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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仙》第25章
  第十日,天還微微亮。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平靜,“殺人啦!殺人啦!”

  整個客棧都開始騷動起來,待白燁打開門後,門口過道處早已混亂不堪。

  阿衛一個健步衝了過來,“主子,城外的精兵出動了。”

  白燁蹙眉,“怎麽回事。”

  阿衛道,“沒想到那女子身上藏有火哨,今日凌晨,她突然發出火哨,城外官兵立即聚集了。”

  火哨是只有皇家才擁有東西,一打開火哨就有火光伴隨刺耳的尖叫聲衝向天空。皇子和國君才有資格配備這種火哨,以作召喚親兵之用。沒想到,一個將軍的女兒也有這種東西,看來周芳是野心昭昭了。

  白燁問,“災民還有多久進城。”

  “中午左右。”

  “去找兩件普通的衣服來。”

  阿衛行動迅速,不一會就帶來兩套衣衫,白燁將其中一套扔給阿衛,“換上。”

  二人換好衣服,扮作普通農工的模樣,又在身上擦了些泥土。

  “你去通知其他親衛,讓他們留在這裡,盡快將帶來的東西埋在東邊城門下。那個女子,讓親衛將她帶著,若帶不住,就殺了。中午之前回來,切記勿要暴露行蹤。”

  “是。”

  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徠商關就這麽小小的一座城,且出城的路只有兩個,一旦被包圍,白燁就是甕中之鱉。

  溪水這才明白白燁為什麽一直在關注那群災民的動向。這個人啊,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平時不聲不響,肚子裡早就已經老謀深算了。

  中午來到徠商關的城門下,果然傳來了沸騰的人聲,無數災民湧入徠商關,徠商關的城門口被堵的水泄不通。提前趕來的精兵正堵著城門,喧鬧和製止的聲音響徹徠商,整個徠商關都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即使有官兵鎮壓,可根本抵擋不住洶湧而來的趨勢。有一些災民已經趁勢衝了進來,一個衝進來了,後面的自然越來越多,如同決了堤的洪水,鋪天蓋地湧來。

  臨走前,白燁對阿衛叮囑,“在城外驛站匯合,如有生變,走為上策。”

  二人喬裝打扮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趁著混亂衝了出去,而人潮極為洶湧,綿延幾百米,層層疊疊看不到邊,這些災民又跟不要命一樣的往裡衝,如此情形,不被踩踏致死已很不容易,白燁自然同阿衛走散了。

  城外的驛站處早有人把守。白燁看到驛站不斷散出的官兵,立覺不妙。這陣勢,很難再去匯合了。便自行動身了。想想這群精兵果真高度防備,在完全不知道事情前後的情況下,也能第一時間守住驛站,嚴防進出口。

  遙望著徠商關越來越躁動的人聲和不時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喊叫,溪水心中極為不安。在這片四周環山的土地上,聲音一直回蕩不絕,叫人不適。越是靠近徠商關的地方,白燁一現身就越危險,隻好連路也不走,直接翻山而過。

  這裡的山林並不像皇都那般荒蕪稀少或者徊城那樣溫婉秀氣,而是高大巍峨的土堆和木根,四處可見死氣沉沉的樹根散落在地上,走進去,都見不到光亮,統統被高大的石堆擋住了。

  映入眼簾皆是低沉的暗黃色,四周死氣沉沉,不見一隻飛鳥,隻依稀有幾隻爬蟲爬過,叫人不寒而栗。偏偏此時日落西山,陽光一點點沉下去,一股暗淡的絕望的氣氛漸漸籠罩上來...

  饒是溪水曾經駐守此地附近,也沒有來過這山上。她之前就聽說過,徠商關的山上蛇蟲居多,她又是十分怕蛇的,自然不會沒事到這地方了,如今見到這死氣的地方,自然舒服不起來。

  白燁並不像阿衛和溪水是練家子,也從未在這樣的山林中走動過,因此並不順暢,幾番下來,一身衣服也是破了不少。

  眼見天色已黑,他也不能怠慢,這地方看樣子是很危險,不宜久留,若天黑還無法下山,凶多吉少。但老天似乎並不幫忙,沒過一會,天色便暗了下來。白燁眼見此時無法上山,隻好暫時尋了一處大石,倚了下來。

  溪水見此時天色已暗,周圍的動靜立刻不一般起來,將軍天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山林有些不同的地方,她心中為白燁擔心,也不知白燁沒有武功,是否能安然度過這個夜晚。

  果然她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心思剛起,便有些許野獸的嚎叫傳來。周圍隱隱約約有些悉悉索索的動靜。白燁也感覺不妙,立刻站到了石頭上,點起火穗子。

  忽然一個身影撲來, 直撲到了白燁的手上,火穗被打在地上,燒了起來。此時雖一片黑暗,但也能明顯分辨出那野獸的軀體,溪水分明能看到那是一頭凶猛的豺狼!此時正兩眼紅光的盯著白燁的喉嚨!

  她心中一緊,也顧不得許多,連忙一掌拍了過去,卻直穿透豺狼的身體——

  “快跑!”她大喊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這一聲,白燁立刻反應過來,抽出了匕首,此時月光升起,依稀照了進來,透著月光,一雙凶厲的眸子映入眼簾。

  雖未習武,但白燁也有異於常人的鎮定。他深知此時若跑必定跑不過這四條腿的動物,若蠻乾也不一定能鬥得過它,唯有按兵不動,待它撲來,他再抓入時機下手。

  溪水立即反應過來白燁的想法,此時心中仍然焦灼不已,可也無能無力,只能乾著急。

  說時遲那時快,兩兩對峙不過一晃神,那豺狼便撲了過來,兩個爪子鋥亮透著血光,白燁閃身躲開,一刀刺了過去,誰知那匕首竟像有了靈性一般,一時間脫出了白燁的控制,以超乎白燁的力氣衝向豺狼的心臟,入心三分,一擊斃命。

  還不等緩過來,四周嚎叫驚起,白燁也無暇顧及豺狼屍體,隻好先行離開。

  溪水剛剛急著保護白燁,顧不得多想,身體瞬間就附在匕首之上,刺向豺狼。此時又像脫了力一般,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氣,隻好趴在白燁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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