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士道君他明明是難得的約會,卻總是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啊,而且在別的地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狂三歎了口氣,但是隨即又想起了什麽,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現在時間三點三十分,士道此時去了廁所,所以不再狂三身邊。這次是真的去上廁所,不是之前那樣作為逃離三人組的理由。從約會開始明明已經過了五小時,但是士道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時間都在神遊天外。
“嘛,不過,也好。”狂三用手掌托住下顎,呼呼地微笑起來。
對,那只是小問題,因為現在的這一切,只不過是過程而已。
“反正到最後,還是會成為我的東西。”
用食指輕叩臉頰,隨意地哼起了歌,閉上眼睛,腦海中自然地浮現出了士道的面容。
或許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戀愛吧?自從知道士道的事情以來,不管是睡覺時還是醒著時,他的事情不時浮現在腦海裡。
想要更了解他。
他的趣味。
他的思想。
他的……味道。
“——哼哼。”
狂三的笑意更濃了幾分,站起身來,然後,輕輕伸了個懶腰,頭腦中妄想不斷浮現著,不知為何身體變得燥熱。就像想要喝些冷飲一般。
的確來的路上有自動販賣機,反正士道一時半會也回不來,稍微離開一下也沒什麽關系,這麽想著的狂三邁著輕巧的步子橫穿過公園。
就在狂三穿過公園抵達一條寧靜的小巷,來到了自動販賣機前面的時候,突然眉毛一挑。明明心情很不錯,可耳中,卻聽到了令人不悅的聲音。
無言地邁開步伐,走到了小巷更深處的死胡同裡。
“……啊啦啊啦。在幹什麽哪?”
然後靜靜地半睜著眼開口道。
“……咿!?”
少年像是被狂三的聲音給嚇到了似地,回過頭來。
在那裡的是四個人,全都帶著槍,但這裡可是日本。大概是玩具槍吧。
在那死胡同的最深處,見到了一個微微蠕動的影子,是貓,生下來不久的小貓,拖著腳步咪咪叫著。
到此,狂三明白了。可能是在做模型槍的試射吧,或許是排解壓力的辦法——嘛,就是這種事了,狂三隨即眯細了眼睛。
“……怎麽了啊。難道想威脅我們嗎。”
“喂,那又怎麽樣啊。”
“啊……女孩子嗎…”
全員似乎都察覺了狂三的存在,一齊把視線朝向了這邊。
“啊……很對不住啊,這裡暫時處於使用中,到那邊去吧。”
說著,其中一個男生就像是要趕走狂三似的揮了揮手,但是狂三卻向前踏出一步,露出一副富有魅力的微笑。
“啊啦啊啦~!請別這麽說,我對於槍械的使用也算是頗有心得噢!可以加入你們嗎?”
“啊……?”
一名少年朝狂三一瞪,然後眉毛一挑。貌似是總算注意到自己眼前的是個絕世的美少女了吧。同時浮現出一副親昵的笑臉,朝狂三走近。
“啊,怎麽,你也想來嗎?”
“嗯!務必,拜托了哦。”
“啊,啊。真是沒辦法啊。那麽,就——”
“呵呵,其實不用麻煩。比起那個,稍微改一下規則吧?”
少年們對於狂三的話語感到不解。
“改規則?什麽意思?”
“倒也沒什麽難的啦~!只不過稍微,變換一下目標而已哦。”
這麽說著的狂三,浮現出了可怕的笑容。
另一方面——
“哈啊……!哈啊……!哈啊……!”
在一片侵蝕全身的疲勞感之中,士道總算抵達與狂三分別的公園長椅。
雖然距離不遠,但是士道對於狂三總是抱著很大的警戒心,如此和狂三在一起五個多小時,所以身體也差不多瀕臨極限了。
喂,別說的好像就他一個人這樣!周圍還有很多人是這樣……
然後士道以襯衫衣袖擦拭汗水的同時,輕輕皺起眉頭。
“奇……怪……?”
“怎麽了,士道?”
“不……狂三不在這裡。”
沒錯,那張長椅上並沒有狂三的身影。
“咦?喂,攝影小組,狂三的動向呢?”
“呃,影像已經中斷了。攝影機似乎有點問題,我馬上聯絡現場人員……”
“……你說什麽?”
就在琴裡說話的瞬間——
“司令!雖然訊號微弱,但是附近出現靈波反應!”
此時突然從耳麥的另一頭,傳來聽似另外一名男性成員的聲音。
“在哪裡?”
“在公園東出口附近的小巷子裡!這個反應——沒有錯,是時崎狂三!”
士道肩膀一震,迅速地抬起頭來看向公園的東出口。
“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士道,你能過去看看嗎?”
“啊,好……”
聽見這番令人不安的發言之後,士道咽了口口水然後橫越公園。
在“佛拉克西納斯”的引導之下,士道通過自動販賣機的側邊,跑向狹窄的小巷子裡。
然後……
“啊——?”
抵達目的地的瞬間……
士道驚訝地瞪大眼睛,呆站在原地。
視線所見之處,全被染成鮮紅色。
灰色的圍牆與地面,被撒滿了許多紅色。
然後,在這個范圍內,有三塊呈現扭曲形狀的東西,猶如小島般地漂浮其中。
因為眼前的景色過於陌生,所以士道在一瞬間還無法理解狀況。
不——即使經過了一瞬間、一會兒、數秒鍾……
即使自己的推測已經漸漸成形,但是士道的頭腦依舊拒絕承認眼前的狀況。
因為,這實在是過於荒謬了。
在平凡的街道中、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居然有人死在眼前。
“嗚——哇啊啊啊啊啊!”
事實終於戰勝頭腦的抵抗。
士道發出了慘叫聲。
“士道!冷靜一點,士道!”
琴裡的聲音振動著士道的鼓膜,但是所說的話卻無法傳遞給他。
頭腦在認清事實的那一瞬間,飄散在周圍的異樣臭味也襲向鼻腔,讓士道忽然覺得一陣反胃。為了壓抑午餐從胃部湧上喉嚨的感覺,士道下意識地掩住嘴巴。
“嗚……!”
“哎呀?”
聽見聲音,士道的視線向上移動。在鮮紅鮮紅的血海中央,有一名黑色少女佇立其中。
“士道,你來了呀!”身穿紅、黑相間靈裝的狂三,回頭看向士道並且如此說道。左手握著裝飾得相當細致的舊式手槍。
然後——就在此時,士道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
小巷子的深處,有一名全身不斷發抖的男性正癱坐在地上。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不知為何,他的腹部被人用血跡畫了三個同心圓,看起來就像是射擊標靶。
“咿——!咿——!”
男人猶如瀕死般地拚命大口呼吸,同時看往士道的方向。
“請……請救……救……我……!什……這家夥是……怪物……!”
“哎呀哎呀。”
狂三臉往男子的方向轉回去,然後將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槍對準男子。
“狂三……!你……”
陷入半呆滯狀態的士道,努力從喉嚨擠出聲音來。
狂三嘻嘻笑了起來,不是平時那種惹人憐愛的微笑,而是光是聽見聲音,就會讓人牙齒打顫的駭人笑容。
“啊啦啊啦,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士道君,真的以為自己可以阻止我嗎?”
狂三這麽說的同時,士道全身都因為狂三的話而陷入了震驚中,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難道說她已經知道了……
狂三的影子中突然伸出了好十多雙白色的手,用力地抓住了士道的腳,手,身體,把士道給狠狠地按在地上!
“什麽!?嗚……噗!!”
士道第一個反應就是甩開束縛。但是腳上,手上,身體上卻被施加了從外表完全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一般人類是不可能逃出這個束縛。
看到士道已經無法動彈了,轉頭看向了那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完全沒有移動過自己的位置,因為這個男人的雙手雙腳都被白色的手臂給抓住,根本無法動彈。
狂三看到這個場景只是微微一笑,繼而開口。但是,在那個男人看來,這個殺了自己三個夥伴的怪物女子的笑容是死神的微笑,話語是惡魔的魔音。
“明明想要殺死某種生物,卻沒有做好自己也會被殺死的覺悟,你不覺得這種心態很奇怪嗎?所謂的將槍口對準生命,就是這麽一回事唷!”
“住……手……”
就在男子奄奄一息地開口說話的瞬間,狂三毫不猶豫、毫無遲疑地扣下扳機。
瞬間,看似由影子凝聚而成的漆黑子彈從槍口射出,畫出純黑軌跡並且射進畫在男子腹部的標靶中心。
“咿咕——”
男子的身體彈跳了一下。然後,男子就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了。
“一百分喲。”
短短地歎了一口氣之後,將槍枝丟在原地,然後那把槍便消失在狂三的影子之中。
“久等了哦,士道君。讓你看見令人不好意思的場面了呢,不過,現在還是先確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士道君才對呢。”
狂三朝著士道的方向回過頭。
“士道!快逃!現在馬上!全力使用力量逃走!”
士道這時才終於察覺到琴裡不停通過耳機傳來的呼喊聲。但是就算想要逃走,抓住自己的力量大到自己根本無法逃脫。但是此時身上的束縛好像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巨大的慣性讓士道一瞬間從地上跳起來,或者說是反震起來。
“明明還想再享受一會兒和士道君的約會的。不過,為了讓驗證一下真假,必須要破壞那個攝影機和讓士道君你受點傷呢。”
狂三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改變,簡直就像是在說吃飯喝水一樣,那把短槍不知何時又重新出現在狂三的手上,同時,狂三又射出了幾發子彈,而每槍都彈無虛發,射中了隱藏在在暗中的攝相機,而最後一發子彈,射穿了士道的腹部………
“啪啪啪……”突然間小巷的牆頭上傳來了一陣鼓掌的聲音。
狂三也有些意外地抬頭朝那個方向看去,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眼鏡少女和自己目光相接,對方的眼神當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欽佩。
“不愧是最凶最惡的精靈,時崎狂三,於是妾身有些猶豫了,與其把你的靈結晶奪走,還不如讓你加入我們呢……總之先帶回去再由黑將軍定奪!”
穿著黑色鬥篷的少女說完之後從高處跑了下來,毫不在意地走在浸染著鮮血的地面上來到狂三的面前。
“跟著妾身暗黑支配者(DarkGrasper,達克古拉斯帕)走,成為光榮的大修卡的一員吧!”
然而狂三沒有做出任何表示,下一個瞬間——
“切!又來了麽!真是纏人呢!”
迅速往後一跳,一道輕易切開大地的斬擊落在了狂三剛才站的位置,而讓人吃驚的是,那個位置的地面已經被那道斬擊給切開了至少十多米的深度!如果剛才狂三沒有躲開,恐怕已經徹底死亡了吧。
“竟然躲開了麽,‘夢魘’……本來我還不怎麽相信的,看來,琴裡小姐說的沒錯。你前幾次都是故意讓我殺死的吧。雖然不知你到底打什麽注意……但是,兄長大人就由我來保護!”
不知什麽時候來的,身穿著用型接續裝置的真那,背對士道站在那裡守護著他。肩上裝備著如盾又如羽一般的部件。
“真那?為什麽在治療中的你會跑出來,你絕對不是狂三的對手!”
士道依然無法動彈,但是只要仔細看,那個有碗口粗的傷口正在冒出火焰,漸漸地複原。
“放心吧,兄長大人。其他已經在趕來途中了,我的任務只是拖延住‘夢魘’到增援到來而已。”
真那帶著輕松的語氣對著士道說到。
而躲開的攻擊的狂三則是笑了出來:“啊啦啊啦,這不是真那麽。真的是,老是這麽纏人呢。本來還想著下次再和士道君好好聊聊的,可是沒想到真那已經知道我是故意的呢。不過算了,今天也和士道君好好談談吧。不過不要擺出這樣的警戒姿態嘛。至於那邊那位小姐,大修卡什麽我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噢,因為沒有人可以支使我噢。”
狂三帶著微笑走近真那卻將後背對著黑暗支配者。
“切!等大家都來了一起殺了你!”
真那說著狠話,可是看著她顯得疲憊的表情,士道很心痛。
“真那,你——”
就在此時又有兩個士道已經來到了這裡,同時來到的還有兩名少女——奏和始穗。
“士道哥,沒事吧?”奏非常擔心地問道。
“放心!我沒問題!不過真那她……”
士道的話沒有說完卻被打斷了,在狂三身後的暗黑支配者猛然地揮起鞭子,朝兩個後到的“士道”狠狠地抽了過去。
“啪!啪!”就在鞭子要抽到兩個人的瞬間,兩把鐮刀突然一飛將鞭子擋開,手持這兩把鐮刀的是始穗,此時的她已經是變身狀態,身上鮮紅的無袖皮短裙和鮮紅的鎧甲,上面有遍布金色的條紋,額頭和胸口各有一個巨大的綠色寶石飾物,狂野CHALICE,融合十三張牌中的UNDEAD於一身所變成的形態。
也許是受到了驚嚇,兩個被攻擊的“士道”中的一個改變了模樣,同時喊道:“你……你是大修卡的……”
“你來了呀,空,大修卡的叛徒,我接到的命令是處決你,但是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黑暗支配者看著那個人冷笑著說道。
“依絲娜……雖然大修卡救過我一次,但是我絕對不會再回去,因為我要成為真正的‘騎士’!”已經恢復了真面目的空語氣堅定地高聲回答道,同時右手已經拿出了一個鎖種——【LemonEnergy】
“那麽就只能使用一些手段了!”黑暗支配者一邊說著一邊一把將身上的鬥篷脫掉, 露出裡面一套非常暴露的黑色鎧甲,同時戴上了有一對牛角的黑色頭盔。
“變身!”剩下幾個沒有變身的騎士少女們也紛紛地穿上戰鬥用的鎧甲。
“真那,你帶著士道離開,這裡就交給我們了!大修卡什麽的和那個凶惡的精靈就交給我們了!”奏雙手緊握著擊龍劍警惕著黑暗支配者和狂三,同時朝旁邊的真那命令道。
“等一下,狂三,既然你不想加入大修卡就請不要和她們打,還有對於真那也是,可以給我一點時間麽?我想,和真那好好的談一下……”士道也是聽說過關於大修卡的事情,只是對這個可怕的組織沒有什麽實感,但就算如此也不希望狂三加入進去。
“兄長大人!?你在說什麽啊!?現在我們應該先把‘夢魘’殺死吧!至於大修卡的人既然也是敵人……”真那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十分不解為什麽士道這樣說。
而在另一方,狂三聽到士道這麽說,只是淡淡地說道:“既然士道君這麽說了,那我也不介意再等多一會,請便吧,士道君。”
“多謝了,狂三。”
士道對著狂三道謝,但是真那可不這麽想。
對於“夢魘”,真那只知道,要殺!殺!殺!不停的殺!不論時崎狂三復活幾次,就要殺她幾次!無論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