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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下的騎士》第14章 戰鬥的理由
  獸人們習慣將一些對自己重要的東西刻在身上,以圖騰的形式來作為一種護符、信仰。

  當然,這一點又是長期以來被很多人類所不齒的行為,在人類的文明社會中長期以來形成的觀點是,我們的身軀受之於父母,所以不能輕易的讓它受到損傷,而自己在身體上刻刻畫畫,印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這種行為自然而然被視為是大逆不道。

  在人類社會中,隻有一些邪教組織或是黑暗勢力的成員會在身體的某些部位刻上一些用以辨明身份的標記,但通常也是在極其隱蔽的位置。

  然而在獸人們的觀點中,卻恰恰相反。越是重要的東西,越是應該刻在自己的身上來體現其特殊性,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例如將自己家人的名字刻在身上,代表著一種對家人的重視,每時每刻都把他們放在第一位,無論是否身處兩地,靈魂始終相依相伴。

  同時在圖騰學中也有一種守護家人、同時也被家人守護的含義。

  總而言之,不同的圖騰代表著獸人們不同的追求,或是對部落的奉獻;或是對親人的關懷;或是對力量的追求;亦或是對先祖的敬仰。

  紋身是獸人的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精神文化傳承的一種體現。

  自“雙王協定”之後,異種族間的隔閡越來越小,現在這一行為已越來越多的被人類所理解與接受,不少年輕人也喜歡把一些對自己重要的東西刻在身上以作紀念。

  在流傳到人類社會後,這種精神文化也被冠以了一個全新的名字――圖騰文化。

  ――《被雕刻的信仰》

  在布萊德索的軍隊出現後的第一縷微風吹過時,我們都知道,是時候發起進攻了。

  在獸人部落的信仰中,我們相信,風是先祖派來的使者,是先祖的化身,指引我們前方的道路,傳遞給我們先祖的訊息。

  我的族人們開始紛紛祈禱,祈求先祖的庇護,祈求可以獲得戰爭的勝利,從而獲得過冬的糧食,讓自己的親人、族人可以安穩的度過這一年。

  勇士們輕輕摩挲著自己身上各異的圖騰和符號,希望從中獲得勇氣與力量。

  當時的我堅信,最後的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

  比起那些只會為了利益、虛榮、權利而發起戰爭甚至自相殘殺的人類,我們的每一次戰鬥都是為了給珍愛的族人爭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勝利,只會給予那些擁有更多寄托與牽絆的人。

  隨著年輕的族長跨上他的座狼,我的族人開始向人類的軍隊發起攻擊。

  能夠馴服座狼的,在獸人部落中都是一等一的勇士,更不用說小加魯什的這頭座狼原本可是巴德羅地區座狼群的首領,在小加魯什成年禮的時候被他擊敗並馴服,那一天,當加魯什騎著座狼回到族中的時候,整個部落都沸騰了。

  也正是從那時起,我們的部落真正走向了崛起之路。我們獲得了一場又一場戰鬥的勝利,再也沒有被擊敗過。

  直到…我們無知地衝向那些惡魔…

  (獸人薩滿,斯坦姆手記)

  ……

  眼看敵對的獸人發起了攻擊,位於射手方陣正中的羅伊斯伯爵一聲令下,弩手們迅速地將陣型變成了一字排開的三列,舉起重弩等待著下一個指示的到來。

  “預備!”

  “風向東北!風速0.6!”

  “500步…”

  “400步…”

  “60度拋射!攻擊!”

  漫天的箭雨隨著軍官的呐喊聲鋪天蓋地地籠向獸人的先鋒部隊,但獸人們顯然也並不是無備而來,他們不約而同地扛起用各種厚實的獸皮、樹皮混製而成的盾牌,護住了臉部及要害,略微降低了速度卻依舊堅定地前進著。第一波的箭雨過後,隻有寥寥十數人倒下。

  這樣的結果,讓獸人前頭部隊的將領松了一口氣,暗想人類的軍隊果然中看不中用。

  然而就在這時,空中第二波,甚至第三波、第四波的箭雨接踵而至。這一下獸人們可就沒這麽好受了,越來越多的獸人戰士脫離了隊伍的腳步。

  雖然皮糙肉厚的獸人們天生對箭矢的抗性就比較高,但俗話說“由量變到質變,螞蟻多了咬死象”,即便是獸人,不幸被箭矢射中了身體的脆弱部位或是足部跟腱之類的地方,也隻有踉蹌倒地的下場。

  “三段拋射”,是冷石城的弩手部隊――“滿天星”所慣用的遠程打擊手段,由於冷石城常年需要面對的敵人是獸人,因此並沒有像其它射手部隊一樣,常規地采用所有射手同一時間集中射擊,務求在一波打擊下造成大量殺傷的方式。

  三段拋射所采用的是把所有的射手分成三隊,在前排的射手結束攻擊後立即退向最後排,張弓搭箭準備下一次的攻擊,而後排的射手立即向前頂替前排射手的位置進行攻擊,依此循環,達到箭雨連綿的效果。

  這樣的作法顯著地彌補了弩手部隊射速不足的劣勢,並通過持續不斷的干擾,有效地減緩了獸人戰士恐怖的衝鋒速度。

  若是像以往一樣采用“齊射”的方式,獸人們便會利用一波攻擊結束後更換箭矢的空檔期,摘下盾牌發足狂奔。

  然後過不了多久,射手部隊就隻能目瞪口呆地看著獸人們已經和己方的先頭部隊交戰,再也沒有下一輪齊射的機會了。

  冷石的獨特戰法讓對人類並不了解的古恩部落一上來就吃了大虧,但獸人們並沒有因此而氣餒,相反,鮮血激起了他們最本能的求戰欲望。

  只見先鋒部隊中一名最為壯碩的獸人發出一聲怒吼,其余的戰士陸續斜扛起盾牌,不再踱步著嚴密防護,甩開流星大步向前衝刺。

  在他們想來,隻要邁過這道坎,衝入人類的陣中,勝利便唾手可得。

  獸人不顧傷亡加速前進的舉動並沒有讓羅伊斯產生絲毫焦急的情緒,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描述他現在的表情,或許隻有微妙二字了:

  加恩特的那群混蛋到底在搞什麽鬼?這支愣頭青部落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在面對不同的敵人時,即使是相同的情況、相同的選擇,也會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如果是對上別的人類步兵團,這樣衝鋒或許還有可行性,但現在,他們將要遭遇的可是並不遜色於異族戰士的石獅軍團。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可眼看獸人戰士們即將衝出弩手的射擊范圍,羅伊斯還是有條不紊地向身邊的傳令官下達了一個又一個新的命令……

  弩手方陣中傳令官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弩手們紛紛解下腰間的天星螺,重新背起重弩,吹奏起了象征著“進攻”的號角。

  這種索亞特產的螺號發出一陣陣古樸而又空靈的聲音,像是在深沉地祭奠著早已永眠於沙場的古老英靈,又像是在為前赴後繼地湧向這條不歸路的後人做著禱歌。

  久久地,回蕩在戰場……

  聽到這熟悉的螺號聲,從現身至今一直沉寂著,差點讓獸人誤以為是雕像的石獅軍團動了起來,合著悠揚的號聲,石獅戰士們高聲唱起了屬於自己的戰歌。

  我的同胞啊,請你看向前方;

  面對我們的敵人,你可曾有過彷徨。

  我的袍澤啊,請你回憶故鄉;

  想起我們的親友,你是否仍會迷茫。

  我的兄弟啊,請你挺起胸膛;

  不要忘記, 始終有我們,捍衛在你身旁。

  其實石獅軍團同樣可以被稱為冷石城的子弟軍,石獅軍團中的所有普通士兵乃至中高階軍官幾乎全部來自於當地。

  三百年前,隨著加恩特帝國的不斷壯大,布萊德索邊境壓力也越來越重,“石獅”作為一支以抵抗異族勢力為目標的精銳部隊應勢而生。

  由於這支部隊自誕生起便駐扎於此,再也沒有離開過,最早的那批外來士兵都在當地結婚生子定居了下來。

  同時,為了能夠更快速地補充兵源,加上冷石當地及其周邊衛星城市的民風又素來彪悍,住民也大多身強體壯,所以石獅軍團的新兵挑選工作也都是在當地的預備役中進行選拔。

  久而久之,幾代石獅戰士更替下來,如今的布萊德索王牌重甲步兵團便已可以被標為“冷石出品”了。

  所以,對冷石戰士們來說,其實每一場戰鬥都是背水一戰。

  在他們的身後,所守護的不僅是帝國的子民,更是自己的親友、家人;

  他們守護的不僅是帝國的土地,更是自己的歸所、故鄉;

  在石獅戰士的心中,每一場戰鬥都有著不可失敗的理由,也正是這樣的理由驅走了他們心中的迷茫與恐懼,支撐著他們勇往直前。

  ……

  (是的,勝利,只會給予那些擁有更多寄托與牽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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