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貝和她爹離開,順娘心中微微有些寂寞。自從丈夫死後,她總是一個人,受到欺負從來就不會有人站出來為她出頭,有也是心懷不軌的。現在難得有真心為自己好的人,可惜不得不遠離。
小貝她們一家子是好人,自己一個寡婦,走的近了難免會連累人家。想到這些順娘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一個人把鋪子收拾好,揚起笑臉招呼客人。今天生意沒有了往常的好,大概是她們鬧事的原因吧。也罷,反正自己一個人,能維持吃穿就好。
這樣想著心裡也好受起來,等天黑關了鋪子,鬧了一天也挺累的,早早就歇息下了。然而她做夢也想不到,那些她還抱有感情的親戚會這樣逼迫她。
第二天,順娘像往常一樣早早的起來擦拭打掃鋪子,一會兒就累的滿頭汗水。看著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鋪子,順娘舒心的笑了。
“順娘,起的可真早啊。”熟悉的聲音讓順娘忍不住一愣,轉身就看見自家娘親站在門口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有事嗎?”順娘淡淡的說。她不會傻到認為她娘是特意來看她的,一個個沒事哪裡想得起她。
“看看你這孩子,娘當然是來看你的。”李揚氏熱情的上前挽住女兒的手。昨天的事情她可是都聽說了,據說那男人家裡很不錯呢,房子都建了,要是順娘真能嫁過去,自己也能得到一筆錢不是,說不定鋪子也是自己的。想到這李揚氏笑的更燦爛了。
順娘看見她那笑臉,心裡堵得慌。打記事起她娘就很少笑,除非是能得到好處的時候。“我很好,您可以回去了,我還要開門做生意。”順娘冷淡的說。心裡的失望也越來越重。
李揚氏有些生氣,自己都主動來了,還敢擺臉色給自己。於是也不再裝,扭了扭屁股走進鋪子坐下,看著順娘道“聽說昨天有人來鬧事了?”
順娘一愣,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問。“丟您的臉了吧。”順娘嘲諷的說。
“你丟臉的事情乾的少嗎?”李揚氏鄙視的說。
“您可以走了。”順娘心中氣憤,卻無力罵自己的生母。
“走可以,不過話說在前頭。昨天青木村的那個男人是你相好吧,叫他娶你。”李揚氏也不多話,直奔主題道。
順娘突然就笑了,她說他們怎麽這麽好心,大清早來看她,原來是為這事。冷冷的說“我不認識他,還有,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嫁,鋪子也不會給你們。”再不想用敬語,也用不著了。
李揚氏搖了搖手中的帕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不認識?說的可真好聽,不認識還幫你啊。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香饃饃啊。這次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哼”
“你們別逼我。”順娘氣的胸口上下起伏。
“我也不怕告訴你,你想死也好,反正都要嫁。死了這鋪子我們也不必搶,要是嫁人的話還能留給你,你自己考慮。”李揚氏飄飄然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順娘無助的眼淚掉了下來。為什麽還要逼她?她已經...已經都要撐不下去了,這些人太過份了,可是...可是這鋪子不能給他們。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去找他們吧,嫁給他,他是好人。”另一聲音說“死也不能嫁,不能連累他們。”
順娘抱住腦袋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無聲的哭泣著。良久才擦乾眼淚站起來,收拾了一下,關上鋪子門就往青木村走去。一路上問路才知道小貝家的確切位置,此時天已經微微變暗了,一場風雨很快就會來。
站在門前聽著裡面傳來的笑聲,順娘露出羨慕的表情。要是有這樣一個家,這樣的一家人,該多好啊。可心裡也明白不可能,抬起手想敲門,卻幾次都猶豫的收回了,在門外徘徊著。
“咦?您是?”孫福看著眼前的婦人好奇的問。他從老房子那邊過來,已經看了很久了,這婦人好生奇怪。
順娘嚇了一跳,轉身忐忑不安的說“那個...我找小貝,我是順娘繡坊的。”
孫福明白過來,笑著上前道“哦,那一起進去吧。不用擔心,大家很好相處的。”說完推開門領著順娘進去。
“李大嬸?”小貝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奇怪,自己眼花了嘛。李大嬸怎麽會來這裡?
白林氏首先反應過來,站起來走過去熱情的拉住順娘道“順娘來了啊,進來坐。”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順娘尷尬的說。自己肯定是昏頭了,這麽莽莽撞撞的就來了。
小貝確認了是她,笑眯眯的站起來道“怎麽會,李大嬸能來我們很高興呢。”
白林氏拉著她進了屋子,指著身邊的幾個人介紹道“這是我兒子白翼,女兒白雪。那個是上官寒,還有小貝的弟弟小寶,帶你進來的是孫福。”接著又對孩子們說“這是繡坊的李大嬸。”“李大嬸好。”幾個人笑眯眯的打招呼。順娘從不安中鎮定下來,笑著回應。白翼見她們似乎有話說,跟上官寒對視一眼,默契的領著弟弟妹妹們去了書房看書。
一會兒小貝端來茶水,順娘搓了搓手。“我想求你們點事。”說完不安的低下頭。求人的感覺總是不太好。
白林氏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她道“別說什麽求不求的,咱們相處的日子也不短,有什麽困難就直說吧。”
“是啊,李大嬸,婆婆很好說話的。”小貝笑嘻嘻的在旁邊說。看順娘的樣子似乎哭過呢,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這事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順娘歎了口氣,看著她們道“昨天她們不是來鬧事嘛,小貝你們幫了我,只是....這次連累你們了。”
白林氏昨晚已經聽說了,拉住她的手道“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看見了哪能不管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是啊,我們也只是舉手之勞。是不是有人為難您啊?”小貝也擔憂的問。
順娘一聽她們的話,眼眶就紅了,哽咽著道“對不起。我家那些親戚知道你們幫了我,今天來鋪子裡逼著我嫁過來。我怕他們會跑你們家來,所以提前告訴你們一聲。”
“他們讓你嫁過來?嫁給老劉?”白林氏詫異的問。眼神輕輕掃過小貝,卻見她沒多大反應,心裡稍微的安下心來。
順娘急切的說“你們放心,我不會嫁給來的,我就是來說一聲,我擔心他們找上門來。”白林氏不知道該說什麽。按她的想法來說,這個順娘不錯,劉洋要是娶回來也可以。但她畢竟只是小貝的婆婆,這種事不好說。
小貝從一開始就覺得順娘人不錯,也想著為老爹找一個,都還那麽年輕,只是老爹會不會同意她就不知道了。“其實,您嫁過來給我當娘也好。”聲音飄進順娘跟白林氏耳中,還把門外的兩個大男人嚇了一跳。
“這孩子,胡說什麽呢。”劉洋趕緊進來大聲說。剛剛湊夠外面回來就聽到這句話,夠嚇人的。
順娘聽到劉洋的聲音。雖然真的沒什麽關系,但心中難免不舒服。白林氏無奈的垂下頭不說話,正主來了。
白勝中有些好奇的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白林氏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大家都沉默下來。劉洋愧疚的低下頭,剛剛說話有點過了。順娘輕輕說“這幾天他們怕是會上門來,打攪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那你以後怎麽辦?他們會怎麽樣對你啊?”白林氏擔心的問。
順娘看著大家關心的目光,笑了笑道“沒事了,他們是我的親人,不會怎麽樣的。”
“這個說不準,都能這樣逼你。”白勝中中肯的說。
小貝低著頭,不知道怎麽才能幫到她。想起了以前看電視那一套,勾起嘴角偷偷的拿手使勁掐大腿,眼淚立馬掉了下來,聲音哽咽道“爹,我想要一個娘。”
劉洋傻了,其他人也愣住了。小貝繼續道“我們從小就失去了娘,這麽多年要不是婆婆,我們還不知道怎麽過來呢。婆婆關心我們,愛護我們,我們都很開心,但盡管這樣,我還是想要一個娘。”
白林氏眼眶也紅了,走過去摟住小貝輕輕道“傻孩子。”小貝本來只是做戲,可是心中卻無限的委屈,抱住婆婆就大聲哭起來。
劉洋愧疚的低下頭。是他自私了嗎?他以為孩子都不會喜歡他再娶,他也擔心娶回來的虐待孩子,所以自己也一直沒想過這事。“孩子對不起。爹太自私了。”對著哭泣的小貝道歉。又看著坐在凳子上順娘,小貝和白林氏都提過幾次,也說了她的為人不錯,而且小貝也挺喜歡她。久久才道“那個......順娘是吧?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嫁來我們家?”問完就轉開了眼睛。
白勝中夫妻倒是挺理解的, 看著順娘。順娘說不出是什麽感受,想了想才道“小貝需要娘,但是不一定是我,我的那些親戚太麻煩。”表明了是拒絕。
小貝從白林氏懷裡鑽了出來,眼神渴望額盯著老爹。劉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麻煩我們不怕,主要是你願不願意。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種隨便娶的人,我知道你人不錯,我不貪圖你的錢財,我只要你對我的孩子好,為這個家好久行。”
小貝在心裡給老爹打了個滿分。這話說的多好啊,是女人都會感動的,老爹威武。
白林氏也勸道“順娘,你真要嫁人的話還不如就嫁這裡,老劉這個人不錯,你也是個知理的。”
“我.....我會連累你們的。”許久順娘才說道。心卻已經動搖。是的,要嫁人不如就嫁這裡,家裡怎麽樣她不計較,主要看小貝人不錯,白林氏也好,相信劉洋也不會差。
小貝來個最後攻勢,走過去摟住她的胳膊,淚眼汪汪的看著她道“您不願意嗎?可是我很喜歡你當我娘。”說完還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淚就那麽滾了下來。
順娘徹底的動搖了。多懂事的孩子啊。“我.....我答應。只是我想跟家裡親戚脫離關系,鋪子歸她們算了。”雖然很舍不得,可是她不希望以後額生活也受到騷擾。
“好。”劉洋點點頭答應。大家都歡呼起來,把婚事的細節都商議好,小寶也很高興有娘了。可謂是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