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面已經被大火烘烤的無法站人,再加上依堡中剩余的人數太少根本就防禦不過來。活下來的巨熊守衛者們紛紛撤回到廣場,趁著短時間敵軍無法進攻的機會,眾人全都倚靠在要塞石牆上休息,馬蒂爾德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一根軟木,讓呂琦咬在嘴裡,她準備先幫少年把肩膀上的箭矢取下來。
少年咬住軟木,然後點點頭。周圍的人看到這個情況,都有些緊張。畢竟在這個時代,醫療技術太差的關系,受重傷後能活下來的幾率確實不高。呂琦就算暫時沒事,以後的手尾也長著呢。很多傷員都不是當場掛掉的,都是以後才慢慢的傷口發炎而死的,他們不能不擔心。
馬蒂爾德這會還算冷靜,先用大量的藥酒擦在呂琦的傷口上,然後用砍刀將箭杆切斷。在截掉箭杆的過程中,箭頭不可避免的被牽動,鮮血又不斷的湧出來。少年情不自禁的將軟木咬得死死的,臉色慘白慘白的,額頭上全部都是豆大的汗珠。
“啪!”
箭杆終於被截掉。少年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嘴裡的軟木掉出來,上面兩排深深的牙齒印。就差那麽一點兒,這塊軟木就要被呂琦咬碎了。
馬蒂爾德也松了一口氣,隨後她再次使用大量的藥酒,清洗了傷口的周圍,然後幾個人壓住傷口,試探著慢慢的將箭頭拔出來。這個動作不能大,必須慢慢的進行。否則,血箭就要飆出來。好在,在大家的努力下,箭頭最終被慢慢的拔出來。
呂琦滿頭大汗的站起來,先吞下一瓶血藥(箭矢入肉不取出來的話,血量是不會回復的!)馬蒂爾德既然是他的女人,他也就不那麽見外向對方致謝了。少年看著剩余的寥寥十幾名戰士搖搖頭:“我們現在已經無法再防禦好整座城堡了,但我估計援兵應該快到了,只要再堅持幾個小時就好了。一會我們全都退入到後面的要塞城樓裡去防禦,靠著裡面四通八達的通道和狹窄的地域,我們肯定能堅持到勝利的,嘿嘿,不過這裡也不要讓那幫海寇們輕易佔領,快!把最後剩余的油脂和甘草都鋪起來,我要給那幫家夥留下個深刻的教訓。”
與此同時台比留那邊都快被氣瘋了,剛剛那短短一個小時的戰鬥和大火竟然讓他原本就凋零不少的本隊又損失了三分之一,特別是他弟弟(紅發海寇)的戰死更是令他痛心不已。被刺激的雙眼赤紅的台比留決定這次親自帶隊衝殺,他一定,一定要將城堡裡的那幾隻該死的老鼠揪出來捏死。
而這幾次糟糕的戰鬥也讓魯達波耶意識到不好,他的手下和金錢已經被耗損在這裡太多了,卻始終看不到完全勝利的希望,為此他特地找台比留來商量對策。
而台比留也是滿心的怨毒,他的損失已經不是那兩萬第納爾所能彌補的了,但他還是向魯達波耶伯爵解釋道:“這座城堡不同於其他,其他都有護城河,這個有高而厚的圍牆,所以能以少戰多。”
魯達波耶伯爵喃喃低語:“不要侮辱我了,我知道你們維倭人的能耐,但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你們上千人的軍隊。何以被區區幾十人打的潰不成軍。”
“那些人拚了命,為了什麽,區區一座小城堡嗎!”台比留也是神色不愉的看著對方大聲吼道:“還不是當初你屠城的指令給逼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在明知無望勝利之際還那麽拚命。”
兩人互相對視著,眼神中的殺氣附近幾米以外的人都等感受到,最後還是魯達波耶伯爵服軟了,他輕聲說道:“我的曾祖父在建立艾爾布克城堡的時候對我說過,他是我們家族的命脈也是希望,我和我的先輩們花了近百年的時間來建設它,管理它,可是卻被外面那些維基亞蠻子給徹底玷汙了。我要報仇,徹底的報仇,我給你說這麽多是因為我們面前的那座城堡,他的戰略地位就是為了防守維基亞第三大城市庫勞和控制整個西部邊境。所以你以為他們為何要死守在哪裡,我想復仇,你想要金錢,那麽就要徹底將它打敗。你想要你的手下轟轟烈烈戰死,還是帶著大量金錢高高興興回到你的島上去,這座城堡雖小,但只要屠了它,其他城堡就會俯首。你現在明白了吧!”
台比留冷冷的看了魯達波耶一眼後,轉身走出了帳篷,隨後就是戰士出征的命令,一隊隊全身重甲的海寇們開始在營地外集結,由於後面上百名的弓箭手開始不間斷的射擊,呂琦這邊在城牆上的防守近乎被完全壓製住了,幾乎所有人都躲在下面的窩棚之中不敢露頭。很快那大群步兵們便迅速鋪開彌漫在整個城堡外圍,密密麻麻如同攢動的黑色螞蟻
“沒有遇到攻擊,看來敵人堅持不住了。太好了,總算攻過去了!”台比留看見對方城堡中沒有一支箭射出,興奮的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
一番連續的撞擊後,海寇大軍終於用原木頂開了城堡那厚重的大門,無數士兵輪貫的衝進狹窄的門庭,面對越來越近的海寇,躲在廣場的巨熊守衛者們的還擊很快開始,“嗖!”一道白線從一處窩棚裡射出,劃出一道弧線射進一名盾戰士露在外面的眼睛,帶著血跡的箭頭從腦後貫穿而出,那名盾戰士身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這突然的變化,讓衝進廣場的幾名海寇身形一滯,臉色極為難看
“嗖!嗖!嗖!”果然如他們所料,眼看就要攻破這座城堡之際,擁擠的人群此時如同一個被木棍捅了的馬蜂窩,一陣急促的箭雨射向走在最前面開路的盾戰士,好幾名跑的最快的海寇來不及躲閃,就被長箭貫穿了身體,紛紛慘叫一聲,用手捂著傷口,痛苦的在地上打滾,淒厲的嘶喊聲響徹依堡。
眼見衝進來的十多名海寇,這一下突然倒下一大片,前面開路同僚的慘狀讓後面跟隨的重裝士兵們膽寒,立即在重裝戰士隊列中產生了騷動,一時之間,盾戰士整齊推進的陣型停在了城堡門口,
“嗖!嗖!”就在這停頓的十幾秒時間,第二波箭鏃又襲來,又有好幾名海寇被射殺,想想也對,現在呂琦的巨熊們離對方不三十米的距離,這樣還射不準的話,那還好意思說是名合格的維基亞雪國戰士嗎。
“衝過去!所有人都衝進去!裡面沒有多少人,快!”領頭衝鋒卻被自己人卡在中段的台比留酋長,氣急敗壞的揮舞著大斧大喊“衝進去砍死他們!不想死,大家就衝進去!只要我們衝進城堡,這些可惡的維基亞蠻子就只有等待屠殺的份!”
台比留的話音未落,“碰!”城堡裡面突然射出一道幻影,酋長警覺的一抬大斧,這隻長箭就那麽的撞在他那鋼製的斧面上,發出一身清脆的響聲,強大的衝擊力撞的台比留巨大的身形一個嘡啷,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嘶!”這勢大力沉的一箭不但讓台比留臉色蒼白,附近更是一片吸氣聲,從箭射出的地方到這裡,最少也有一百步距離,能夠在如此遠的距離上,一箭射中台比留,並且將他差點撞翻在地,這份箭術和力量讓所有人膽寒。
“混蛋!給我殺!”台比留被這挑釁的一箭激怒了,憤慨的將斧頭丟在地上,直接提著一把斯瓦迪亞騎士劍就往裡面衝,他身旁的十幾名護衛也緊跟著衝了過去,整個依堡內頓時響起一片激烈的拚殺聲。
此時此刻,在城堡外的帳篷裡魯達波耶伯爵卻已經萌生退意。進攻維基亞差不多一個星期了,除了消耗了大量錢糧之外幾乎一無所獲。預想中的趁著維基亞內亂之際大撈一把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到現在為止他都被死死的堵在這裡,即使是能攻下這座城堡,憑他手裡剩下的那點人恐怕也是無望攻破庫勞的。更何況最近幾天從他收到的情報看來,他身後的那些據點警報頻繁,各個據點,各個物資倉庫和村莊全都先後遭到了維基亞軍隊的襲擊。燒殺搶掠之下,造成的損失無數,難民無數。
其中有一隻部隊甚至還曾經順勢打到了艾爾布克城堡下,差一點就將他的老巢再次給端了。現在,魯達波耶的整個領地亂成一團。他手下的三百人大軍同樣軍心渙散。一個個都惦記著家裡面的破房子爛地。醜的要死的老婆和蠢得和自己差不多的兒子。幾乎再沒有了想要繼續作戰的心思。現在他拚命讓台比留攻打依堡就是懷著死貧道不死道友的心裡,既然自己的戰略意圖無法達到,那他的隊友就不能太強勢,不然退兵後豈不是要在自己領地去走上一遭去彌補損失。所以利用敵人削弱隊友的事情也就順其自然乾出來了。當然如果台比留今天就能打下依堡,那他還是會繼續進攻的,要是不行的話,趁早後退才是正事。
所以說戰爭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或許你的人很強悍,又或許你的戰術更高明、武器更先進、甚至天時地利人和全佔齊了,在你看來這仗即便故意想輸都難。可是你卻輸了。因為你輸給了一樣誰也無法控制的東西。
運氣!
當一個特定的時間在特定的位置遇上了這個東西,那結果很可能與開始的預計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