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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微官》第33章 卻起風雨過海峽(7)
當南居益默許沈重搶過指揮權後,來自福建、兩廣的軍隊,便見證了一場稀奇古怪如同遊戲一般的戰爭,王寶生就是其中的一員。

 王寶生是一名把總,不算吃空餉的名額,手下也就三百五十來個弟兄,是第二批從台灣登陸澎湖的部隊。身為大明朝低級將領,拿著四成餉銀再喝點兵血,然後娶個粗壯的婆娘生娃,每天在軍營中混吃等死,這便是王寶生的幸福人生。

 巡撫大人要收復澎湖,沒權沒勢的王寶生自然不能抗命逃脫,來之前便和婆娘交代了後事,然後跟著大軍出海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備。幸運地躲過了第一批參戰的霉運,在如同世外桃源的台灣剛剛享了半個月的福,便等到了登陸澎湖的差事。

 劃歸到守備大人王夢熊麾下後,一邊想著和守備大人攀攀同宗,同時膽戰心驚地度過了三天的恢復適應,王寶生終於等到了王守備的召見。等被王守備三言兩語打發回來,一群麾下雜碎便圍攏過來,紛紛焦急詢問著任務,到底是九死一生還是十死無生。

 昏頭巴腦的王寶生,打斷了讓他暈頭轉向的詢問,然後似哭似笑地喝道:“都他娘的少嘰歪,守備大人派下任務了,一是挖溝,二是折騰。”

 “王總爺,挖啥溝,怎折騰啊?”

 王寶生沒好氣道:“白天睡覺,晚上順著前面弟兄的活計,向紅毛城方向隨便挖,動靜越大越好,一邊挖掘一邊吆喝,反正是能驚動紅毛番就行。”

 當夜幕降臨,借著一路的篝火,彎腰鑽著一人高的壕溝,王寶生領著三百多弟兄便開始了挖溝折騰的生活。朝著紅毛城的方向,鋤頭搗松石土,鐵鏟鏟起土石拋在溝外兩側。一點點向前延伸的同時,便是哄笑和民歌。王寶生部負責三條壕溝,跟他一樣悲催的同胞部隊負責其它幾十條溝壑。

 歪歪扭扭的幾十條溝壑,一點點向前延伸。每開挖了幾十步,便開始左右挖掘,直到各條通道貫通,變成了條條橫向的防炮溝。王守備的要求是一個晚上至少前進十步,王寶生分下去的進度。不過是百余人一宿開挖十步的距離,實在是輕松得不能再輕松。

 當夜色下的明軍轟然嘈雜,紅毛城的火炮便覆蓋而來。王寶生指揮著一群拿著鋤頭和鐵鏟的“農民”,陸續跑進防炮溝坐地躲避,頂著猛烈的轟擊開始禱告咒罵。

 一輪輪火炮覆蓋,一顆顆炮彈肆虐,在明軍頭頂四處不時呼嘯暴起,將一股股塵土和碎石彌漫在半空,然後四面落下,用一層層薄薄的黃土。訴說著自己的憤怒。

 炮彈忽前忽後,忽左忽右,甚至偶爾直接落在溝壑裡,在松軟的土地中滾動幾下,便失去了威力。長時間的炮擊不斷,也有運氣極佳的鐵球砸在防炮溝一側,在透入土地極深的同時,也轟塌了壕溝,飛濺起大蓬的土石。

 炮聲方止,明軍將領便高聲驅使基本活著的士卒繼續。順便將幾個倒霉蛋從土裡挖出來,再次投入向紅毛城的挖掘。當夜幕下再次響起一片挖掘和呼喝時,紅毛城的火炮便再次鳴響,而王寶生第一個跑進防炮溝後。便喝令士卒返回躲避。

 挖溝,炮擊,躲避,再挖溝,再炮擊,再躲避。如同貓捉老鼠的遊戲,明軍和荷蘭人你來我往,溝壑一點點逼近,火藥一點點消耗,誰也奈何不了誰。

 當荷蘭人看穿明軍的把戲後,和王寶生一同奔赴澎湖的雷天佑和杜浩福便開始加入遊戲。雷天佑的任務是搬運一根根粗木,順著挖好的壕溝前運,然後趁著夜色隨意壘砌火炮掩體,再將一根根粗木擺放成炮管的模樣,靜等著周圍火炮散射時,便點燃大號的炮仗,迷惑紅毛番的判斷。

 杜浩福比較悲催,領著三百多弟兄,不時從溝壑中翻身而出,然後散開極大的間距,向紅毛城方向發起佯攻。一邊呐喊衝擊,一邊鳴放鞭炮,等紅毛城上火光閃動,便紛紛躍入壕溝中,急急退至防炮溝逃命。

 紅毛番也不傻,有時候看穿了明軍的意圖,便坐視敵人折騰。可是當幾次明軍小分隊真的潛伏而至,將十幾個**包點燃摧毀了牆體,荷蘭人便再也不敢大意。對面稍有動靜便是火炮齊鳴,火槍齊射,將敵人似實似虛的攻勢,化為一次次潰退。

 晚上的明軍精神亢奮,白天的明軍也不肯安生。一艘艘火船駛出馬公灣,在荷蘭人的戰船附近遊弋,忽而靠近忽而遠離,當荷蘭人戰艦以縱隊橫列攻擊時,一艘艘火船便忽然提速,從荷蘭艦隊首尾實施穿插,發起一輪輪攻擊。白天火船縱橫,晚上水雷封堵,荷蘭人不堪其擾,終於無奈遠離了馬公灣,隻護住了風櫃半島的海面。

 馬公灣的海面上,始終有五十艘火船戒備,每當不甘心的荷蘭人,聚集七艘戰艦偷襲明軍水師,便會發現在明軍和自己之間,五十艘恐怖的火船正群起而攻。當西蒙?希爾少校又一艘九百噸戰船燃起了熊熊火焰,荷蘭人的艦隊便徹底放棄了對明朝水師的反擊。

 一個月的日子裡,吃飽喝足,輜重不斷,傷亡甚微,日子無聊,就連王夢熊也童心大起,主動接過了從媽宮澳南面,騷擾消耗紅毛番的任務。不僅王夢熊,便是麾下的將士也都興致勃勃,除了第一天的血雨屍山,從第二天開始傷亡便直降最低,如今若不是特別倒霉,連扭了腳脖子,擦破了肉皮,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傷勢。

 在荷蘭人的火炮最大射程處,一批批明軍將士開始挖掘深溝,修建工事,擺出了一副封堵紅毛番向風櫃島退路的意圖。於是,媽宮澳的火炮,隻得以最大火藥量發動轟擊,甚至聚集幾百名荷蘭士兵,向試圖隔絕退路的明軍發起反擊。

 荷蘭人來了,王夢熊走了,荷蘭人毀掉了工事,填埋了壕溝,王夢熊重新挖坑,修繕工事。一個月裡。王夢熊玩得樂此不疲,每日最大的享受便是統計紅毛番的發炮數量,在火藥消耗的評估結果填上數字,順便寫下自己的大名。交給那個如同傳奇卻又神經兮兮的沈大人。

 海沙被挖開一個四方的大洞,將燃燒的柴火放入洞中,火焰上方架起一面鐵皮。當鐵皮通紅炙熱,一隻隻螃蟹、海蝦、海貝、海魚,便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一邊用樹枝翻動。一邊塗抹作料,等螃蟹赤紅,海蝦血紅,海魚焦黃,一雙筷子便開始忙碌,將一撮撮鮮嫩的汁肉送入口中,然後便是連連感歎。

 南居益苦笑一聲,這三個月早見慣了沈重這副嘴臉,每日不是蒸煮海鮮,便是燒烤海鮮。甚至在軍中掀起了海鮮熱,天天變著花樣折騰吃喝,若是澎湖大戰再不結束,這附近的海洋生物都快絕種了。

 南居益將手中的紙張遞給沈重,搖頭笑道:“日均發炮六百,近兩日下降尤為明顯,已經不足三百,而且鐵彈減少,石彈居多,即便他們的火藥還夠。這炮彈卻是不足了。”

 沈重惡狠狠剝開一隻螃蟹殼,嘴裡隨意笑道:“還能打三百發,荷蘭人的儲備倒是不小,那就再耗上幾日。瞧瞧他們還能堅持許久。”

 南居益苦笑道:“你小子倒是心寬體胖,卻不知兩萬余人三個月的消耗,老夫已經用了十七萬兩白銀。”

 沈重不屑道:“大人此戰預算二十萬兩,還有近三萬兩銀子的結余,再加上我還得退給你三十萬兩,再堅持三個月也無妨。”

 南居益沒好氣道:“你玩得痛快。老夫的首尾卻還煩雜,光是朝廷和福建地方的事務,老夫就滯後了數月。”

 沈重給了南居益一個白眼,然後努著嘴冷聲道:“我陪著你征戰澎湖,把嶽家和媳婦仍在台灣三個月,我還沒說什麽,您倒是開始叫苦。您若是心急,不妨強攻,紅毛番必定對您感恩戴德,準為你立碑建坊。”

 媽宮澳的炮聲又響,南居益笑道:“堂堂無敵名帥,居然和紅毛番一個兵略,只是他們可想不到,沈東海的身家是何等厚實。”

 沈重鄙夷道:“區區千余人,十來艘破船,還想和我拚消耗。巴達維亞遠在千裡,別說福建兩廣,便是台灣自產都能耗死他。想把咱們耗走,荷蘭人簡直就是白日做夢,我和他拚得就是實力。”

 南居益苦笑道:“你台灣的軍隊出手,便能一戰而下,何必在這裡和他們賭氣,既浪費時間又糟蹋物資。老夫已經明白了我們和西夷的差距,也體會到了如何彌補差距,你何必還要堅持死耗。”

 沈重笑道:“定邊軍另有打算,正在日夜苦訓,可不會在這沒有油水的澎湖浪費精力。”

 南居益笑道:“真蠟、暹羅還是寮國?”

 沈重笑道:“交趾還沒下,哪裡有那麽遠的考慮。”

 南居益哈哈笑道:“那便還是交趾了,可是吳天武贏了?”

 沈重搖頭笑道:“莫氏在金城為鄭氏所敗,正在高平重整力量,而騰出手來的鄭氏,已經分兵南下準備驅逐吳天武。”

 南居益笑道:“交趾北地皆被定邊揉虐狼藉,如今勉強對陣吳天武的勁旅,必是大敗虧輸之局。”

 沈重笑道:“等吳天武擊敗了鄭氏主力,虛弱的莫氏便會再次南下,便是蔣海山登陸會安港之時,也是我重兵橫掃南部藩國之日。”

 南居益笑道:“鄭氏未滅,莫氏阮氏還未開戰,定邊軍先下會安港,會不會太早了。”

 沈重笑道:“便是吸引住阮氏的主力,為莫氏贏得南下的良機。”

 南居益愕然道:“交趾大戰在即,你還在這裡磨磨蹭蹭不著急?”

 沈重沒好氣道:“不是幫你練兵嗎,即便我走了,也影響不了澎湖的大局。再說了,我辛辛苦苦忙碌了三個月,總得瞧瞧荷蘭人的熱鬧,否則豈非便宜了你。”

 七天后,高文律清點完儲備,找到宋克苦笑道:“將軍,我們該走了。”

 宋克歎道:“兩萬余人,將近三個月的消耗,他們到底儲備了多少物資?”

 高文律搖頭說道:“我們只有巴達維亞,他們北面是帝國,南面是馬尼拉,西面是大員,物資當然不會缺乏。”

 宋克愕然道:“他們在大員有據點?”

 高文律苦笑道:“語言不通,俘虜說他們曾在西面修整,我還以為是金門,這兩日才弄明白,原來大員北面,便有他們的要塞,而且規模不小。”

 宋克目光閃動,半晌問道:“是明**隊,還是他們?”

 高文律肯定說的:“明**隊,叫做定邊軍,是明國勳貴威海伯統領的勁旅。以我們面對的明軍實力來看,應當不是那支神秘而強大的海盜。將軍若是離開澎湖,那大員南面便是最好的選擇。”

 宋克點點頭,對高文律說的:“用猛烈的炮火掩護,我們放棄媽宮澳,向風櫃城撤退。”

 高文律問道:“將軍,您準備繼續消耗敵人嗎?”

 宋克搖頭笑道:“他們的物資源源不斷,戰術又是一副與我們拚消耗的決心,我們物資匱乏難以長期堅持,要做好離開澎湖的準備。等我們到了風櫃城,一邊與他們消耗,一邊讓李的人出面談判,並派出戰船,向巴達維亞求援,讓庫恩總督同意海軍回航,準備接應我們離開澎湖。”

 高文律點點頭,向宋克敬禮後說道:“將軍,我完全服從您的命令,只是若是將軍離開這裡,請為我留下部分人力和彈藥,我願意堅守風櫃城,堅持到最後一刻。”

 宋克苦笑道:“上校,你仍堅持為雷耶斯佐恩將軍復仇嗎?”

 高文律搖頭道:“為雷耶斯佐恩將軍,更為了荷蘭軍人的榮譽。明**隊的戰力地下,靠得便是圍困消耗,若是我以少部死守,最後崩潰的便是他們。那時候我們便可重返澎湖,我也將發起為雷耶斯佐恩將軍復仇的火焰。”

 媽宮澳的火炮猛烈起來,尤其是對南方通道的覆蓋,在一輪輪火炮的打擊下,高文律指揮著八百士兵發起了攻擊。火炮瘋狂肆虐,火槍輪流齊射,王夢熊裝模作樣抵抗了一會兒,便非常有眼力價地讓開了通道,領著虛兵登船離開了澎湖島。

 當荷蘭人開始突圍,馬公灣的火船齊出,聚集了整整一百艘,向靠近欲要接應的荷蘭艦隊發起了猛攻。當西蒙少校寡不敵眾,脫離戰鬥駛向風櫃尾的時候,一百艘明軍炮船齊出馬公灣,向綿延奔赴風櫃島的荷蘭人撲去。

 身後是猛攻過來的萬余明軍,右側海面是欲要登陸封堵退路的明國水師,宋克和高文律命令士兵拋下輜重,輕裝快速撤離。可是當他們抵達澎湖島和風櫃島狹長銜接地帶的時候, 卻驚恐地發現海面上的領先一步炮船並沒有登陸,而是紛紛用火炮瞄準了自己前進的方向。

 南居益和沈重放下望遠鏡相視一笑,沈重得意地說道:“命令齊射,告訴他們瞄準了打,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二百股火焰升騰,兩百股白煙爆出,兩百聲巨響轟鳴,兩百顆炮彈覆蓋了陸地。短暫而狹長的陸地上,是橫飛的炮彈,是猙獰的鐵球,是翻滾彈起的力量,是積攢了三個月的怒火。

 一具具碎裂的屍體,一支支飛舞的殘肢,一堆堆血肉碎骨,一群群哀嚎逃遁的西夷。

 看著脫離死亡地帶,向風櫃島深處散開潰逃的紅毛番,南居益歎道:“可惜裝藥不便,只有一次齊射。”

 沈重笑道:“十之二三的傷亡,我千余浴血的將士,可以暫時瞑目了。軍力不足,戰術彌補,這便是大明的悲哀,而變了的定邊軍,卻已在交趾釋放著領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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