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點點的時候,兩口子就起來了,小心翼翼的攤了十張雞蛋餅後才把曉佳和雲翳喊起來,這邊的王福安也收拾好了兩大袋子的土豆、和五袋子棒子面。一家人連飯都沒吃就騎著車子去了縣城。一家人騎了近三個小時,到了縣城已經是早上七點多鍾了。這時的集市還沒有人,主要也是沒東西可賣也沒東西可買,想買糧食吧可是這時候誰家不把糧食收好,藏好?還拿出來賣,就是得了錢也是斷了一家人的活路。隨便找了個地方把東西放下,一家人就著白開水吃起了雞蛋餅。王曉佳邊吃邊看路上的風景,這時候已經是三月底四月初了,路邊的小草也都長起了芽,綠油油的很是喜人,只是這集市上亂扔的石頭板子那房屋的牆上脫落的粉壁真心讓人覺得蕭瑟極了。王曉佳是看過這縣城好幾遍了,早就沒有了剛來時的唏噓感不至於煩的吃不下去飯,其他人常年生活在這裡,又是這個時代的人,只會覺得這縣城真是高級,瞧瞧那磚瓦房可是比自家半磚半土的房子好得多,真是讓人豔羨。
一家人吃完了飯等了十幾分鍾才看見有一個人影,只見一個穿著比較講究、把頭髮盤的油亮亮的女幹部模樣的人走了過來,這個人像是沒見過在集市上賣東西的、確切的說是賣糧食的。走到王曉佳的攤子旁邊,瞅了瞅袋子裡面的土豆咽了咽口水“這個袋子裡是啥?”一看是個女人,王福安帶著孩子默默地退到了三輪車旁,周福霞連忙應聲道“是棒子面、”女人一聽愣了許久,想不到這時候還有人家把棒子面拿出來賣,這一家是過得太好?還是太差?不過這些已經不是她能關心的事了,她只知道單位發的糧食根本就不夠吃,自己的老公就是算是科長拿不回來多少吃的,而且家裡還有一個孩子要養,自家人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這些都怎賣?”女人問道。“土豆是五分錢一斤、棒子面是八分錢一斤。”周福霞說。這價格也算是公道,只聽見女人說了一句“等一下,我回去拿個錢。我叫錢麗麗那些土豆和棒子面歌能不能給我留上五六斤?我去去就來。”錢麗麗懇求道,這做買賣的事哪有不同意的,雖然知道自己的糧食肯定好賣,但是給人行個方便結一個善緣也是不錯的。在女人走後不久就來了四五個看起來幹部模樣的人過來買吃的,不多時錢麗麗就回來了,只見她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婦女,錢麗麗氣喘籲籲的跑到攤子前“這都是俺家屬院的,俺們一起過來買點。”一群女人一窩蜂似得圍在攤子旁。“別擠、別擠一個個的來一個個的秤。”周福霞拿著稱說道,邊秤邊把東西放進放進她們帶來的袋子裡,王福安這時候也不避,接過秤就開始工作,可不能讓自己媳婦累到。王福安夫婦也沒敢在大街上點錢,急忙把錢塞進上衣的兜裡。就聽見那些婦女說“明個還來嗎?”王福安不傻也不是掉進錢眼裡,本來賣東西就是給孩子讀書的,今個雖然還沒有點錢,摸著錢的厚度也是不少於是就說“俺家也沒多少了,俺就給孩子讀書用才出來賣糧食的。”那些買糧食的婦女們聽了不僅有些後悔沒多買些,畢竟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沒幾斤糧食,而這糧食的價格也公道,成色看起來也好。
等人群散去後,一旁沉默了許久的雲翳開口了“爸,咱家真的沒有糧食了嗎?還是不上學了,把我的學費拿出來買糧食吧。”剛才在賣糧食的時候雲翳隻覺得佳佳也能上學,心裡是很高興,可是猛不丁的一聽王福安說家裡沒多少糧食了不僅有些心慌。“說啥呢,再說揍你信不信,以後別說不上學的鬼話。”王福安氣呼呼的說。“家裡的糧食多著哩。”王曉佳扯了下雲翳的衣袖說道。雲翳也是個聰明的一想其中的原因也是頓時明白了不少,暗想著老爹真是太奸詐了!因著曉佳個子小於是在眾人的掩護下,把錢放進了小木箱裡開始數了起來。最後得出結論,二百五十多斤的棒子面和一百二十多斤餓土豆一共賣了二十六塊九角五分錢。把錢悄悄的給大家一說,頓時把人都給驚呆了,兩口子不是沒見過大錢,家裡光景最好的時候可有五十多塊呢,只是沒想到這短短一上午就能掙這麽多,還沒成本,以前那五十塊錢可是累死累活的讚了兩三年呢。大家驚歎完,就讓王曉佳把錢放進縫在自己上衣的暗兜裡(實則也是放進空間裡)才心安了不少。
收拾好了袋子,一家認浩浩蕩蕩的往楊家趕去。進了院子,雲翳快速的奔到爺爺的墓前,曉佳等人知道雲翳這段時間心裡挺壓抑的,自己唯一和自己親近的親人去世了,挌誰誰都不是個滋味,更何況是個這麽小的孩子呢。等把一切都收拾完了王福安上來拍了拍雲翳的肩膀,雲翳轉過身擦了擦紅彤彤的眼睛“爹,。”“沒事了,沒事了,你還有爹娘呢,還有你曉佳妹子。”王福安摸著雲翳的頭溫柔的說。“恩,我知道。”雲翳笑著說,是啊自己還是有爹娘和曉佳的,這很好,很好。
“這灶房都弄好了,以後就能做飯了,屋裡沒收拾,反正又不在這裡住。”周福霞在一旁碎碎念念的說。剩下的人默默吃著煎土豆不說話,反正都明白老媽說一陣子就不說了也不指望大家能有個反應,真是任性。“倆娃子俺聽說學校還讓在學校吃,你倆是想怎樣?中午是不讓出校門的,要不早上做了給你倆帶過去?”王福安說。王曉佳和楊雲翳還沒說話,就聽見老媽“說啥在學校吃,這年頭學校有啥吃的,就是交了錢也不能讓他倆在學校裡天天咬米糠餅子吃吧。”哼,,自己家裡有條件幹啥不吃好的?周福霞是寧願自己苦也不能苦了孩子的人。“也是,寧願費點功夫也不能太委屈了孩子。”王福安說。曉佳聽了心裡暖洋洋的,果然還是親爹親媽最疼自己。“雲翳啊,這上學的東西還缺些啥?一會去供銷社買去。”王福安掙了錢不由得覺得財大氣粗,豪爽的給曉佳和雲翳一人一塊錢當文具費。“用不了這麽多吧,爹?”雲翳說道,這本子也就三分錢一本,用不了太多。“先去看看把,要是不夠了呢?最好買多一些,也省事。”周福霞收拾完碗筷,擦著手對孩子交代。
總之心動不如行動,鎖好了門就騎著車子去了縣裡唯一的供銷社。曉佳是沒見過傳說中什麽都有的供銷社的偉大面容,走了進去覺得真是稀罕,裡面幾乎啥都有,連自行車都有,真是稀罕。“買啥?別亂摸,摸壞了賠得起嗎你。”售貨小姐粗暴的製止了王曉佳要摸一摸那放在櫃台上的小皮鞋。這時候能在供銷社上班的人家裡都不簡單,一看曉佳的那“窮酸”樣就打心眼裡看不起,哪比得上縣城裡有能耐的人家孩子腳上穿的小皮鞋!可是她也不瞧瞧曉佳一家人的模樣哪裡像挨餓、貧困的?更何況外面的車子,手上的腕表又能是普通人買得起的?只是被一身的裝扮蒙了眼,不見得是個聰明的。“孩子碰碰怎了,怎麽就壞了,就賠不起了。”王福安氣道。“怎麽我還說錯了,就你家買得起嗎?一邊呆著去。”售貨小姐像趕蒼蠅似得開始趕人,王曉佳拉住要爆發的老爸老媽,“別狗眼看人低了,我還不稀罕你這裡的破玩意,有能耐的你還當啥售貨員,也不看看你身上那五顏六色的破布補丁,真羞人。”雲翳在一邊冷冷的瞪著售貨員,讓她沒由來的覺得身上發冷,不過一看就是一個小屁孩也就不當回事了。當然王曉佳的話隻得到了售貨員小姐的一聲“哼”這年頭誰都懶得多費口舌,更何況對方是鄉下孩子。於是一家人開心的來,氣惱的去。
回到家的曉佳,把門一關開始進空間折騰去了,以前自己就經常在空間讀書寫字,而空間裡的植物啊、礦產資源本來就十分豐富, 倒是也做出了不少文具用品,當然這隻限於本子和鉛筆。王曉佳拿出了一大摞的本子和五六捆鉛筆來,想了想又拿出了好幾張處理好的鱷魚皮和做好了的兩塊手表,哼不是嫌自己摸你那皮鞋嗎,姐姐我就做最好的皮鞋,還是全手工的!不是嫌我是鄉下的嗎,我就帶上這鑲金鑲鑽的純手工製作的手表!不得不說王曉佳有時候對於某一點還是挺固執的,孩子氣十足,就像一個暴發戶,最見不得別人看不起自己“窮”。“佳佳這皮子拿出來幹啥,這是啥皮子啊?還有這表你拿出來幹啥喲!”王福安拿過東西偷偷的對曉佳說,這閨女真是倔,肯定是受了那售貨員的刺激。“她說咱兩句怎了?咱就是農民!她眼皮子淺你也跟著學?你這東西拿出去戴是想進去?”周福霞恨恨的點了點曉佳的頭。曉佳被罵了,一聽倒也是這個理,自己怎麽像那女的一樣眼皮子淺呢?幸虧雲翳去了裡屋看書去了,別的還好說,這表拿出來怎麽解釋?給外面的人更是不好解釋!“娘俺知道錯了,你給俺弄幾雙皮鞋穿穿,這皮子太多了,堆著也是浪費。”王曉佳諂媚道。“你這孩子。”周福霞無奈的笑了笑,她雖然不知道閨女地裡到底都有啥,但是也知道好東西肯定不少,這幾張皮子看著就好的很,給孩子們一人做上三雙,再給丈夫和自己也做上幾雙想想就美得很,當下就進了曉佳空間裡做鞋子去了。曉佳一看就知道老娘心動了,把表往空間裡一扔就抱著幾個本子和鉛筆去裡屋找雲翳分享本子去了,而王福安也拿著錢樂滋滋的去爹家還錢還不忘帶上十幾根臘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