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京和風逸塵先是怔了一下,兩人看見沈慕雪又是臉紅又是發抖的樣子,心裡一下就明白過來了。 風逸塵溫和一笑說道:“三京師弟,你看怎樣?”
“我沒意見。”三京這樣說著的時候,已經屁顛屁顛地向沈慕雪跑過去。三京早就不想跟風逸塵呆在一起,雖然這樣做確實有點乘人之危的嫌疑,可是幾乎把“無恥”二字當成自己座右銘的三京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他又不是沒有跟女弟子禦劍凌空過,他已經幾次跟隨冷心禦劍飛行,可謂經驗老到。
看著三京如此神情自若,沈慕雪反而有幾分不自然的扭捏,原本白皙的臉龐變得更加通紅,這還是她第一次跟男人如此親密的接觸,當三京的手臂輕輕環著她纖細的腰身之際,她不由自主地全身劇震了一下,一張臉火辣辣地燒著,呼吸也不由得加劇起來。鼻腔裡鑽進了三京身上的味道,令她的嗅覺一下子變得敏銳起來。
這樣的味道她不是沒有聞過,平時裡跟男弟子一起練功的她早已熟悉異性身上的那股雄性氣息。這股味道並不算難聞,在涼爽的秋天裡清風閣裡常彌漫著這樣的氣味,有很多女弟子還偷偷地用力吸上一口呢。只是此時此刻,這股男性的體味卻令她有一種將要窒息的錯覺——當然,這也不是說三京的身上有臭味,事實上像三京這種臭美的家夥常常把自己打理得清爽乾淨。只是,在此情此景之下,這味道帶著幾分不懷好意撞進青春少女的心扉之中。
三京此刻的心思早已飛到大海對岸去了,他還沒有留意到沈慕雪的反常。
“我們出發吧。”風逸塵向他們打了一下招呼,催動劍匣騰空而起嗖的一聲直衝雲天。
三京輕輕拍了一下沈慕雪的肩膀奇怪地問了一聲:“你的風師兄已經走遠了,還不趕緊追上?放心,有我在旁給你壯膽,不會有事的。”
沈慕雪這才反應過來,催動法訣搖搖晃晃地駕著劍匣向風逸塵追去。
她確實還害怕著,但已經不是在害怕那嚇人的海浪,而是害怕內心深處某種陌生的異樣情愫。來得突然,叫人措手不及,又令人有幾分心癢,欲拒還迎。
大概每個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會經歷過這樣的瞬間吧,偶然一次相觸,偶然一個眼神,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在心裡扎根,那個人身上仿佛生出了耀眼的光環,令人無法對他視而不見。而且這種奇怪的感覺還會發芽成長,長出深深的依戀,長出濃濃的相思,極力汲取心的養分,令人甜蜜的同時也叫人痛苦。
當然,此刻的沈慕雪還沒有達到這樣的程度,她的不自然一方面來自男女之間微妙的情感,另一方面就是來源於不習慣。正如三京對她的印象一樣,她對所有的陌生都會感到莫名的害怕。
在天空之中飛翔片刻之後,待冰冷的海風熄滅了心底莫名的燥熱之後,沈慕雪再沒有之前的緊張不安。巨浪在腳下翻騰,偶爾突然躍起撲向他們惹得沈慕雪又是大叫又是大笑,像在進行著驚險而刺激的遊戲,受到沈慕雪情緒的影響,三京也跟著她一同大叫大笑,連日來情感失意的陰鬱隨著這樣的笑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見他們兩人這樣開懷大笑,風逸塵也顯得心情大好,像是好勝的孩童一般駕著劍匣左衝右衝,有時還連續翻幾個跟頭躲開巨浪的撲擊。這三個人在海浪憤怒的咆哮之中留下一串愉快的笑聲。
待這股初時的豪情與新鮮感一過,他們的熱情慢慢冷卻了下來,海浪似乎越來越凶猛,天色越來越暗,隱隱地還聽見雷鳴的聲音。而令他們不安的是,他們已經飛了半個時辰了,可是跟對岸的距離幾乎沒有縮短過。在躲避海浪的過程中他們額外消耗很多體力,此刻沈慕雪已經香汗淋漓,呼吸開始急速。他們又不能飛得太高,這片大海有點奇怪,高處的空氣很稀薄,在上面呆一會就會呼吸急速,只能靠近海面一路低飛。
他們又飛了一段時間,對岸的距離看起來不僅沒有拉近,反而更遠了。為了保留體力風逸塵和沈慕雪把禦劍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而天上的黑雲越壓越低,眼看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
“不對勁啊……”三京皺著眉頭低聲喃道:“不管怎樣看這都不像是生門,我之前已經進過空寂界兩次了,兩次都走得輕松愜意,斷不會這樣危機重重。”
“我也不太清楚,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空寂界……”風逸塵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面露尷尬之色,仿佛把三京和沈慕雪帶到這危險之地是自己的過錯。
狂風在狂嘯,海浪在怒吼,即將而來的雷電交加……不妥,大大的不妥!這仿如滅世之景的可怖,這境況如此凶險怎會是生門!
三京低著頭竭力思索, 忽然腦袋裡靈光一閃,他猛地轉過頭對風逸塵問道:“你那張地圖是從哪裡來的?”
風逸塵顯得有幾分意外,不太明白三京這個問題的意圖,“我在前些年在妖族手裡救了一個修道的老伯,他為了答謝我就送我了這幅地圖,說這圖已經超過五百年的歷史,如果拿到古董店去賣一定能賣一個好的價錢。我覺得這張地圖情義滿滿就沒舍得去賣,一直收藏到今天……”
氣氛有點不對,風逸塵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看見三京把頭低了下去,呼吸明顯變得深沉而急速。連沈慕雪也覺得三京有點不妥,忙問道:“難道這地圖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當然不對勁!”此刻三京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的怒意化作一聲大吼,嚇得沈慕雪手腳慌亂,差點掉進大海中去。
“空寂界的時間和人間的時間並不一樣,所以空寂城的入口地圖至少每一百年作一次更新,你那張地圖是五百年前的老古董,根本就不能用!換句話說,現在我們所處的這一片大海肯定就是死門!”三京一口氣憤懣地吼出來。
“什麽?!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聽見三京這樣說,風逸塵的神色也變得慌亂。
三京隻感到無比的苦惱,他知道這件事也不能怪風逸塵,如果當初他不是送了一本彩圖版的《陰陽雙修》給白鼠精“意思意思”,白鼠精也不會大方地告訴他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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