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掖
馬雲祿見到了傳聞中的張掖王劉福。(首發)看著隻比自己大兩歲的劉福,馬雲祿思緒萬千。年僅二十歲,手握十萬雄兵,治下百姓超過兩百余萬的劉福,已經是整個大漢諸路諸侯中不容小覷的一股勢力。與劉福相比,中原最近聲名鵲起的呂布與孫策,不免顯得遜色了許多。可以說劉福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有可能關系到涼州境內許多人的生死。
就比如武威的馬家,梁興等人既然已經動手,那就不可能輕易罷手,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在張掖出兵之前解決武威馬家,以便在之後與張掖作戰時沒有後顧之憂,而馬雲祿想做的,就是請求張掖盡早出兵。只是劉福似乎並不打算馬上出兵,對於馬雲祿的請求,一味的拖延,讓有求於人無法發作的馬雲祿心中暗生不滿。
“馬姑娘來啦,最近還好吧,徐庶那小子沒對你不規矩吧?”劉福笑眯眯的問馬雲祿道。
“多謝張掖王關心,徐庶很規矩,徐母對雲祿也很和善,只是馬雲祿心中有事,故特來向張掖王請教。”馬雲祿這次已經抱定了決心,如果張掖王還不肯馬上出兵,自己就告辭返回武威,說什麽也要跟家人並肩作戰。
“呵呵,馬姑娘不用急,我知道你有什麽心事?不著急,張掖出兵是肯定的,但出兵之前的準備總要做好,總不能說出兵就出兵吧。”
“那不知張掖何時能夠出兵?”馬雲祿追問道。
“前些時日不答應馬姑娘的請求是因為還沒有準備好,眼下已經準備好了,自然就可以出兵。明日吧,明日上午張掖就會出動解煩、遊奕兩軍前往武威。只是不知馬姑娘是隨軍一起行動,還是留在張掖等候消息。”
馬雲祿聽到劉福的詢問,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下,態度頓時緩和了一些,客氣的對劉福說道:“聽憑張掖王安排。”
“我安排?唔,也不是不可以。我是希望你可以留在張掖,雖然你武藝不錯,但跟張掖軍中的大將相比,還是稍微遜色了一些,而向導也用不著你,更何況刀槍無眼,萬一你有個什麽好歹,日後我也不好跟馬騰交代。不過我還是尊重你自己的決定。”
“……雲祿可以問一下徐庶會隨軍前往武威嗎?”
“嗯,他是一定要去的。在襄陽鹿門山學了那麽久,也到了讓他實踐一下的時候了。他會擔任解煩軍的隨軍參謀,協助解煩軍主將徐晃對付梁興等人。馬姑娘,你想跟徐庶一起回武威?”
“……張掖王,我跟徐庶又沒什麽關系?他去哪跟我又沒什麽關系。”馬雲祿板著臉說道。
劉福有些納悶,小聲嘀咕道:“我又沒說你跟他有什麽關系?”
馬雲祿聽見了,但也當做沒聽見。那日徐庶與劉七、劉義的談話馬雲祿聽得一清二楚,此時正處在鬧別扭的時候,屬於不能提的話題。
“隨便你吧,你要是想要隨軍行動,那必須提前跟我說一聲。張掖軍軍紀嚴格,雖然也有女兵,但決不允許事先沒有安排的外人進入軍中。”
“張掖軍裡有女兵?”馬雲祿神色有些古怪的問道。
看到馬雲祿的神色,劉福立刻明白馬雲祿想歪了,沒好氣的解釋道:“小腦瓜子裡想什麽呢?張掖軍的女兵可不是軍妓,是醫護兵,專門負責照顧傷兵。與男子相比,女子更適合照顧傷患。你要是一定要隨軍,我可以安排你進醫護營。不過說實話,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留在張掖。馬姑娘,我打開天窗說亮話,此事過後,武威馬家就不複存在,馬家軍也會被打散進入各軍,你馬家日後想要有所發展,那就必須先熟悉張掖的行事規矩。”
聽到劉福說會將馬家軍打散安置,雖然心裡早就有所準備,馬雲祿還是有點無法接受,不甘心的說道:“張掖王,馬家軍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打散了你難道不覺得有點可惜嗎?”
“可惜是有一點,但這是必須的。張掖只會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我的決定。打散馬家軍也是為了杜絕你馬家日後擁兵自重的必要手段。我也不瞞你,接收了你馬家以後,你的父親馬騰我可以讓他繼續做武威太守,但你的幾個兄弟,我會把他們送進武學院,讓他們系統的學習如何領兵打仗。馬家想要成為書香門第估計很困難,基本上沒戲,所以只能向著將門世家的方向努努力。不過能不能成功,還要看你馬家的人是不是努力。機會我已經給了,要是抓不住,那也怨不得我。”
馬雲祿沉默不語,沒辦法,實力不如人,別人能給一條活路就應該感到慶幸,又哪能奢求太多。只是張掖太強勢,這讓馬雲祿有點無法接受劉福的說法。
“張掖王,難道我馬家日後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馬雲祿不甘心的問道。
“這樣不好嗎?別人的幫助不論多大,永遠都是有限的,唯有自強自立,才能保證家族的興盛。你的兄長馬超武勇過人,可惜他為人太驕傲,以至於變得有些目中無人,讓他進入武學院多跟別人接觸接觸,讓他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這對他個人還有你馬家都是有利無害的。至於你的另外兩個兄弟馬鐵、馬休,只要他們肯努力,將來也不見得就不能成為馬超的左右手。”
“可我擔心他們進了武學院會吃虧。”
“吃虧好啊,吃的虧多了,人也會變得精明一點不是。總比日後被人當猴耍要好吧。更何況在武學院裡吃虧並沒有生命危險,可要是在外面吃了虧,那很有可能就不單單是吃點虧那麽簡單了。”
“那我呢?我也可以進入武學院嗎?”馬雲祿又問道。
“你?你一個女孩子進武學院做什麽?武學院裡都是男子,你去了不方便。當然你要是閑不住,你也可以去文學院看看,在那裡對男女的限制倒是不多,我的妻子蔡琰現在還是文學院擔任教習呢。不過自從懷孕之後就待在家裡待產,暫時沒有去做教習的工作。”
“王妃在文學院擔任教習?這,這好像不合規矩吧?”馬雲祿有些吃驚的說道。
“大驚小怪,我可不認為女子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但凡是有才能的人,我從來不會去計較性別。我還告訴你,不光我的妻子在文學院擔任教習,我的二夫人任紅昌還是鸞衛營的主將,平時負責王府的警衛工作呢。”
“你就不擔心會出什麽閑言碎語?”
“不擔心啊,只有閑人才會喜歡說長道短,而到目前為止,在張掖我還沒有發現那樣的閑人。”
“……你不是有三個夫人嗎?王妃跟二夫人都有事做,想必你三夫人也不會閑著吧?”馬雲祿有些八卦的問劉福道。
“她呀,她陪著我母后在管理張掖治下所開辦福利院。”
“福利院?”
“嗯,這世上總有孤寡無人照顧,而作為張掖的王,我總不能視而不見,都是我的子民,我必須要盡到身為王的責任。不過我要忙的事情很多,抽不出時間來辦這件事,所以隻好把這件事交給別人來管。”
“孤寡?”
“嗯,就是無人照料的孤兒和老人。孤兒是未來的希望,而老人則是現在的經驗,他們都是需要照顧的人。”
“想必需要花不少錢吧?”
“我認為值得就行。”
“若是武威也歸入張掖的治下,是不是那些孤寡也可以得到照顧?”
“那是當然。馬姑娘,你想好是留在張掖還是隨軍返回武威了嗎?”
“……想好了,我想留在張掖多看看。還請張掖王允許我在張掖期間可以四處走動。”
“嗯,我會給你一塊腰牌,讓你可以暢通無阻,不過有幾個地方你是不能進的,希望你能理解。”
“只要我被人攔下,我保證不會硬闖。”馬雲祿聞言連忙向劉福保證道。
劉福不擔心馬雲祿會趁機刺探張掖的虛實,此時正是向馬雲祿證明他馬家的選擇沒有錯的時候,適當的展現一下肌肉是很有必要的。
了卻一樁心事的馬雲祿回到徐家,徐庶的母親徐母見到馬雲祿回來,立刻滿面笑容。徐庶已經將自己跟馬雲祿的事情告之了母親,連同跟馬雲祿之間的誤會,半點隱瞞也沒有。而通過這些天的接觸,徐母對馬雲祿這個準兒媳很滿意。武藝不俗,人也不笨,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尊敬老人。
“雲祿回來啦,事情談的怎麽樣?吃過了沒有?要是沒吃就一起吃點,我們正好準備開飯。”徐母笑眯眯的對馬雲祿說道。
別看馬雲祿對徐庶愛搭不理,但對徐母卻表現得很知書達禮,聽到徐母的話後立刻笑著答道:“伯母,張掖王已經答應明日出兵。飯還沒吃,正好雲祿也餓了。”
飯桌上,先吃好的徐庶放下碗筷,對徐母說道:“母親,明日孩兒就要隨軍前往武威,孩兒不在之時,還望母親照顧好自己。”
“哦,那雲祿呢?明日雲祿也要離開?”徐母看著馬雲祿問道。
“不,雲祿不會離開。我已經征得張掖王同意,允許雲祿在張掖等候消息,期間可以去各地參觀一下。”
“好,好,就留在張掖。雲祿啊,正好元直不在,你留在府裡跟我做個伴。”徐母高興的說道。
“如此就打擾伯母了。”馬雲祿沒有拒絕,點頭對徐母說道。
聽到馬雲祿不會隨軍返回武威,徐庶心裡微微松了口氣,看向馬雲祿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馬雲祿就跟著徐母說話,瞧也不瞧自己一眼,徐庶見狀不由搖頭苦笑。
夜深人靜,徐庶收拾好行囊準備休息,房門被人敲響,打開門一看,就見馬雲祿俏生生的站在門外。
“馬姑娘,有事嗎?”徐庶邊說邊看了看左右。
“這個你拿去,我人在張掖,暫時用不上。”馬雲祿遞過來一副軟甲,輕聲說道。
徐庶見狀連忙客氣道:“……馬姑娘,我這次只是隨軍參謀,衝鋒陷陣用不上我……”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讓你穿就穿著。”馬雲祿打斷徐庶的話,將手裡的軟甲塞給了徐庶後扭頭就走,走出三五步,馬雲祿回頭對徐庶說道:“戰場刀劍無眼,你自己小心點,伯母人很好,我不想看到伯母傷心。”說完這話,馬雲祿逃也似地的跑了,隻留下徐庶抱著一件軟甲站在房門口。
次日清晨,徐庶告別了徐母,帶著馬雲祿來到了軍營。劉福看到馬雲祿後微微點了點頭,向著已經準備完畢就等劉福一聲令下的徐晃等人說道:“出發吧,按計劃行事。”
“主公放心,末將明白。”徐晃等人答應一聲,轉身下了點將台。
看著張掖軍緩緩離開軍營,馬雲祿心中暗暗激動,百聞不如一見,雖然還沒親眼見識到張掖軍作戰時的身姿,但從這些士兵的眼神以及氣質來判斷,這是一支強軍,遠不是梁興的人可以抵擋。
放下心中大事的馬雲祿看向隨軍出發的徐庶,心裡不由埋怨那個死人到這時候的都不知道回頭看一眼。
“什麽!真的?!”就在馬雲祿暗自埋怨徐庶不解風情的時候,忽然就聽不遠處的劉福大叫了一聲。緊跟著就見劉福二話不說的搶過一匹馬,上馬揚鞭,飛奔而去。馬雲祿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急忙叫住來報信的人詢問。就見報信人一臉喜氣的答道:“王妃要生了,我們張掖馬上就要有小主公了。”
蔡琰要生了!劉福急匆匆的趕回王府,剛一來到作為產房的院子,就見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劉福一邊應付別人的恭賀,一邊撥開人群想要進產房。結果還沒等他進去,就被從裡面出來的何後給攔住了。
“辨兒,你要去哪?”何後攔住劉福問道。
“母后,琰兒要生了,我進去陪陪她。”劉福一邊回答一邊想要繞過何後。
“糊塗,女人生孩子,你往裡面湊什麽?不許進,那樣不吉利,乖乖在外面等著。”何後邊說邊將劉福往後推。
劉福也不好跟何後發脾氣,只能退到台階下衝著產房裡大喊,“琰兒,聽見了嗎?是夫君我,你要加油,為了老劉家的未來,努力!”
“什麽亂七八糟的。”剛剛從學院趕回來的蔡邕剛好聽到了劉福的大喊,搖頭笑了笑,上前將劉福給拉到一旁坐下,讓人拿來一副棋,翁婿倆一面下棋一面等待產房的喜訊。只是劉福哪裡坐得住,整個人就跟屁股下面有釘子,時不時的扭頭去看產房。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從上午一直到吃過午飯,產房裡的蔡琰還沒把孩子生下來,劉福真有些急了,擔心蔡琰是難產。
“坐下,馬上就是當父親的人了,怎麽還這樣毛毛躁躁的?”蔡邕放下手裡的棋子,輕聲訓斥劉福道。
“蔡師,我擔心啊,你看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沒生出來?”
“慌什麽?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記得當年生琰兒的時候,用的時間比現在還要久?”
雖然蔡邕這麽說,卻絲毫沒有讓劉福安靜下來,就在劉福忍不住打算衝進產房的時候,就聽產房內傳出一聲嬰兒嘹亮的啼哭,劉福焦躁的心在瞬間安穩了下來。而產房外的院子裡,在經過三秒的安靜以後,一陣巨大的歡呼聲乍然響起。
劉福一面應付所有人的恭賀,一面想要進產房看看老劉家的功臣,只是這回又被何後給攔住了。
“母后,我想進去看看琰兒。”
“急什麽?還有一個呢。”何後扔下這句話,就把劉福關在了產房門外。
還有一個!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出人意料!眾人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不由再次發出了一聲歡呼,劉福的心裡也是激動不已。沒想到啊沒想到,蔡琰那個小丫頭竟然還是個高產的娘們,一次就生倆,也不知道是雙胞胎還是龍鳳胎。
在眾人緊張期待的等待中,產房中再次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只是這一次的啼哭卻叫劉福心中一緊,這孩子的啼哭聲太小,要不是離的產房近,劉福幾乎就沒聽到。
在得到允許可以進產房以後, 劉福立刻衝進了產房,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蔡琰的床頭,就見蔡琰的身邊躺著兩個繈褓中的小嬰兒,此時正張著嘴,賣力的哭嚎著。
“夫君,你怎麽進來了?”蔡琰有氣無力的問道。
“琰兒,辛苦了,想吃什麽,夫君馬上就給你去做。”劉福心疼的摸了摸蔡琰的臉龐說道。
“夫君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母后說像我。”蔡琰樂滋滋的對劉福說道。
劉福聞言又看了看兩個已經停止啼哭的嬰兒,皺眉說道:“哪像了?你看他們皺巴巴的皮膚,塌塌的鼻子,就頭髮是黑的,哪裡像你了?你別聽母后瞎說。”
“……夫君,我累了,你去忙別的事情吧。”
“我說的是實話……”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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