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卦南京

　　南京是一個奇怪的城市，特別是在國民黨撤離之後，記得有朋問

　　胤，你們南京怎麽看不到特致的風格。

　　是呀，在廣州的清晨，各個茶樓的生意日常火爆，上了歲數的叔公叔婆依然保持著早起喝茶聊天的習慣，常年不衰，這是廣州的一景。

　　SH老克拉成為了一種傳統的優雅，海派文化領騷全國，特殊的細膩精致。就是叢山峻嶺包裹下的一片成都平原，閑適平淡的都市生活裡，走遍大街小巷體驗到的麻將聲聲慢，茶樓滿座堂的熱鬧，足以代表了楚蜀文化。

　　而南京這麽一比，好像真沒有啥特別之處。是呀，大街小巷布滿全國各異的美食，就連本地特色的維揚菜系，若不仔細收羅，也淹沒在茫茫街巷中。略帶濃重下滑尾音近似普通話的發音，雖不怎麽動聽，與全國交流中輕松自如，卻沒有的鄉音的特色。

　　粵語或吳語區域朋友初識南京，總會問一聲，你們說的我都聽得懂，你們說的是南京話嗎。

　　南京的沒有特色是因為融入了太多區域的文化，南京的沒有特色是因為他是近代中國最早的一大移民城市，南京沒有特色更是因為他是前朝的首都。

　　中國歷史上曾經做過首都的城市，都具有巨大的包容性和文化多元性。BJ、西安、自然不需多說，杭州這個宋朝的汴梁，200多年的首都經歷，在吳語中心的發源地，居然可以輕易聽懂他們的話語。

　　國民黨短短二十年定都的時期，全國的一方富賈、文化領袖和政治精英聚集南京，交融發展成為一個繁華都市。1937年日本在南京的肆虐衝擊下，這些精髓濃汁如洪水泄堤一樣擴散四方。

　　1949年國民黨的潰敗，貴如黃金飛機海船的艙位，又載走了一大批精華，依然留在這個傷痕累累的城市，隻有剩余的輝煌，南京就這樣，一下子成為一座往日喧囂的都市。過了很多年才慢慢緩了過來。

　　雨胤梳理了南京發小們的陣容，足以模擬當年大移民的狼狽:

　　非子，SX軍閥的後代，外公的最高官位是SX省付省長。

　　小剛，HN大地主的後代，外公和蔡元培先生合影掛在南京雨花台烈士紀念館。

　　小輝，常州絲綢商的後代，曾經號稱常半城。

　　大民，南京資本家的後代，家族有幾家米行和當鋪，在南京長江路擁有幾十進四合院的地產。

　　雨胤，母親家是南京資本家，在南京湖南路擁有帶劃船捕魚的池塘，父親出身揚州地主，在SH香港有多處大宅，爺爺是杜月笙的小弟，做過國民黨軍統高官。

　　這麽多前朝的旺族，就如歷代朝代落破過程，興不過三代敗不出五代，中國近200年的亂世，外族的侵凌下，一代一代重複著繁衍的邏輯，南京恰如代言人角色一幕一幕上演著興衰離合。

　　雨胤和非子約在城東月牙湖的湖伴茶舍，坐落在明城牆下的一座仿清建築，一面靠湖的落地大窗，視野頗佳。

　　對面繁密的紅頂白牆的多層樓房，倒影在垂柳相間之中，水紋搖逸著的紅霞一圈一圈。下午六點的夕陽，也照進茶舍的沙發，雨胤等了近一個小時，非子還遲遲未到，這個時間約會是需要等候的，下班的高峰時分。

　　終於來了，非子沒有開車，步行走進茶樓，神情有些沮喪。“抱歉遲了，車被人撞了”坐下就申明一句。

　　“是你撞人，還是被人撞，厲害嗎”。雨胤問。

　　“一般，剛出公司就被人頂到後門，整個車門癟了進去，樣子實在難看。麻煩是被軍車撞的，保險公司索賠還挺麻煩的，估計軍車都沒買保險，警察也到現場出過警了，明後天等通知，桑達納還挺堅實，隻是稍稍車頭癟了點，掉些漆，倒霉”。

　　“軍車，桑塔納2000，剃平頭年輕人”雨胤自語的問了下。

　　“不是年輕人，中年人，大概40歲多吧，態度挺好。你等了很久了吧，聽你電話語氣很急，出了什麽事”。托了眼鏡望著雨胤。

　　“最近有點心不在焉，經常丟三拉四神經錯覺，你是心理學家，來看病的，心裡谘詢”

　　“你呀，酒色過度，工作無聊，無事生非，所以神經過敏，建議，早結婚少飲酒”。非子親密的調侃著。

　　“又不是不想結，都求過婚了，被別人拒絕了，唉，現在女孩子奇怪了，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和我耗啥，想不通了”。

　　“和你說過多次了，她不是結婚的女孩子，作為情人可以打90分，作為老婆能60分不錯了，比你小十歲，老牛啃嫩草不容易呀，你看看，大夥之中就剩一人了，寂寞了吧”。

　　“寂寞還好，就是體力根不上了，有點時候確實招架不住，你們不都羨慕著吧，哈哈”。雨胤淫笑看著非子，“開玩笑了，開玩笑了，其實去年你介紹的那位還不錯，最近準備再約她”。

　　“你們還有聯系呀，你最好不要約她，聽說她快結婚了，小心未婚夫找你拚命”。

　　“哈哈，開玩笑的，哪裡有。真的找你有事，你還是幫我算個卦吧，他們的婚姻大事都是你算卦的，好像挺準，我也從來沒試過，幫我測一次”。

　　“真算呀，早不講，籌策都在車裡。那就用硬幣吧，雖然簡單了點，湊乎著用，願意嗎”。

　　“什麽兄弟呀，他們那麽正式，我就用硬幣，你丫好意思嗎，”

　　“測就測，不測拉到，我還沒時間呢，你自己看著辦”。

　　“算你狠，硬幣就硬幣，即來之則安之，開始，今天就不能放過你”，雨胤接著說“我想算前途，婚姻，家庭，難得求你一次，就多算一些了，省得下次還要看你臉色”。

　　“你也夠貪的，一次算三個，有種，好樣的”，非子笑笑說“簡單歸簡單，程序還是要正規的，心誠則靈，好吧，這個不跟你開玩笑的，你就面對著紫金山在心裡默念一下，我就開始了”。

　　雨胤平靜對著紫金山默念著，態度很是嚴肅，向蒼天神靈祈願和禱告是要莊嚴的，這個夥伴們都知道也是非子的要求。

　　非子拿出筆和紙，把硬幣一次一次拋起，然後在紙上畫著短線和長線，總共18次，劃出了三對卦象。

　　想了想，在每對卦象上旁邊寫下掛名，然後說“前途是坎卦，愛情是離卦，家庭是震卦”，說完非子愣了一下，看了看雨胤，苦笑一下，說“好吧，不開玩笑了，你還是等我下吧”。

　　非子離開座位，到了吧台說了幾句話，回來手裡多了一盒火柴，“我們用火柴代替籌策吧，還是正規一點好，否則老天會生氣地”。

　　這次非子是非常嚴肅認真的，問一次雨胤要測什麽。然後把50根火柴攤到桌上，取一根置於右上方謂之太極，49根分兩垛，先取左邊一垛其中一根夾在左手之間，再四根一摞摞均分，未滿四根的再次夾在左手指間。

　　然後分右垛，直接四根四根一摞，未滿四根夾在左手指間。分完後，將左手指間夾得火柴全部置在左上方，這樣完成一次。三次為一輪，三輪過後左上方排有三摞，點數正下方所出現四根一摞的垛數，248為陽，1379為陰，寫下一爻。每個卦有六爻，這樣18次以後，出現一個整卦象。

　　雨胤看的很有趣，這是第一次認真看非子算卦，程序還很複雜，時間也比較漫長。雨胤座位的正對面可以看到資金山的全貌，山峰錯落，綠意蔥蔥，遠觀還是顯得相當的雄偉。

　　比鄰市中心這麽近的一座有四百米的群山，連綿不斷，宛如一條巨龍盤旋在城東，長江就在不遠的北面呼嘯而過，現在紫金山比喻成南京的綠肺，而在古時，這裡就是南京風水的龍脈之巔。

　　等雨胤回過神的時候，非子已經算好了，三個卦象排列在紙上，表情難得嚴肅冷峻。說到“其實我不該一次給你算三個卦的，照古時的規矩，每次的間隔最少七天，每個同樣問卦的周期是90天，今天算我不夠專業，不好意思”。“但是，奇怪了，今天你兩次算出了三個卦象完全一樣，我無話可說”。

　　“卦上說什麽，大吉大利還是大凶”雨胤有點迫不及待的問著。

　　“和上次的卦象居然一樣的卦，坎，離和震卦，周易的六十四卦中，沒有一個卦會告訴你結果。所以，你說的大吉大利大凶沒有這麽簡單。所有的大吉後就有大凶，大凶後就有大吉，卦象的發展都是兩面性的推測，你明白嗎”。

　　“我當然明白，雖然我不會算，周易八卦還是知道一些，所以我說是來心理谘詢的嗎，對吧”.雨胤聽出來話中有話，簡單的說就是卦象的不好。

　　“我又不是安慰你來的，反正卦上沒有說你會死，破財消災，出血避難那都是小事情了，遇到也不會出大事。今天卦我就不和你解釋了，我回去再好好看看這幾個卦”

　　“坐好了，我來仔細看看你的面相。”。雨胤聽後端正了一下坐姿。

　　非子看了幾分鍾說到“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今早沒有洗臉，所以有兩顆大大的眼屎，你最近縱欲過度，所以臉色發青，還有，你A片看多了，所以心虛體急”，說完，哈哈笑了起來。

　　“滾，你這個沒職業道德的騙子，再鬧我睡你家去，好久沒到你家蹭飯了，跟你沒完”。雨胤看了下表，快晚11點了，“回家吧，我來送你，遲了你老婆要打電話查崗了”。剛說完，非子的電話響了，非子看了下手機對著雨胤眨了眨眼睛，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你可以預測未來了”。

　　車到非子家樓下，分手前非子看著雨胤說“你盡量少出門吧，最近可能會遇到不少事情，工作、家庭，還有就是生活，女朋友方面要小心，三個女朋友找一個結婚就好了，最好早做了斷，嘻嘻，這個你懂的”停了下又認真地說“少開車，做公共汽車上下班吧”。

　　看著非子上樓，雨胤想著“什麽意思，難道我也會像你一樣被人撞車呀”。

　　這時手機響了，接了電話，是有朋友在酒吧，問他過不過來，雨胤想起非子的話少出門，推辭說有事不過去了。

　　一邊掛電話一邊打著左燈進快車道，忽然聽到“哐當”一聲，感覺車尾被重重的一擊，車子被撞得原地打轉，頂到了路邊的花壇上。沒有系安全帶的雨胤被摔道了右駕駛座，左肘一陣酸痛，估計骨折了，雨胤一陣驚慌。還沒打開車門，就聽到背後一聲油門加速轟鳴，伴隨著車刹刺耳的尖叫，雨胤回頭看到一部車正掉頭逃逸。掙扎的打開車門，忍著痛爬出，右手撐著車，看到一輛黑色的普桑遠離，路燈下遠遠看不清車照號，好像是白色的車牌，心裡一頓緊張。

　　再看左邊的後車門，已經完全的深凹進去，這時左肘的劇痛襲來，冷汗直冒。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慌了一下定睛一看是非子，雨胤心裡一陣安慰，雙腿一軟一下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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