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許慕白停止了打坐。一晚上的修煉,許慕白覺得神清氣爽,竟然沒有半點的睡意。
“咚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誰啊!”許慕白高聲喊道。
“是我,二牛!”田二牛的嗓子特別的大,直對著門內喊。
許慕白身形一動,兔起鶻落,許慕白就已經到了大門口,打開大門,只看到田二牛氣喘籲籲的一手撫著牆,一手正在煽動著自己的手掌,那神情像及了六月天的哈巴狗。
許慕白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打了個哈欠,仿若沒有精神的道:“幹什麽?弄的自己和一條正在找水的哈巴狗一樣,當我不認識狗麽?”
田二牛原本就是個大漢,但是頭腦並不是很聰明,聽到這話,愣了愣,也不在意,道:“不是啊,頭,你怎麽還在睡覺?知府大人找你有事,好像是有什麽公差需要你去做啊!”
許慕白狠狠的瞪了一眼田二牛,道:“你懂什麽,古人雲藝術源於生活,所以睡覺就是一門藝術,你懂不懂?我是在追求藝術的腳步!算了,這些你也不懂,等我下,一起去府衙。”
約摸半個小時之後,許慕白和田二牛來到了衙門,只見許慕白已經換了一身差服,一攏紅衣,玄紋雲袖花邊,頭戴墨黑發髻,腳穿紫色荷花靴,標杆般筆挺的修長身材,白皙帶有些麥黃的健康膚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以及一雙漆黑的眼珠時而閃過墨綠,身上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
衙門後院的書房。
歐國強看了看許慕白,隨後拿出了一封信,遞給許慕白,道:“慕白啊,這信你需要親手交到嘉興陳知府手中,切記!據探子回報,蒙古大軍由於強攻不下襄陽,很有可能會從水路進攻,而江浙一帶將會是首要登陸地點。”
許慕白看了看歐國強道:“伯父,這些為什麽不直接並報告給朝廷,再說了,應該直接和浙江撫台說不是更好?”
歐國強“呵呵”一笑,道:“慕白啊,你以為我不想麽?可是如今這些都沒有真憑實據,他們是不會相信的,而且如今的朝廷,朝廷權臣當道,這種沒憑沒據的信息根本不會有人管。而陳知府不一樣,他和我乃是多年好友,如此能防患於未然!”
許慕白這才想起,這嘉興和錢塘江緊密相連,若是蒙古軍進攻,這錢塘江隻怕就會是一個登陸地點,而且如今朝廷水路貿易暢通,這錢塘江來來往往的人特別的多,若是給蒙古密探混跡於商人之中,隻怕到時候裡應外合,朝廷大軍隻怕就危險了。
“伯父,請您放心,我一定親手交到陳知府手中!”許慕白拱手之後,就快步的走了出去,直奔自己的家中,收拾行李,準備出發。
這襄陽衙門還算是不錯的,由於是邊關陣地,朝廷還得挺善待的,許慕白身為捕頭,還有一匹駿馬可以騎著辦公差。
騎著駿馬,一路疾奔,不過半日,就到了淮南路和京西路的交界口。此時已經是太陽西斜,路過一個谷口,谷口出去乃是一片樹林。許慕白看了看地方,心中感慨道:“嘖嘖,這還真是一個打家劫舍的好地方,若我是強盜,定然在這裡設伏……”
“嘿……”
忽然一陣聲響,許慕白一個轉身,就猛然看到谷口兩旁的高地,飛射出四五十的鋒利的竹樁,朝著自己激射而來,那“咻咻咻咻……”的聲音不絕於耳,仿若槍林彈雨。
許慕白見狀,低著頭,雙腳猛然一夾馬肚,駿馬吃痛,奮起直跑。
雖然如此,躲過了大部分的竹樁,但是任由一小部分朝著許慕白激射而來,許慕白眉毛輕蹙,忽然電光一閃,伸手抓住一根飛來的竹樁,以竹撩撥飛來的竹樁,呼呼揮動的宛若蛟龍,砰砰的聲音不絕,每次都恰好的躲過,幾個呼吸,竹樁全部都被打落在地。
無相生手,包羅萬象,分九路,能融入天下所有武學招式,反之自然能融入到各種兵器之中,而且威力絲毫不減。
看著地上深深插入地面的鋒利竹樁,在生與死的面前,許慕白心中越發的冷靜。因為越是冷靜,敵人就會心生顧慮,甚至心裡就會有桎梏。
勒馬停住打量四周,心生警惕,而就在此時兩邊高地上衝出了十來個盜賊,將許慕白團團圍住,當圍成一個圈的時候,忽然讓出一個口子,只看到一個禿頭走了進來。
禿頭鋥明刷亮。年在四十開外。身穿一件破爛的貂皮大衣,一張大餅子險,蠶豆眉,蛤蟆眼,塌鼻梁子,卷鼻子頭,臉色鐵青。外披綠色毛襖,足蹬大尾巴灑靴,手上拿著一條生鐵狼牙棒,跨下一匹紅棗馬。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伏擊我!”許慕白從容不迫,冷靜的喊道。
“喲呵,兄弟,看你的打扮和身手,應該是個有錢人,咱哥幾個近日有些窘迫,想要和兄弟借點盤纏,不知兄弟手頭可否方便?。”禿頭大哥帶著一股廝殺的痞氣,正在不在意的看著許慕白道。
“借點盤纏?”許慕白心中頓時釋然。自己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當差給人打劫。
“打劫就打劫,還說什麽借?太不專業了!連個口號都沒有!真是丟盡了山賊的臉。”許慕白手提韁繩,然後擺出一副可惜的模樣搖頭說道。
“口號?”眾小弟和禿頭老大愣了愣。
許慕白嘴角微微一動,道:“對啊,口號!應該忽然跳出來,然後大喝道,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牙崩半個不,管殺不管埋!這樣多簡單明了,多有氣勢!”
禿頭老大愣了愣,忽然的手托下巴朝著許慕白仔細打量了起來,只見許慕白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心中暗想,好一個翩翩公子,可能是剛才的那句話說出了作為一個山賊的心裡話,頓然心生好感。
“這位兄弟,沒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同道中人。這樣,看兄弟你也不是個俗人,我們山頭正好缺個會咬文嚼字的,而且兄弟你身手也不錯,若是你能加入我山頭,我讓你當二當家的,怎麽樣?”
看著架勢,看這模樣,許慕白的腦中忽由的出現一個二流高手的念頭。心頭愕然了一下,這山賊腦子看來不怎麽好使,竟然如此拉人入山頭。
微笑了一下,笑的帶有三分邪氣,三分瀟灑,四分可悲。搖搖頭說道:“拉我入山頭?你們知道我的身份?若是加入你們,你們就不怕我回頭將你們全都賣了?”
禿頭老大心思一轉,仿佛若有所思,傻傻的問了一句:“那你說,你是做什麽的?”
許慕白呵呵一笑,“我啊?我沒什麽可做的,不過在襄陽府衙門做了個小捕頭!”
聽到這話,眾人面色忽然一變,沒想到許慕白竟然是公差,一黑一白,若是真的給他知道了自己的山頭,說不定自己一夥人睡覺都不安寧,隨時都要擔心讓人端了老窩。
沒等山賊們說話,許慕白忽然面色一轉,沉凝喝道:“你們先是伏擊朝廷公差,罪該當斬!接著還阻攔我公務,兩罪並罰,隻怕不是簡簡單單的砍頭,依我看,我若是稟報朝廷,抄家都是輕的!還不給我讓開!”
禿頭老大愣了愣,沉默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哈哈哈,笑死我了,隻是個小捕頭,竟然在這大放厥詞,不過你這個小捕頭倒是有趣,你也不想想,若是我等將你殺了,有誰知道?埋了都沒人知道!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們也不知道你有何重要公務,既然你是辦差,我等也不想惹麻煩,把錢留下,我放你過去,如何!”
許慕白坐在駿馬之上,緊握劍鞘,目光沉冷,冷笑了一下,想起適才的竹樁,若不是自己這些日子小有所成,定然就交代在了這!而且剛才若是尋常商隊,定然給死傷殆盡,下手如此狠毒,怎麽能讓許慕白不怒!心中殺機漸起!
深邃的眼神仿若一灘死水盯著禿頭老大,面無色彩,雙眼中不細看難以發現其中散發出一種藐視。對於許慕白來說,兩世為人都為人民公仆,這些視人命如無物的人,既然不聽勸告,既然遇到了,那職責所在,就義不容辭!
“小子,我勸你還是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交出來,唔,看這馬也不錯,就都留下,我就饒你一命!否者不要怪我等傷了你這小白臉可就不好咯!”
禿頭老大看著許慕白沒有反應,作為老大面子所在,雖然有種不安,但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個道理,身為山賊自然明白。心中同時暗想,料想一個小小的小白臉捕頭能有幾下子?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故而試探喝道。
“對啊對啊,小子,我們老大叫你交出來……”
“哈哈哈……這小白臉估計是給嚇蒙了。”
許慕白微微一笑,看著禿頭老大,面色燦爛,童叟無欺的表情,道:“哦?既然如此,你就過來拿吧,我這人很好說話的,不過我提醒你們哦,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那可就不值當了。!”
此話惹來了眾人的一陣哈哈大笑,仿佛在笑許慕白的無知。
“喔咻……”禿頭老大雙腳輕輕地夾了夾馬肚,紅棗馬緩緩的朝著許慕白靠近,但是手中緊握自己的狼牙棒,那眼神中充滿了一絲的警惕可以清晰的看出。
作為老大, 截過不少的人,可是許慕白給他的感覺,隨著自己走進緩緩的感覺自己正被一頭斂息的老虎盯著。
忽然看到許慕白莫名的摸了摸一下自己的鼻子,眼中殺機凌然,頓時暗叫一聲不好,準備退走。
就在這個時候,許慕白拔劍了,眾人隻聽到一聲輕微的劍和劍鞘的接觸摩擦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了眼前一道亮光忽然亮起,隨後宛若曇花一現,瞬間消失。
“下輩子記得做一個好人!”許慕白輕輕的拍了拍馬背,走到了禿頭老大的耳邊停下,輕聲的說道。而後禿頭老大轟然倒下馬,脖子上慢慢的滲出一絲血線。
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許慕白猛然抓緊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肚皮,猶如射出的箭一般,快若閃電刀朝著小弟們疾馳而去,小弟們見狀,急忙用手中的兵器傾斜對著衝過來的馬。
近了!近了!
小弟們咽了咽口水,畢竟一匹馬的衝擊力,可不是開玩笑的,繞是自己能刺到了馬匹,但是那衝擊力,不將自己撞飛才怪。
最終小弟們還是低頭咽了咽口水,當馬匹衝了過來的時候,忽然讓開了道路,但是不知道誰忽然喊了一句,“老大被他殺了,為老大報仇!”。
眾人仿佛忽然有了主心骨,手中的兵器猛然朝著駿馬和許慕白的身上丟擲過去,鋒利的刀劍嗡嗡直響,散發出幽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