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抽幾口!”孫安軍嘴裡是這麽問,但手卻未經葉小白同意就搶了煙槍。
孫安軍抽了一口,靜靜的呼出,然後看著自己嘴裡吐出的煙圈。
煙圈漸飄漸遠,最終隨風消散。
孫安軍看著那散去的煙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胖胖的老臉一副黯然銷魂的模樣。
這老頭子怎麽了?他也會這麽感性?難道是因為身上的傷?
葉小白小心翼翼問:“老頭子,你眼睛的傷很重嗎?難道你快死了?不怕不怕!我肯定找人做個特大號的棺材給你,不用擔心棺材蓋不上蓋子!”
“死你個死人頭!”孫安軍又一拳打在了葉小白的腦袋上,疼得葉小白蹲在了地上,呀呀的叫。
“我身上的傷治不好的,不過那點小傷要弄死老人家我還差得很,我怕的是老天要弄死我,老人家我今天一百零八了!”
怪不得孫安軍這老頭子突然多愁善感起來,原來今天是他一百零八的大壽。
葉小白站了起來,道:“今日是你老娘的悲劇日,得賀一賀!”說罷,葉小白飛奔回房間,捧來了孫安軍偷來的那兩壇酒。
“老頭子,看你一把年紀也活不長,壽辰也沒幾個可以過了,哥今晚就好好替你慶祝一番!”
“臭小子!”
孫安軍語氣就極怒,但是臉上卻笑得肥肉不停的抖。
老人家的要求,其實真的很低很低。
兩人輪流拿著壇子灌了幾口,葉小白便問:“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其實我很好奇,到底是誰可以傷得了你,可以打敗你的人,估計這世上也沒幾個吧?”
“只有一個,劍聖南宮不歸那個老鬼。他個老小子還比我年輕兩歲,咱們從出道到現在,也差不多鬥了一百年了,可是每次都是我輸,估計老人家我有生之年,也沒辦法把他揍趴下了!”
葉小白心裡一驚,道:“是南宮不歸傷了你?”
“臭小子,你這就錯了,雖然俺老人家打不過那老小子,但是說到逃跑的功夫,不是老人家我自誇,我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說到這後無來者,孫安軍卻有點遲疑,最後又改口道:“或者會有後來者比我逃跑更猛吧?”
“誰?”
孫安軍笑了笑,默然不語。
其實孫安軍心裡的後來者,不就是葉小白這個臭小子麽!
葉小白見孫安軍顧著笑,追問道:“那傷你的人究竟是誰?”
“古若塵那臭小子!”
古若塵?
葉小白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靠著過人的記憶力細細想來,葉小白終於想起了自己在哪裡聽過。
那晚殺死劉泰金的時候,那個叫花如月的妖精提過這個名字。
葉小白腦袋一冒出這個記憶,嘴巴便道:“鬼公子?”
“嘿,鬼公子這個名號你也知道?”
葉小白信任孫安軍,但是信任與把自己所有秘密與對方共享卻是兩回事,當晚殺死劉泰金的事情,葉小白已經決心讓這個秘密爛在自己的肚子裡。
於是,葉小白也只是訕訕地說:“稍微聽過下,那麽,他怎麽會傷得了你的?”
“他打架的本事也很不錯,除了老人家我與南宮不歸那個老小子,估計天下間製得住他的人就只剩下千佛寺枯木枯井那兩個木頭小子了!但是,他要傷我老人家,卻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葉小白對於孫安軍不斷的賣關子十分不滿,罵道:“老頭子,有屁快放,別翹起屁股不拉屎!”
孫安軍哈哈的笑了兩聲,才緩緩地說:“路明先天不足,因為遺腹子的緣故,天生就蘊含死氣,根本就不適合修煉仙法,卻很適合修煉古若塵自創的那套鬼修之法。老頭子我低聲下氣去跟古若塵那小子要他的修煉心法,但是他卻小氣得很,記著多年之前的舊帳,要老頭子我挨他一頓揍才肯把心法給我!”
葉小白深知,雖然孫老頭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到了他們那種世外高人的層次,這挨一頓揍裡的凶險,可是超乎想象!
孫安軍說完,從懷裡拿出了一疊皺巴巴的白紙,道:“路明那孩子心地善良得很,不像臭小子你那麽淡定,我不想她擔心,所以這次受傷回來,一直沒有見她,這心法你幫我給她,然後說老人家我又去雲遊了!”
葉小白接過白紙,只見白紙之上,寫著《九獄煉魂訣》五個大字!原來孫安軍以身犯險,就為了給路明爭取一部合適的心法!
葉小白突然覺得,孫安軍這個邋邋遢遢的老人雖然讓自己受了不少苦,但是實在也不失一個慈祥的長輩。
只是,葉小白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孫安軍今晚就跟交代身後事一般。
葉小白為了不掃今晚的興致,也不再追問孫安軍的傷勢。
至於葉小白追問孫安軍與古若塵之間舊帳的事,孫安軍只是一臉的愁容,不願多說。
孫安軍不說,葉小白也不願多問。
“別說那些事了,咱們說些開心事,今天的那場大戲,可看得我老人家開心死了!”孫安軍覺得氣氛有點沉重,趕緊轉換話題。
“什麽大戲?”
孫安軍開懷大笑,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笑得那麽開心。
笑完,孫安軍才一臉壞笑的說:“你自創的那招‘爆菊花’挺神的嘛!”
“什麽爆菊花?”葉小白一臉的茫然,這當然是裝出來的,那招爆菊花,他可是心知肚明。
“嘿!臭小子還敢在老人家我面前裝傻?別人看不出,老人家我可清楚得很,就是你把雷昆侖那臭小子的寶貝徒弟的菊花爆掉的!嘖嘖,老人家我在土行仙法這個領域浸淫了整整一百年,也沒想到《地老鼠》竟然還有如此妙用!”
葉小白依然死口不認:“我不知道你說什麽!”此時,葉小白發現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孫安軍又猛地敲了葉小白的頭一下, 道:“這裡有沒有其他人,承認怕什麽!況且,你不想知道怎麽樣才能過斷袖戰那一關?”
提到斷袖戰,這的確是葉小白即將面臨的難題。
“我怎麽樣才能過關?”
“以你目前的修為,那是死定了,死得連渣滓都不剩,除非你能在這十天內突破一重境,達到二重境‘築基’!”
“我擦,我還用你說,我還想十天內達到六重境‘真仙’,羽化飛升呢!”
“你覺得不可能?但是老人家我卻有法子!”
孫安軍說完,一臉壞笑。
葉小白心頭一凜,想到,這老頭子肯定又想出了什麽法子折磨自己了。
“不過我有個要求,你一定要答應我!”
孫安軍突然認真起來,葉小白也肅然起來。
“以後無論怎麽樣的情況,你都要保護路明那孩子,不能讓他有半點委屈,不能讓別人動她一條頭髮!”
路明一直在九宮山裡,又是四重境‘法相’高手路正心的女兒,誰有那個膽子動她?
除非……
葉小白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除非有人要動九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