走,以後他們年紀大了,他就更走不了了。
“行了。既然真要走,明天就收拾收拾,今晚早些休息。”白勝中最後道。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著扒飯吃,吃完什麽都沒說就各自回房間了。白翼洗完澡來道爹娘的房門口,只聽得裡面傳來娘氣的哭泣聲,爹低低的安慰著“別哭別哭,這孩子都大了,知道照顧好自己,你別這樣,你這樣孩子怎能放心離開啊?”
“不離開更好,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了,要是有個什麽,我怎活啊?”娘一邊哭一邊說。
“去去去,別亂說。兒子會好好的。”
“我就隨口那麽一說,這不是氣的嘛。他都沒事先跟我們商量。”
“行了行了,孩子也不小了,讓他自己決定吧。”白翼站在門口聽到這些,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原本想跟爹娘好好再說說話,可是聽到這些卻怎麽也不敢敲門了。他怕越說爹娘就越舍不得,他怕娘的眼淚,他更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這次出門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他也想找找哥哥。
這麽多年,他一直堅信哥哥沒死,他一定還活著。說不定也正在找他們,只是這個村子太偏僻了。所以他要出去,出去就能打探打探。
他明白哥哥一直是爹娘心中的痛,爹娘雖然不說,可他知道他們想念哥哥。多少次看見娘偷偷流眼淚,多少次看見爹怔怔的望著遠方......
這一晚,似乎所有人都沒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小貝就把福瑞酒樓關上了,掛出停業兩天的牌子,和娘、婆婆道街上買了布,然後三個人就一直在房間裡做衣服,直到黃昏才趕製出一人兩身衣服。小貝又做了些易帶不容易壞的吃食裝好。
白林氏紅著眼睛為白翼收拾包裹,衣服、吃食、筆墨紙硯、銀子等一樣一樣的往裡面塞。
白翼在旁邊看著,輕輕叫了聲“娘。”白林氏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下來,轉身抱住兒子。兒行千裡母擔憂啊,這世上有哪個做娘的不愛自己的孩子。
“娘。您別擔心,兒子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一定給您寫信。”白翼看著娘的眼淚,聲音也有些哽咽的說。
白林氏也不說話,哭了良久才推開兒子擦擦眼淚,強顏歡笑道“看我,又不是不見了,成啥樣了。”
白翼看著娘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難受的說道“娘。您要相信兒子,兒子答應您們的,就一定能做到。別擔心。”
白林氏真的裝不下去,哭著道“孩子,娘不怕苦,娘只希望你們平平安安的,娘只要你們好。娘就知足了。”
“兒子知道,都明白。”白翼更難受了。是他不孝,讓爹娘傷心了。
“你要出去,娘也攔你。只希望你記住,爹娘一直等著你回來呢。”白林氏拉住他的手沙啞著聲音道。
“兒子記住了,一定回來。”拉起兒子指著包裹裡的東西一一道“行了,你來看看娘收拾的。這衣服是娘跟你劉嬸、小貝她們一起趕製出來的, 因為時間急,沒繡啥花樣子,你們將就著穿。還有這吃食是小貝做的,能放幾天的,路上別餓著了。這筆墨紙硯是今天去街上新買的,掌櫃的說是最好的,你用著。這銀子你帶著,放仔細些。外面不比家裡,處處得要銀子,你也別省著苦了自己。這....”
“娘。”白翼打斷她的話,拉住她在床沿坐下道“娘,東西我都帶上,辛苦您們了。只是這銀子不用這麽多,家裡酒樓還不穩定,還是留著吧。”
“那不行,銀子都帶著。我們在家有吃有喝的,沒銀子一樣過日子。再說酒樓沒了就沒了,你別瞎操心。”白林氏不高興的說。她是沒什麽見識,沒出遠門,可是最起碼知道沒銀子的難處。
“可是...”
“沒有可是,帶著吧。不然就別出去了。”白林氏不等他說完,厲聲道。
“好,兒子帶著就是。”白翼見娘懂真格了,隻好妥協道。兩人嘮嘮叨叨又說了一大堆,直到白勝中來叫他們吃晚飯菜出來。
晚飯的時候大家又是一頓依依不舍的話別,但知道明天他們要趕路,便要大家吃完早早的休息。
小貝一個人在廚房洗碗,白翼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到門口,看著心上人,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小貝,我要走了。”
小貝回過頭見是白翼,看著他笑著道“白二哥,要早點回來。”
“嗯,你.....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