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仙人已經說了謝慈沒事,可她心裡仍是不安。到底這病,有沒有辦法可以治好呢?總不可能讓謝慈一輩子都帶著這樣的病痛吧。一定有辦法可以治好。
張仙人前些日子落入泉水中,謝慈給張仙人送來的藥,還有些沒吃完。
花暖把那些藥找了出來,她卻不知道這些只是預防風寒的藥。她隻記得,張仙人說過,吃這個藥,就不會生病了。既然如此,必定對謝慈也有用。
她學了張仙人的法子,將那些藥熬成湯,可怎麽也沒想到,火候那麽難伺候,本就只剩一點藥材,大火一燒,將水燒幹了,也將藥材燒幹了。
她心裡著急,忽又想起以前謝慈手中看的那本書,當時謝慈說的,那是看病用的。那其中一定有可以幫謝慈的法子。
謝慈到了晚上才醒,梅一覺又替他來疏導血脈。
“好了?”梅一覺的話聽起來不帶任何感情,卻又隨手拉了椅子,坐在了謝慈床前。
謝慈臉上掛著微笑,“麻煩師兄了。”
看他無事了,梅一覺的脾氣又來了,“你的身體不是用來陪孩子胡鬧!”
謝慈一愣,大概猜到了這事情,梅一覺一定怪到了花暖的頭上,下意識為花暖辯解,“這事是我自己沒注意,小花暖她也不知道…是我自己要去。”
梅一覺哼了一聲,“等你死了再替她說好話吧!”
謝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怕她吃不下那種苦吧。”
梅一覺不說話,謝慈了然。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覺得,看,現在卻是自己吃苦頭了。或許,我們都小看她了。”
張仙人看著他兩說話,突然問起,“花暖呢?你見到她沒?”
梅一覺哼道,“見不到最好,免得害人。”
從中午到現在,都沒見到花暖,以前她從未離開張仙人這麽久。張仙人的心裡,也隱約擔心起來。
“你在這裡陪謝慈,我去尋她。”
梅一覺站了起來,“你歇著,我去。”
如今天黑,張仙人的腿腳不便,怎麽都沒有梅一覺方便。張仙人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不放心,但還是答應了。
花暖並不在自己的屋子裡。
梅一覺進去的時候,空氣中還彌漫著藥香,他將桌上的藥罐揭開,那些藥材已經燒幹了。
他環視這個小屋子,本以為女孩子的屋子與男人的自然是不同的,卻沒想到花暖大概跟著張仙人跟久了,品味也是一樣,簡簡單單,滿屋子除了一張床,就是一張桌子。
他將藥罐的蓋子蓋上,卻瞟見了桌上翻開一半的書。
這是一本藥物的書,恰好翻開至舒絡經脈一頁。
紅石藤?
紅石藤是治血脈的良藥,通體呈紅色,斷其根會生湧出獻血一般的汁液,這也是名字的由來。
這種紅石藤的葉子對疏通血脈的確有療效。
只是它雖喜愛長在山上,卻不是在縹緲山的山頂上,只在山腰處或懸崖峭壁或溪流石縫處可見。
然而這些也只是書上記載。
實際上這種植物太過稀少,早些年梅一覺也去尋過這種草藥,但一無所獲。縹緲山連接著數千裡的山脈,要在這些山上來找一株紅石藤無異於大海撈針,何其難?
她不會是去采摘紅石藤了罷?
就算真的要去找紅石藤,也不能在這時候去找。紅石藤三月結果,四月開花,十月生葉,故而只有在十月可以采摘葉片。
這個時候去,簡直是無理取鬧。
果真是個害人害己的禍害,除了會惹麻煩還會做些什麽。
梅一覺提了一盞燈籠,迅速從山而下。
就算是他,要走至山腰也得半日的時間,而花暖那一個小姑娘,到底能不能活著走到那裡還是個未知數。
如今夜色已深,山間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
梅一覺也只能加快步伐。
花暖沿著那些石梯走著,手中還拿著一副圖畫,那是她按照書上畫下來的紅石藤。很好分辨。
現在正是春天,是紅石藤開花的時節,那種灰白色的小花, www.uukanshu.net 應該很很顯眼。
只要找到了紅石藤的的小花,附近也許就會有去年秋天遺留下的葉片。雖然稀有,但縹緲山這麽大,只要她用心找,總會找到的吧?
現在天黑看不清,但她還是能通過周圍的樹木高低還是能大致判斷她已經走到了山的哪一處。這是她早就做好的功課。
等到那些巨石頭和低矮的草木漸漸演變成高大些的樹木,她心中就有底了,這裡應該就是紅石藤生長的山腰了。
周圍不斷有野獸的嚎叫,而花暖並不知道野獸是什麽,她也沒見過,反倒不怕了。只是沒想到會走這麽久,一時也是又累又餓。
可想到了謝慈,她還是堅定下來。
懸崖峭壁或是溪流叢石,她現在也沒法找,只能靜靜在石梯這等天亮一些。等到能看清路了,她一定會給謝慈帶去紅石藤,吃了紅石藤,謝慈肯定會好很多。
一個人待的時候,她也會想想張仙人說的那段故事。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
雖然死亡這個詞,她也不陌生,但卻突然為死亡震撼。那種瀕臨絕望也要護住孩子的心情,讓她感動。
謝慈對那個女人一定很重要,對梅一覺也很重要,對花暖來說,同樣重要。
如果連自己重要的人無法保護,那麽做人,還有什麽意義呢。
這一夜,花暖沒睡,梅一覺沒睡,張仙人更是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