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回家
又是一陣疼痛,雨胤疼得睜開眼,滿身大汗已透濕了衣衫。感覺到有個痛明確來自右臂,艱難的抬起右臂,用左手捏捏肘部,鑽心的有骨折的痛感。
忽看到了左手腕上一串紫色的佛珠,在月光的照射下,神秘的暈色圍繞在每個珠子。想起來夢中見過母親的事,母親送過一串佛珠,又記得自己從屋頂滾落下來,好像是右手撐得地面。
看到珠子,雨胤又在思考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天還沒亮,朋友的呼嚕抑揚頓挫,實在熱鬧。雨胤想想還是把眼睛閉上,再睡一會吧。
等再次睜開眼,天已大亮,走出房門,看到朋友們正在和康哥聊天,有說有笑。
“早呀,起來吃午飯啦”,小剛調笑到。
“午飯,不會吧,幾點了”,雨胤又點吃驚。
“咦,這串珠子好看,舅舅送的”,非子說著拿起了雨胤的左手。
左手確實有一串紫色的珠子,雨胤想起了疼痛得右臂,趕緊晃動了下右膀子,居然一點痛都沒有,心裡暗自一驚,恢復的這麽快,還是因為只是在夢境裡受的傷。
“這石頭有點奇怪,沒見過,像是水晶的,嘿嘿,顏色真是漂亮”,非子用古董商的口吻讚歎著。
大夥過來想看,雨胤把手背在後面,說“就一串珠子,有啥稀奇的”,說到“康哥早,聊啥呢”。
心裡暗嘀咕,昨晚夢裡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有點糊塗。明明是做夢的,怎麽會有母親送的珠子,明明是右手受傷了,怎麽又不疼啦。
“你的朋友對老宅子興趣可大了,我們在聊風水呢。走吧,午飯已經好了,大夥一起來吧”,說完,康哥進入廚房,大夥魚貫而入。
桌上的幾盤蔬菜熱氣騰騰,一大鍋米飯放在一旁,大夥還是用這青花瓷自助的盛著,都是滿滿的一大碗。
“舅舅呢”,雨胤隨口問道。
“我爸一般不吃午飯,一天一頓的”,康哥回答著。
“老人真是神仙,沒見過這個歲數這麽精神的”,大民感概的說。
“對了,康哥,乾坤罘紙到底是什麽東西”,小剛還是饒有興趣的問著。
“這是我家獨特的紙,進貢朝廷祭祀用的,也有江西道士畫符用的,現在早就不生產了”,康哥解釋道。
“字怎麽會消失呢”,大家都對這事很感興趣。
“字是特殊筆墨寫的,寫完後密封在錦楠裡,乾坤罘紙的表面有蠟,是那種可以揮發的,所以第一次閱讀後五分鍾,隨著表面的蠟一起揮發。古時的人為了顯示神秘和畫符需求,其實和普通的紙沒有什麽兩樣。製作工藝的確非常講究,特別是中間夾紙那條栩栩如生的龍紋,模仿起來很難”,康哥閃爍其詞繼續說道“暗自轉交給雨胤這些紙只是為了讓他來尋找,有緣自然能找到這裡,否則就算沒有緣沒命”。
“對吧,我就認為這是個暗示,希望我尋找源頭,嘿嘿,居然找到了舅舅,我太幸運啦”,雨胤得意的笑著說。
“自然,命中注定的早晚會發生”,小剛接了句話。
吃完,大夥又聊了會,覺得時間差不多還要趕路,準備回去啦。雖然康哥一再挽留,夥伴們還是堅持要走。
雨胤舍不得離開,看到朋友走,也不大方便再住下,只能一起出發。
“我爸說了,這櫥櫃裡有我們用過些瓷器,看你們喜歡,每個人挑一個吧,留作紀念”,說完打開櫥櫃,裡面滿滿的舊瓷。
小剛和大民想都沒想,挑了這兩天用的青花瓷碗,滿心歡喜。
非子就麻煩了,拿出很多個比劃半天,嘗試了許多次,拿起又放下,難以決定。
最後挑出了三個,非子問雨胤到“我沒法決定,都是我喜歡的好東西,你幫我選一個吧”。
雨胤看了下,揀其中最小的酒盅說,“就這個吧”,順手遞給非子,非子有點後悔,既然說了就要守約,猶豫的把酒盅收下。
康哥送到大門口,依依不舍揮手告別,一再囑咐有空一定再來,朋友們滿口答應。
才走沒幾十步,康哥從後面跑來,喊住了雨胤,說“父親喊你回去,有幾句話要交待”。
說完牽著雨胤的手就走,把幾個朋友仍在門外,朋友也樂得自在,看著村裡的街景走來走去。
康哥領著進門,舅舅已經在廂房等著雨胤,還是那麽紅潤的面容,但表情有點疲憊,和昨晚第一次見面有點不一樣。
看到雨胤進門,舅舅手指放到嘴上,做出了不要說話的動作。
從太師椅下面拿出一樣小東西遞給雨胤,是一個小型的電子產品,雨胤認得出來,這是一個微型竊聽器。
雨胤的臉一下漲的通紅,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想到了外面的三個朋友,到底是誰放的。
康哥拿出去,丟進了院中的水井,舅舅才小聲說話“我感受到它發出的磁場,覺得不是好東西,我仔細查過了,就這一個”。
“會是誰呢,為什麽要放這個呢”,雨胤自言自語的問到。
“他們三人各懷目的,剛才挑瓷器是在試探個性。小剛和大民隨和謹慎,大氣,不貪財,但心裡有事。非子是個商人,一切利益為上,利益面前難做取舍”,舅舅笑了笑。
說道“你給他挑的酒盅是最貴重的宋朝定窯的瓷器,換他是不會挑到這麽小的,也是最貴重東西,還是胤侄兒大氣識貨”。
雨胤吐了舌頭說“舅舅破費了”。
“沒事,身外之物,留給後輩做個紀念”,舅舅道“小剛和大民其中有一人是放置那穢物之人,還得找出來。我的判斷是這個人不是要陷害你我,他這麽做應該自有苦衷,也許是幫你的一種方式,希望你不要誤解,出門後把這事放到臉上”。
“另外,你昨晚遇到的不是在夢裡的虛幻,那是移夢大法中的靈魂出竅術,與神人溝通的道術,發生的都是真實的。任督二脈大小周天已被我打通,也傳輸了我二十年的功力,以後會發現你已經具有了超凡的靈知感覺,你的體能和各種格鬥技巧會大幅提升,你一定會對自己的能力非常吃驚,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你可以做任何腦海裡想象的事情。不要顯擺低調,還是需要低調,好吧,我們下回見”,舅舅說完拍了些雨胤的肩膀,轉身背著手走進房間,步履有點緩慢。
雨胤沒有說話,雙手合十鞠了一躬,心裡暗念“希望您多保重,多謝了”。
康哥苦笑了下,握住雨胤手說“你要多保重,明年一月二號我在這裡等你,好吧”。
“好的,康哥,我一定來”,雨胤說完頭也沒回,立即轉身離去。明年不知還能出現在這裡,天知道。為了不讓康哥看到眼圈打轉的螢光,為了保持做弟弟的尊嚴,為了下一次相聚的快樂,再見吧老宅,再見吧舅舅,再見吧康哥。
大夥一起出了村莊,登上小山,找到了停在半山腰的汽車,還好,完好無損。
回望著懸劍山山頂的懸劍廳,連綿的大別山,一切還是沒變。經過昨天的一天一夜,雨胤變了,更加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
母親的再次復活,喜悅心情無法言語,舅舅的高深莫測,更加讓自己信心滿懷。還有一個半月將要揭示的謎底,期待也惶惶張張,內心總是再想象,何時再能見到母親,一訴思念之痛。
兩個小時車到了桃花潭,想到了廖老板的熱情,大家決定一起去看他,在路上買了兩瓶好酒,準備一醉方休。
說著鬧著到了九龍客棧,大家面面相覷,門窗皆關,在門口貼有張白紙告示:停業裝修,開業時間再做通知。
興致被一桶冷水澆滅,雨胤再一次認識到事情的複雜程度。朋友們表情嚴肅,沒想到事情變化有這麽快,就一天的時間,九龍客棧就沒有啦。
大夥一路無語,夜晚到達南京。
幾天的外出,距離不是很遙遠,感覺像是渡過漫長的一個世紀,有著穿越時空的錯覺。南京的11月,深秋籠罩大街小巷,路邊的梧桐金色輝煌,這是最後的燦爛嗎。
急著回家想告訴母親還在世的消息,雨胤一打開門就大聲呼叫,打開燈後,發現空蕩的房間,不見父親身影。
桌上放著一瓶打開的天之藍白酒,兩副碗筷還在桌上沒有收拾,還留一些剩菜。
顯然是在就餐時緊急出去的,要不家裡會收拾得乾乾淨淨,這是他的生活習慣。在陽台地面上還有幾個煙頭,散落在四周,這也大大出乎雨胤意料,有點反常,不像父親平時的家居作風。
用家裡座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幾聲鈴聲傳來父親的聲音,“小胤吧,回來啦”,聲音非常沙啞。
“是的,你在哪呀,趕緊回來,媽媽還在世”,還想繼續說,被父親話急促的打斷“什麽,哦,回來再說”,隨即聽到“嘟,嘟”的掛機聲。
雨胤拿起話機還想繼續重播,忽然想起了舅舅的話,“你附近的環境非常複雜,謹嚴慎行”,隨即放下電話,知道肯定是父親說話不方便。
十二點了父親都沒有回來,雨胤等著等著就在沙發上睡著啦。
一陣腳步聲驚醒了雨胤,睜開眼,看到父親剛剛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在看著雨胤。
“回來了,爸爸”,說著雨胤抬腕看來下手表,凌晨兩點了,父親很少這麽遲回來的。
“是的,你還沒睡”,說完,父親手指放在嘴上,做了個不要講話的姿勢,雨胤一陣驚慌,想起了舅舅的這個動作,心想“不可能吧”。
父親站起身,拉緊窗簾,趴在地上,爬上桌椅,掀開沙發尋找著什麽。五分鍾的折騰,招手讓雨胤過來,此時父親蹲在餐桌的下面。
雨胤走了過去,順著父親的手指看去,在餐桌腿部和桌面的連接處有一顆小的電子器件,和舅舅家裡看到的一樣,雨胤一陣冷汗從額頭流下。
“我睡覺了,太困了,明天再說吧”,父親也沒有把電子器件摘掉,站起身往臥室走去,接著說“記得關燈了”,說完向雨胤招招手示意跟來,雨胤點了點頭。
雨胤把客廳等關掉,先走進自己的臥室,把燈打開再滅掉,然後親手輕腳的走進父親的房間。
父親站在臥室的床口,雨胤也走了過去。父親貼在雨胤的耳邊輕輕地壓住聲音說道“我們家被安全廳監控了,說話聲音小點”。
“真的,為什麽”,雨胤驚訝地附在父親地耳邊說道。
“今天就先睡吧,明天換地再聊,我也不知道家裡有幾個竊聽器,又不能除掉,否則會讓他們懷疑更多,先忍著啦”,說完,看著雨胤笑了笑。
雨胤點點頭,輕身的挪回到自己臥室,靜靜地躺到床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誰知道自己臥室裡有沒有。
想著想著就又睡著了,實在是太困啦,腦袋裡還掛牽著,今夜是否能在夢裡再見到母親。
一夜無夢到天亮,起床走進客廳,外面天大亮,客廳掛鍾的指針位置是12點,“靠,這麽遲呀”雨胤心裡叨嘮著。
飯桌上的早餐已經放好,油條豆漿和兩個包子,還有一張紙。
上面是父親的留言“不要再用電話和我談事情,家裡也不方便,我出去辦點事,晚上七點在紫金山天文台的悠仙美地咖啡廳見面,注意不要給人跟蹤”。
雨胤搖搖頭,還沒反應過來,幾天沒回來,生活會變化會這麽大,有點摸不著頭腦,等晚上碰到父親再問吧。想想今天沒安排,還是先回單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