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顏良文醜二人是已經死於亂軍之中還是失手被擒,都好過像現在這樣下落不明。【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人常說,虎毒不食子。可即便袁紹不會因為顏良文醜二人要了袁譚的小命,但單單取消袁譚繼承人的資格,就已經不是袁譚能夠接受的結果。
過錯如果不能自己承擔,那就唯有推給別人。無論是袁譚還是郭圖,都不願意承受來自袁紹的怒火,而眼下能夠承受袁紹怒火的人選又沒有,那就只能把過錯推到目前生死不明的顏良文醜身上。
如果是戰死,那袁紹的怒火依然會落到袁譚的頭上,不願意承受的袁譚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顏良文醜暗中投敵,導致自己在兵力佔優的情況下失利。
經過郭圖的潤色加工,這封推卸責任的戰報送到了袁紹的案頭,不出郭圖所料,袁紹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將顏良文醜留在鄴城的家小盡數鎖拿,只等確認顏良文醜的下落,就殺之以消心頭之恨。田豐雖然察覺事有蹊蹺,可暴怒中的袁紹完全沉浸在被最信任的人所背叛的憤怒當中,田豐的話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而讓田豐不得不閉嘴的是,就在顏良文醜的家人被袁紹下令鎖拿的當晚,一隊死士衝進了大牢試圖劫走顏良文醜的家小。經過一番激戰,那隊劫牢的人盡數被殺,而在那隊被殺的死士中,發現了顏良跟文醜的親衛隊長。
得知這個消息的袁紹終於失去了最後的一絲理智,當即下令處死了顏良文醜的家小,滿門上百口無一幸免。袁譚得到留在鄴城的耳目送回了消息以後,不由松了口氣,對身邊的郭圖說道:“公則果然好算計,我父的反應皆在公則的預料之中,眼下我們應該怎麽做?”
郭圖有些得意的撚了撚自己的老鼠須,聞言答道:“大公子且慢大意,此時顏良文醜尚不知下落,若是他二人回到鄴城,這事情難免會有反覆。眼下我們還是要命人立刻將主公處死顏良文醜家小的事情散布出去,好叫顏良文醜不敢再回鄴城。”
“公則所言極是。”袁譚點頭附和道。
此時的顏良文醜人在哪裡?他二人皆在劉備的大營內。那一晚激戰,顏良文醜正與關羽張飛交手,忽然聞聽袁譚率兵突圍,不由大吃一驚,而在這時,張遼拍馬殺到,先是與關羽合力擒下了顏良,隨即文醜獨木難支,也被張飛、關羽、張遼三人合力拿下。
由於顏良文醜勇悍,想要生擒活捉並不容易,所以被活捉是顏良文醜都受傷不輕,在袁譚命人四處找尋二人下落的時候,二人正在劉備大營內養傷。對於猛將,劉備從來都是不嫌多的,為了招攬顏良文醜,劉備甚至忘記了趁勝追擊。可冥思苦想了多時,劉備還沒想出招攬顏良文醜的辦法。
也就在這個時候,劉備得到了顏良文醜投敵,一家老小已被袁紹處死的消息。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如果袁紹就在劉備的眼前,劉備真想抱著袁紹狠狠的親上一口,這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家夥!
原本劉備也動過派人劫持顏良文醜家小用來威脅顏良文醜屈從的念頭。可現在不必了。袁紹不僅幫劉備達到了目的,而且做得更加決絕,相信顏良文醜是不會再回到雙手沾滿自家老小鮮血的袁紹身邊的。
身體已經好轉的顏良文醜在聽到劉備帶來的消息以後,起初是不相信,但在親耳聽到劉備命人捉到的袁軍斥候的交代以後,卻不得不相信了這件事。
劉備善解人意的走了,他知道,顏良文醜二人現在需要時間好好冷靜冷靜。而在劉備離開以後,文醜立刻問顏良道:“大哥,為什麽會這樣?”
“二弟,冷靜點,這事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我們兄弟。”
“是誰?會不會是那個劉備?”
“……一開始我也懷疑是他,可後來又覺得不太可能。即便劉備他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收買你我身邊的親衛隊長充當死士。一定是我們自己這邊的人裡有人要害我們,而且那人的身份肯定還不低。”
“……會是誰?”
“……這事只要看誰能夠獲利,你莫要吵,讓我好好想想。”論武藝,顏良與文醜在仲伯之間,但論起動腦子,文醜卻遠遠不如顏良。聽到顏良讓自己不要吵鬧,文醜立刻眼巴巴的看著顏良,直到發現顏良臉色發青,文醜這才急忙問道:“大哥,想到是誰了嗎?”
“……袁紹那裡不用懷疑,在你我投敵這個假情報送到他手裡之前,他是信任你我兄弟的,也正是這份說你我兄弟投敵的假情報,才會讓袁紹下令捉拿你我的家小。那個時候如果我們已經回到鄴城,事情還是能夠解釋清楚的。可算計我們的人很明顯也想到了這點,他不想留下隱患,為此派人假扮我們的親信前去救人,最後被人發現,以至袁紹大怒,處死了你我的家小。現在唯一叫我想不通的是,你我的親衛隊長是如何出現在鄴城的,莫非他們早已投靠了他人,是別人安排在我們身邊的眼線?”
“顏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陳元龍佩服。”帳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隨即一名青年文士走了進來。
製止了文醜準備發問的舉動,顏良看著面前自稱陳元龍的文士問道:“你來作甚?是來給劉備做說客的嗎?”
“顏將軍多慮了,陳元龍不是劉青州的部下,自然沒有給劉青州做事的必要。此次前來,一則是探望兩位將軍,二則是想要問問兩位將軍對日後的打算。”
“多謝陳先生關心,我兄弟對日後如何還沒想好,眼下隻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人陷害我們。”顏良神情平淡的對陳登說道。
陳登也不生氣,笑著說道:“顏將軍恕罪,方才你與文將軍所言元龍不巧剛好聽到。其實事情顏將軍已經猜出了大半,眼下讓顏將軍感到不解的就是自家的親衛隊長為何會出現在鄴城。”
“正是,不知陳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有個想法。顏將軍,這世上想要假扮一人並不難,只要找個相貌身形相仿的人即可。尤其是像顏將軍所知的那一晚,兩位將軍的親衛隊長並不需要本人在場,找兩個相貌身形相似的人就行,我想袁紹是不會去確認劫囚之人的真實身份的。”
……多謝陳先生指點。”顏良衝陳登抱拳一禮道了聲謝,隨即對文醜說道:“二弟,陷害我們兄弟的人為兄已經可以確定。”
“是誰?”文醜急忙問道。
“袁譚、郭圖。”
“……為何兄長認為是他二人?”
“因為這件事除了他們,別人沒有必要陷害你我兄弟。你想想,我們兄弟是袁紹身邊心腹,不管是戰死還是被擒,袁紹都會遷怒袁譚。為了推卸責任,唯有說我們投敵,才能讓袁譚不擔任何乾系。”
“可兄長為什麽又提到郭圖?”
“因為袁譚的心思不會如此縝密,半點後路都不留給你我。二弟,一家老小被殺,即便此時讓你回袁紹那裡,你會回去嗎?”
“……不會。”
只是因為小人作祟,顏良文醜就與袁紹由可托大事的主從關系變成了生死仇敵,顏良跟文醜一時間都失去了說話了興致,陳登見狀也只能告辭離去,準備等待適合的時機再來勸說。等到陳登走後,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文醜才開口問顏良道:“大哥,日後你有什麽打算?”
“此仇不報,顏良誓不為人。二弟,袁譚、郭圖這兩個狗賊為兄必殺之,至於袁紹那裡,從他下令處死你我兄弟家小那一刻開始,我們與他就只剩下仇恨,半點恩義也沒有了。”
“……大哥準備去投奔誰?”
“除了關中,我們兄弟倆投奔誰都可以。你我昔日在袁紹身邊,自然清楚袁紹的野心,無論投奔誰,日後都難免會與袁紹一戰。”
不去關中,這是顏良跟文醜之間的一個秘密。早在雍丘的時候,顏良文醜就跟如今的關中王結下了死仇,顏良的一隻眼睛留在雍丘,而關中王身邊的典循,也是在那裡喪命。當年雍丘發生刺殺漢帝的事件,遠遠不是一個王芬就可以策劃周全的,袁紹就是參與者之一,只不過事敗之後,何一個人把責任全都攬在了身上。當初群雄討董,袁紹不帶顏良文醜一同前往,就是擔心顏良文醜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如今好了,往事已經過眼雲煙,沒人會再去追究當年發生在雍丘的事情,可這並不代表這世上就真的沒人會計較,至少關中王劉福跟典韋就一直念念不忘在雍丘發生的事情,顏良文醜要是投奔關中,跟自投羅網差不多。顏良文醜不願意冒風險,尤其是在此時此刻,顏文兩家就只剩下他們二人的時候。
既然不能投關中,而投其他人也無所謂,顏良文醜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劉備。在他們看來,如今劉備與袁紹正在交戰,而且袁紹那邊派出的還是袁譚郭圖這兩個仇人。你袁紹不是認為老子投敵了嗎?那老子就真的投敵!
已經沒有家小拖累的顏良文醜相互攙扶著找到劉備納頭便拜,劉備連忙上前攙扶,關切的說道:“兩位將軍傷勢未愈,若是要見劉備,只需命人知會即可,何必親自前來。”
“劉青州,如今我們二人走投無路,想請劉青州收留,不知劉青州可能答應?”顏良看著劉備問道。
這是劉備這些天來所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不由喜出望外的答道:“兩位將軍若是不棄,劉備自然不會拒絕。”
“如此……主公在下,請受屬下一拜。”顏良、文醜退後一步,異口同聲的對劉備行大禮道。
“免禮,免禮,快快免禮。”劉備連聲說道。
與劉備喜出望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陳登那張難看的臉。他沒想到顏良文醜會做事如此果斷,自己還沒找到一個自己認為的好機會,他二人就已經決定投入劉備的懷抱。這兩個家夥真是行動派,認準了就去做,絲毫沒有瞻前顧後。
徐州沒有驕兵悍將,顏良文醜給了陳登一線希望,可還沒等他實施計劃,顏良文醜就被劉備招攬了,這叫陳登不由有點面子上掛不住。自己去探望顏良文醜,陳登相信這二人肯定明白自己的用意,可二人並沒有多做猶豫的就選擇了劉備,這叫陳登不由得對徐州的未來感到擔憂。
隨著陶謙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徐州換新主人的時刻也越來越近。家族利益至上的陳登並不是很在意徐州未來的主人是誰,只要可以保證陳家在徐州的利益,陳登就可以認其為主。
可對徐州虎視眈眈的人絕對不是只有一個袁紹,哪怕是劉備、呂布、曹操這些人,同樣也對徐州垂涎不已,都在等著陶謙咽氣,然後各家就會撕破臉皮。前不久的曹呂結盟,陳登不相信兩家只是為了在日後聯手對付關中,如果不是此時袁紹攪局,保不齊戰火已經燒到了徐州。所以對待呂布的人馬,陳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至於江東的孫策,陳登並不是太有好感。這也不能怪陳登用有色眼光看孫策,實在是孫策在江東的所作所為令人擔驚受怕,但凡是不肯向孫策低頭的世家大族,無一例外的被孫策剿滅,而那些低頭的如今也沒有什麽好日子過。陳家作為徐州的大族,在還有可以選擇的時候,是不會向孫策靠攏的。
想來想去,陳登發現徐州的選擇只剩下了一個劉備。雖然不管是曹操還是呂布,他們得到徐州以後自己陳家的日子應該都不會難過,可從本心出發,陳登還是願意讓劉備成為徐州之主。
除了實力的原因外,還有一點就是私心。陳登的智謀在青之地是不可多得的,但若是放到曹操或者呂布那裡,陳登的才華就不顯得那麽出眾了。想要在保證家族利益的同時實現個人價值的陳登,自然會選擇劉備。與曹操、呂布不同,如今的劉備尚未有謀主,而陳登則覺得,這個謀主的位置那就是留給自己的。
這樣一想,陳登的心裡也就平衡多了。轉而開始盤算如何讓劉備明白自己是心向他的。此時投靠劉備也不是不可以,但陳登不想背負一個賣主求榮的壞名聲。等到劉備得到兩員虎將的高興勁過去了,陳登這才對劉備說道:“恭喜劉青州得到兩員將才。”
“元龍客氣了。”劉備笑眯眯的答道。
“劉青州,不知你下一步作何打算?”陳登又問道。
“不知元龍有何建議?”
“如今袁譚屯兵高青,尚在青州境內,我們不如趁此大勝之機,一舉將其趕回河北。”
“嗯,元龍所言甚是。”
“主公,我等請戰。”顏良文醜一聽要跟袁譚開戰,立刻出聲請戰道。
劉備連忙勸道:“兩位將軍傷勢未愈,不必急在一時,且安心養傷,日後有的是兩位將軍建功的機會。”
“主公有所不知,顏良文醜會落得這般田地皆是袁譚、郭圖這兩個小人所害。如今要與其開戰,顏良文醜必不放過此二人。”顏良有些咬牙切齒的對劉備說道。
劉備聞言不解,但在聽完顏良的解釋後,也不由點了點頭,“袁譚、郭圖這二人的確該死,不過我也不想兩位將軍為此事而傷了根本。這樣吧,我答應兩位將軍,袁譚、郭圖這二人若是被我軍所擒,必交由兩位將軍處置,不知兩位將軍意下如何?”
“其實兩位將軍若是想要袁譚、郭圖二人不好過,並不需要親自出馬。只要書信一封,就可以讓他二人陷入困境,同時也可以洗脫兩位將軍背主的惡名。”陳登在一旁忽然開口說道。
聽到陳登的話後眾人都是一愣,劉備開口說道:“元龍若是有什麽好辦法不妨直言,莫要賣關子。”
一旁的顏良文醜也是同樣好奇的看著陳登。惡名聲誰也不願北,尤其是像背主的惡名,要是能夠洗脫,顏良文醜還是很樂意的。只是他們不明白,陳登怎麽用一封書信來洗脫已經被自己背上的惡名。
“劉青州莫急,且聽陳元龍慢慢道來。”陳登微微一笑,對眾人說道:“其實此事並不難,袁紹之所以會害了顏文兩位將軍的家小,原因就是他認為顏文兩位將軍背叛了他。可實際上呢?在顏文兩位將軍一開始並沒有背叛,是因為袁譚郭圖的設計,才導致顏文兩位將軍不得不另投他主。如果讓袁紹明白他之前是誤會了顏文兩位將軍,那顏文兩位將軍背主的惡名自然也就洗脫。”
說到這,陳登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設計了顏文兩位將軍的袁譚郭圖二人一旦知道顏文兩位將軍未死,必定會想方設法制兩位將軍於死地。可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好好謀劃一番,讓顏文兩位將軍在建功的同時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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