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如當初他說給楚無忌聽的。

　舒展堂哈哈笑道:“但我們所做的，難道就不是大道的衍化?”

　道一時間漠然，許久之後，這才說道:“沒錯。”

　舒展堂點點頭，笑道:“可以了，我現在能確定你是真的大道化身，而不是天道掌控者了。”

　“你又在算計我。”道的聲音依舊平靜。

　“哈哈，你是存在於天地眾生間的一種規則，當然就可以被人利用，這也是你的職責！”

　道點點頭:“是的，你沒錯，你們不愧是鴻蒙之氣和混沌十二靈，居然對大道有如此之深的領悟，甚至能假我之手，騙過他們。”

　無名驚道:“什麽?你以前說的，都是假的?”

　道沒有愧疚，沒有惱怒，沒有自責，淡淡道:“是的，他們修為太過強大，能干涉我的規則，傳遞給我錯誤的信息，我又將錯誤的信息傳遞給你們！”

　“那麽事實上呢?”雞大媽冷冷問道。

　“我不說！”道搖搖頭。

　舒展堂哈哈笑道:“這也是大道的衍化，恭喜你，更進一步，你有此覺悟，眾生也便更進一步！”

　道沒有說話，轟然消散。

　楚無忌看向舒展堂:“給個解釋?”

　舒展堂掃了眼眾人，淡淡笑道:“當然要解釋！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跟你們聊聊天！”

　不等楚無忌等人說話，他隨手一揮，居然自主掌控客棧空間，從外面客房中扯進來一把椅子，連同茶水都帶來進來。

　眾人眼角一跳，楚無忌卻一直盯著他。

　“你們認為，這世上最孤獨的是什麽?”舒展堂所謂的聊天，居然是問了個這麽樣的問題。

　沒人說話，因為大家沒心情跟他聊天。

　舒展堂莞爾一笑，自顧自地說道:“是鴻蒙之氣！是十二會意志！”

　眾人依舊不說話。

　舒展堂又說道:“之物能夠繁衍，有鳥獸蟲魚是他們的夥伴，動物能繁殖後代，養育後代，他們都是幸福的，都不孤獨！眾生萬物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生存，短時間的生存再到生存的傳承，也便是繁衍後代。”

　“你們可以試想一下，如果道曾經告訴你們的鴻蒙之氣或者混沌之主在彌留之際轉世為人，他們最想做的是什麽?”

　舒展堂眼中露出悲傷之色，喃喃道:“他們想的是過普通人的生活，有陪伴，有眷戀，有愛情，有子孫後代…也許你們聽過不少人間的傳說，什麽千年不老不死的僵屍跑到人間，你們或許以為他會很舒服，但世上，他痛苦的要死，因為他每隔幾十年，就要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老去、死去，然後他不得不離開他的孩子，因為他不想讓孩子頭髮花白的時候，自己的父親還是個中年人！”

　“這種孤獨比起從未享受過生命的意識的鴻蒙之氣以及混沌之主來說，根本不算是孤獨。”

　眾人不明白，他說這些是要幹什麽。

　卻聽楚無忌緩緩說道:“所以楚宗和你們，都轉世為人，然後結婚生子，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你們就將鴻蒙意志、十二會意志弄到其他人身上?”

　舒展堂詫異地看著楚無忌，許久之後，這才讚道:“不愧是鴻蒙之氣的後人，鴻蒙之氣，本就是智慧之氣，厲害！”

　“難道我們…並非輪回之主?”雞大媽等人一個個都已石化。

　“你們是，但也不是！”舒展堂的話很難理解，不過他很快便解釋道:“無忌猜的沒錯，你父親，也就是我的主人，乃是真正的鴻蒙之氣！所謂的鴻蒙意志，卻並不是他的意志，而是天地演化的規律所生，我要說的事情你可能會對你父親反感，這也是他不出面，而我出面的原因！”

　“你說吧，我聽著！”楚無忌淡淡說道。

　“主人雖然是鴻蒙之氣所化，但他的意志也是被天地演化的規律所操控，主人隻想有自己的意志，支配自己的行動，所以他從天道那裡封印了本來屬於你的意志，而將鴻蒙意志打入你體內！”

　眼見楚無忌呼吸陡然氣促起來，他立刻又道:“當然他也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情！”

　“說！”楚無忌的聲音已經變得憤怒森冷。

　“主人一直認為，天地不斷完善，是有某種目的的，也許是玩弄眾生，也許是其他未知的目的，所以他想觀察，鴻蒙意志在你身上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楚無忌寒聲道:“結果呢?”

　“結果當然不錯，天地不斷完善，並非是有主觀意志的，也就證明沒有任何存在操控天地不斷完善，這是時間、空間、天地、眾生、萬物共同凝聚而成的規律！”

　嶽雲初冷笑:“這樣的父親，自己不願意承擔，就讓自己的兒子去承擔?他為什麽不挑選別人?非要拿自己的兒子作為實驗對象?”

　“如果是別人，到時候主人無法將其自我意志跟鴻蒙意志剝離，那樣一來，那個人將再也不會變成他自己，而會變成天地演化的一顆棋子，必死無疑！”舒展堂看了眼楚無忌，“而如果是無忌， 就算鴻蒙意志吸收了他被封印的自我意志，到時候主人也會借助自身親情血脈，將無忌的自我意志剝離！”

　“不過現在看起來不必了，無忌畢竟擁有主人的血脈，鴻蒙聖體強大無比，鴻蒙意志都無可奈何，反倒被他吸收了不少。”

　雞大媽仰天長歎:“我明白了，原來如此，我始終不解，既然是鴻蒙意志的化身，楚無忌為何會有鴻蒙聖體，這豈不是矛盾的?原來是楚宗的血脈所致。”

　“沒錯，鴻蒙意志只是一股意志，不可能改變身體，這便是根本所在！”舒展堂微微一笑，因為他偷眼觀察，發現楚無忌眼中的恨意在慢慢消退。

　“那…我…我們呢?”子鼠看著舒展堂，很是謹慎的問道。

　“你們也是混沌之主的意志，譬如你，是子會的意志，而子會之主，卻是我！你只是意志，並非本體！輪回之主跟隨鴻蒙之氣轉世，也采取了跟主人一樣的辦法，剝離本體與意志，本體在星辰大陸開客棧，普通人的生活，而十二會意志，則開始了漫長的修煉劫，目的也是為了觀察元會時期的出現，是否也有神秘存在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