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沒有什麽太大的意外,除了真正的士道因為要應付兩個人而有些忙碌之外,似乎一切都是和原來一樣地發展著,龍一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最後狂三還是會向士道露出獠牙的,但不巧的是,暗中護衛的人員是輪換的,當士道去見狂三的時候,負責的人不是他和夏美。
於是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哈啊……!哈啊……!哈啊……!”
在一片侵蝕全身的疲勞感之中,士道總算抵達與狂三分別的公園長椅。
雖然距離不遠,但是士道對於狂三總是抱著很大的警戒心,而且要在十香和狂三之間來來回回奔波三十次以上,所以身體也差不多瀕臨極限了。
此時他有些佩服平行世界的那個自己——士織,作為女孩子竟然曾經能堅持完成比這多一半的“工作量”,而現在還幫助他分擔了折紙的那一份……
然後士道以襯衫衣袖擦拭汗水的同時,輕輕皺起眉頭。
“奇……怪……?”
“怎麽了,士道?”
“不……狂三不在這裡。”
沒錯,那張長椅上並沒有狂三的身影。
“咦?喂,攝影小組,狂三的動向呢?”
“呃,影像已經中斷了。攝影機似乎有點問題,我馬上聯絡現場人員……”
“……你說什麽?”
就在琴裡說話的瞬間——
“司令!雖然訊號微弱,但是附近出現靈波反應!”
此時突然從耳麥的另一頭,傳來聽似另外一名男性成員的聲音。
“在哪裡?”
“在公園東出口附近的小巷子裡!這個反應——沒有錯,是時崎狂三!”
士道肩膀一震,迅速地抬起頭來看向公園的東出口。
“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士道,你能過去看看嗎?”
“啊,好……”
聽見這番令人不安的發言之後,士道咽了口口水然後橫越公園。
在“佛拉克西納斯”的引導之下,士道通過自動販賣機的側邊,跑向狹窄的小巷子裡。
然後……
“啊——?”
抵達目的地的瞬間……
士道驚訝地瞪大眼睛,呆站在原地。
視線所見之處,全被染成鮮紅色。
灰色的圍牆與地面,被撒滿了許多紅色。
然後,在這個范圍內,有三塊呈現扭曲形狀的東西,猶如小島般地漂浮其中。
因為眼前的景色過於陌生,所以士道在一瞬間還無法理解狀況。
不——即使經過了一瞬間、一會兒、數秒鍾……
即使自己的推測已經漸漸成形,但是士道的頭腦依舊拒絕承認眼前的狀況。
因為,這實在是過於荒謬了。
在平凡的街道中、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居然有人死在眼前。
“嗚——哇啊啊啊啊啊!”
事實終於戰勝頭腦的抵抗。
士道發出了慘叫聲。
“士道!冷靜一點,士道!”
琴裡的聲音振動著士道的鼓膜,但是所說的話卻無法傳遞給他。
頭腦在認清事實的那一瞬間,飄散在周圍的異樣臭味也襲向鼻腔,讓士道忽然覺得一陣反胃。為了壓抑午餐從胃部湧上喉嚨的感覺,士道下意識地掩住嘴巴。
“嗚……!”
“哎呀?”
聽見聲音,士道的視線向上移動。在鮮紅鮮紅的血海中央,有一名黑色少女佇立其中。
“士道,你來了呀!”身穿紅、黑相間靈裝的狂三,回頭看向士道並且如此說道。左手握著裝飾得相當細致的舊式手槍。
然後——就在此時,士道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
小巷子的深處,有一名全身不斷發抖的男性正癱坐在地上。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不知為何,他的腹部被人用血跡畫了三個同心圓,看起來就像是射擊標靶。
“咿——!咿——!”
男人猶如瀕死般地拚命大口呼吸,同時看往士道的方向。
“請……請救……救……我……!什……這家夥是……怪物……!”
“哎呀哎呀。”
狂三臉往男子的方向轉回去,然後將原本拿在手上的手槍對準男子。
“狂三……!你……”
陷入半呆滯狀態的士道,努力從喉嚨擠出聲音來。
狂三嘻嘻笑了起來,不是平時那種惹人憐愛的微笑,而是光是聽見聲音,就會讓人牙齒打顫的駭人笑容。影子中突然伸出了好十多雙白色的手,用力地抓住了士道的腳,手,身體,把士道給狠狠地按在地上!
“什麽!?嗚……噗!!”
士道第一個反應就是甩開束縛。但是腳上,手上,身體上卻被施加了從外表完全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一般人類是不可能逃出這個束縛。
看到士道已經無法動彈了,轉頭看向了那個男人,但是那個男人完全沒有移動過自己的位置,因為這個男人的雙手雙腳同樣都被白色的手臂給抓住,根本無法動彈。
狂三看到這個場景只是微微一笑,繼而開口。但是,在那個男人看來,這個殺了自己三個夥伴的怪物女子的笑容是死神的微笑,話語是惡魔的魔音。
“明明想要殺死某種生物,卻沒有做好自己也會被殺死的覺悟,你不覺得這種心態很奇怪嗎?所謂的將槍口對準生命,就是這麽一回事唷!”
“住……手……”
就在男子奄奄一息地開口說話的瞬間,狂三毫不猶豫、毫無遲疑地扣下扳機。
瞬間,看似由影子凝聚而成的漆黑子彈從槍口射出,畫出純黑軌跡並且射進畫在男子腹部的標靶中心。
“咿咕——”
男子的身體彈跳了一下。然後,男子就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了。
“一百分喲。”
短短地歎了一口氣之後,將槍枝丟在原地,然後那把槍便消失在狂三的影子之中。
“久等了哦,士道君。讓你看見令人不好意思的場面了呢。”
狂三朝著士道的方向回過頭。
“士道!快逃!現在馬上!全力使用力量逃走!”
士道這時才終於察覺到琴裡不停通過耳機傳來的呼喊聲。但是就算想要逃走,抓住自己的力量大到自己根本無法逃脫。
“呵呵,抓到了。”
說完後,狂三露出一抹微笑,跪在士道身旁,接著以像是要覆蓋在士道身上的姿勢靠過來。
心臟感受到一陣揪心的痛楚。原因並不是狂三的美麗容貌與大膽的舉動——而是由純粹的恐怖所引起的。沒錯,士道現在——覺得狂三……覺得精靈非常可怕。
“——啊啊……啊啊,失敗了呀。失敗了呀。我應該早點處理完的——我還想跟士道繼續快樂地約會呢。”
狂三的手爬上臉,緊緊包覆住士道的雙頰。
想要逃跑,想要放聲大叫,但是士道卻做不到,腳部開始痙攣,喉嚨只能發出掠過喉間的喘息。
狂三逐漸靠近士道的臉。不過比起接吻,狂三的舉動看起來更像是要咬住自己脖子般——
“……呃……?”
——就在此時,士道終於從喉嚨發出聲音來。
就在狂三的嘴巴幾乎快要碰觸到士道之際,士道的全身上下突然被一股相當奇特的感覺所包覆。
從沒體驗過的,相當不可思議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士道四周的空氣全都變化成高黏度液體,而這些液體彷佛擁有自己的意志,不斷地來撫摸士道的皮膚表面。感覺非常奇妙。
然後,下一瞬間,伴隨著短暫的喘氣聲,狂三的身體忽然輕飄飄地被吹向後方。
水泥材質的圍牆被纖細的四肢撞上之後,產生細微的裂痕。
“什——”
士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驚訝地瞪大眼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沒事吧,哥哥?”
然後,就在士道為了理解狀況而努力沉思的時候,突然聽見了這個聲音。
“啊……?”
擠出錯愕的聲音之後,抬起頭來。不知何時出現,如今身上穿著接線套裝的真那,仿佛正在守護士道般地背對著士道佇立在原地。肩膀上裝備著既像盾又像羽毛的配件。與昨天士道在影像中所看見的裝備相同。
“真……那……?”
士道以沙啞的聲音呼喚那個名字之後,真那看著士道,說了一聲“是的”並且點點頭。
“真是千鈞一發呀。您沒什麽事吧?”
“啊,沒事……但是為什麽在治療中的你會跑出來?你現在的狀態絕對不是狂三的對手!”士道一臉驚訝地發出聲音。
“放心吧,兄長大人。其他人已經在趕來途中了,我的任務只是拖延住‘夢魘’到增援到來而已。”
忽然從前方傳來細小水泥碎片掉落地面的聲響。就在真那說話的同時,狂三慢慢地站起身來,輕啟雙唇。
“哎呀哎呀……居然打斷我與士道的相會,你不覺得自己太失禮了嗎?”
“羅唆!居然敢偷襲別人的哥哥,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正當兩邊要從鬥嘴變成動武的時候,一個金色的光球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她和狂三之間的位置上炸開了。巨大的衝擊波一下將現場的三個人全部都吹倒在地上。
然後在爆炸的中心一個金色的身影慢慢地站了起來,竟然又是黃金DRIVE。
與此同時另外一個士道已經來到了這裡,同時來到的還有兩名少女——奏和始穗。
“士道哥,沒事吧?”奏非常擔心地問道。
“放心!我沒問題!不過真那她……”
士道的話沒有說完卻被打斷了,起身看向他的黃金DRIVE的腰帶上放出了觸手,朝他和另個士道(士織)狠狠地刺了過去。同時還伴隨著一個有些機械的聲音:“最優先目標發現, 排除!”
“啪!啪!”就在觸手要刺到兩個人的瞬間,兩把鐮刀突然一飛將鞭子擋開,手持這兩把鐮刀的是始穗,此時的她已經變身成了狂野CHALICE,融合十三張牌中的UNDEAD於一身所變成的形態。
“真那,你帶著士道離開,這裡就交給我們了!不管是惡魔還是那個凶惡的精靈就交給我們了!”奏雙手緊握著擊龍劍警惕著黃金DRIVE和已經起身的狂三,同時朝旁邊的真那命令道。
“等一下,狂三,我知道你和惡魔不是一夥的請不要和她們打,還有對於真那也是,可以給我一點時間麽?我想,和真那好好的談一下……”士道也是見到過狂三和黃金DRIVE作戰的錄像,所以知道兩者肯定不是一路的。
“兄長大人!?你在說什麽啊!?現在我們應該先把‘夢魘’殺死吧!至於屬於惡魔一方的那個家夥也是敵人……”真那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十分不解為什麽士道這樣說。
而在另一方,狂三聽到士道這麽說,只是淡淡地說道:“既然士道君這麽說了,那我也不介意再等多一會,請便吧,士道君。”
“多謝了,狂三。”
士道對著狂三道謝,但是真那可不這麽想。
對於“夢魘”,真那只知道,要殺!殺!殺!不停的殺!不論時崎狂三復活幾次,就要殺她幾次!無論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