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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仙》第34章
  梵音塔地處迦葉山脈一帶。  迦葉山脈的山系十分龐大,貫穿東西,從迦葉國中間開始,將迦葉國分成兩半,又綿延至白國邊境。而縹緲山就在白國邊境這處,梵音塔在迦葉國內。

  其名雖為梵音塔,但迦葉國內並無出名的塔樓,因此他們的位置也是神秘莫測。

  即使是記載天下事的縹緲山山主殿,對於梵音塔的故事也是少之又少,只知道梵音塔的武功派路是由一名女子所創,奪命刀葉,只有女子身軀的柔弱無骨才能配合。而後來再無如此天資的女子,因此代代由男人傳下,武功能力就大大打了折扣。

  而在這幾十年間,竟又出了一名天資足以使用刀葉的女子。此女姓甚名誰無人知,隻知常年被關在梵音塔內,足有八十年。據說這八十年間,她足不出戶,皮膚竟如少女一般水靈青嫩。

  也是這八十年的修煉,足以讓她通徹大成之法,如此看來,即使是梅一覺,在她的面前,也只是一個小輩。

  白公子帶來的消息也只有這麽多了。

  蘇茗山的話說完,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

  今日白天見那女子,沒發現什麽異常,最多以為不過是個天資聰穎的女子,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來頭。這事思考起來,實在太過可怕。尋常人一時半會更是無法接受,簡直匪夷所思。

  屋內寂靜了一會,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此次梵音塔勢必要取梅一覺性命。即使梅一覺僥幸從那女子手中活命,也絕逃不過秋楓的手下。

  花暖的內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八十歲,居然能將容顏保持如十八歲的少女,這究竟是如何做到。她原因為那女子不過比她大幾歲,現在才知道竟已經是個老婆婆了。

  今天上山的這些人,看似無害,可面紗之下,統統都是狼虎之心啊。

  花暖和張仙人擔心不已,可梅一覺好像並沒有太大反應,他避開此事,突然提起,“為何夏福公主會來。”

  蘇茗山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這個事情,恐怕只有你能知道。”

  梅一覺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不再說話。

  花暖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忽然想起,張仙人曾經說過,梅一覺是迦葉國的人,那夏福公主是迦葉國的公主,莫非他們之間也有什麽聯系嗎?

  說了這麽多,蘇茗山嘴巴也有些幹了,又倒了一杯茶,只是茶水好像涼了。張仙人道,“花暖,去換一壺新茶吧。”

  “好。”

  待花暖走開,蘇茗山又說,

  “這只是前兩件事情,還有一件事,才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和鳳書苑你們都知道,這幾年出了些事情。白公子在信中未仔細交代,只是具體緣由,只怕與你們縹緲山有關。

  和鳳書苑近年來,明面上不出人才,但實際已在一年前滅門。滿門屠盡。如今的書苑,不過是一副空架子。雖派了新的苑主支撐,但一時難以起勢。”

  這幾段話一出,張仙人的神色陡變。

  蘇茗山盡收眼底,“張山主不必隱瞞,我自小在和鳳書苑讀書,自然知道的比旁人多些。和鳳書苑的苑主,就是你縹緲山上的弟子——江三逸。”

  “一年前和鳳書苑慘遭滅門,苑中弟子二十余人統統命喪黃泉,暗中培養的數名高手人才連同江三逸一起莫名失蹤。此事與江三逸脫不了乾系。實不相瞞,白公子一直在追查其下落,但發現,今年早春,江三逸回來過縹緲山。我深知他與張山主淵源頗深,

但實不相瞞,此事事關重大,江三逸恐怕與楓葉樓有所瓜葛。若他真有叛變之心,恐怕連帶縹緲山也要受牽連。”  蘇茗山這番話說完,張仙人的臉色有些遲疑,他思索片刻。還是說道,“此事有待商議,江三逸與我有知遇之恩,待選真大會後,我再著手處理此事。”

  蘇茗山也不緊逼,正好花暖也將茶水送了進來,他接過,“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啊。”

  張仙人歎了口氣,“他倒是會派人。”

  派了蘇茗山來當說客,別的不說,蘇茗山對他張仙人有一飯之恩,江三逸對他張仙人也有知遇之恩。

  當年他差點餓死在徊城,是受了蘇家的一碗飯才活下來,又流落到和鳳書苑,受江三逸的指引才上了縹緲山。

  江三逸身為和鳳書苑苑主的事情他知道。但師傅死後,江三逸常年在外雲遊四海,私下又在做些什麽事情張仙人也不清楚。沒想到,背後也能牽扯出這樣多的事情來。江三逸身為和鳳書苑的苑主,可以說是白國江湖門派的中流砥柱,竟與敵國楓葉樓有瓜葛。

  這件事情,就算張仙人不想插手,也必須插手。若江三逸真的投靠敵國...

  這場談話結束,已經是深夜了。

  此時雨也停了,雨過天晴,正好迎合了明日的選真大會。

  蘇茗山今夜就要離開,今日交代的三件事事關重大,必須由他親自前來。說完後,他又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剛下過雨,今夜的天空乾淨無比。萬裡無雲。

  梅一覺和蘇茗山走在前面,花暖和張仙人跟在後面。

  蘇茗山衝梅一覺輕聲道,“有一句話,是白公子讓我私下與你交代的。”

  “什麽話?”

  他說,“唯親勿念,物是人非。”

  梅一覺神色微滯,走路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就送到此處吧。”蘇茗山拱手向眾人做禮,“山上有山上的事, 山外有山外的事。明日無法作陪,還請見諒。”

  花暖看他奔波了一天,眼睛邊上也黑了,“你不休息嗎?”

  蘇茗山笑了笑,“不了,百姓不休息,我又怎能休息呢。”

  他瞧著花暖,雖然看不見面容,但這聲音聽起來既清脆又乾淨,實在太像一個人,“我有個妹妹,你跟她有些像。只是性子比她更要穩重些,好好跟著梅一覺,將來必能成大器。未來的天下,是你們的天下。”

  花暖立刻明白了,他的妹妹,就是那位叫蘇溪水的女子罷。

  已經死了。

  即使面上帶著笑意,但提起妹妹時,那一絲絲流露出的哀默,無法掩藏。這個哥哥,必定是十分愛妹妹的。蘇溪水早已死在幾年前,這種傷痛現在都無法忘記嗎?

  有一個這樣的哥哥掛念她,那女子該是很幸福吧。

  所有人都對她說要好好跟梅一覺學,這樣的話,已經不止一個人對她說了。今天聽蘇茗山的話她才忽然明白,或許那是因為,孩子才是所有的希望,每個人不顧一切的為了天下赴湯蹈火,而未來的希望就統統寄托在年輕的孩子身上。

  這樣的亂世之中,這兩個字,讓人疼痛。

  她依然鄭重的答應下來,“好。”

  她輕輕抬起帽簷,隔著紗帳,目送蘇茗山帶著侍衛,從石梯上走下去,看著他的身軀漸漸隱入夜色中,正如他們在從雨幕中匆匆來時那般看不真切。

  他是走了,可許多事情,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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