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嬉鬧還在繼續,崔紹唐抿著嘴,跟那身材魁梧的凸叔並肩站在一處。
此時,崔鶯鶯也跟盧婉清融為一個陣營,兩女纏著盧采薇,看樣子是非要將盧采薇手中的紙條搶來看看,才會乾休。
“外間傳聞,說紹唐你是崔家的恥辱,但今日一見,怕是謠言失真啊。”凸叔雙手懷抱,低聲說道。
“崔家的恥辱?太誇張了吧,我在崔家的地位,怕是遠遠沒那麽高。對了,還未請教凸叔,這些家夥究竟來了多少?”
崔紹唐的發問,只是引起凸叔一聲嗤笑,“這樣的貨色,來再多也就是盤菜!”
對於崔紹唐來說,聽凸叔這般語言,當真是恨不得猛拍自個兒大腿——怎麽就忘了跟著一起去,也好看看真正的高手,是如何打鬥的。
“凸叔,像你這樣的身手,在江湖上算是一流的了吧?那麽多人都被你們輕輕松松擺平,厲害。”
“一流?”
凸叔鼻孔裡噴出一聲冷哼,道:“真正江湖一流高手,怕是你想都想象不出來......”說到此處,那凸叔臉色變得有些闌珊,“真正的高手,又豈會向五鬥米折腰呢?”
別看盧采薇和盧婉清對凸叔都那般尊重,其實凸叔在盧家的地位,真是不高的,畢竟只是看家護院,即便地位再高,也就只能跟普通的家丁仆傭相比,別說是天之驕女盧采薇,哪怕就是盧婉清這種被賜姓的丫鬟,地位也要高出凸叔好大的一截,單憑資歷永遠無法彌補。
“真正的一流高手......”口中重複著凸叔的這句話,崔紹唐腦海裡沒由來的想起一個名字——史嵐。這個被稱為是公孫大娘師妹,劍法武功更超公孫大娘的年輕女俠,又算是什麽層次呢?
想到這裡,崔紹唐也是順口就問了出來。
那邊凸叔皺了皺眉頭,道:“你說的那個史嵐,可是江湖人稱落風劍的那個?”
“應該是她吧?難不成公孫大娘的師妹,還有好幾個不成?”
“她呀......其實我沒見過。”凸叔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腦門,引的崔紹唐忍不住吐槽,“不是吧?凸叔你好歹也是一流高手呀!”
“嘭”地一聲,那是凸叔拍自家肚子,發出如同拍西瓜的聲音。
“都說我算不得一流高手,你這人怎麽老是就聽不懂呢?回頭傳揚出去,我豈不是很有多麻煩,是了,你究竟在紙上寫的是啥?”
兩人說到這個時候,那邊的“戰鬥”卻是已經有了結果,盧采薇面對“身懷絕技”的兩個丫鬟,最終還是只有束手就擒了。這也就是她沒有真正板起面孔,否則的話,兩個丫鬟又哪裡敢這般的放肆?
“呸!”
紙條最先是被盧婉清搶著看了,也就是一眼的功夫,她就捏成一團,重重的啐了一口,見崔紹唐作勢要打她屁股,嚇的她趕緊原地後跳三尺,將手中的紙團,扔去給了崔鶯鶯。
崔鶯鶯滿臉希冀的展開一瞧,雖不好對自家崔郞啐出口,但翻出的白眼,也都證明她是受不了紙條上寫的東西。
“究竟是啥?”
兩女的這般舉動,就連凸叔的好奇心也都是釣起來,從崔鶯鶯處討了紙條,看過後,指著崔紹唐哈哈大笑起來。
崔紹唐攤開雙手,聳聳肩膀道:“好像我沒有做錯了什麽吧?為何你們都這麽看我?薇薇,咱們這場賭約,是不是該算個平手呢?”
“那要我寫的不是‘殺人滅口’,而是一個錯誤的答案呢?紹唐世兄,那豈非是連累你了?”
“哪有,俗話說得好,女人永遠是對的。”崔紹唐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東家......你真是......”一直靜觀事變的林東渠,終究還是忍不住,一面搖頭,一面衝著崔紹唐豎起大拇指,也不知他究竟是在讚揚崔紹唐呢,還是另有所指。
一場鬧劇,總算是收場了,剩下的戰場,卻是還需要打掃。
因為林東渠事先有安排,準確的說他是遵照崔紹唐的指示,將準備工作做到了細處,故而崔紹唐一行人,在天亮之前完成了戰場的打掃工作,趕赴通四海在城外的院落之中,將俘虜分頭關押,並且安排人看守妥當。
這些人,崔紹唐並沒有打算現在就派上用場,雖說現在已經肯定,下令燒了貨倉的人,正是那崔文淵。很顯然,崔文淵是借了鄭家慕容的東風,意圖一箭雙雕。
要說崔文淵的想法是沒錯,他錯就錯在,放火放的太早,以至於沒有徹底控制場面,讓鄭家慕容那一夥人,七零八散,走漏了風聲。若是崔文淵能夠將所有人統統抓住,到時候弄幾個出來頂包,再殺幾個作為凶手,那此事也就很難翻盤了。
人是抓住了,但要如何才能將優勢最大化,這是崔紹唐在思考的一個問題。
休息半日之後,崔紹唐和盧采薇都起了,坐在一起吃飯。
此時的盧采薇,摘去了面上輕紗,露出一張俏麗精致的面容來。唐時以豐滿為美,盧采薇雖不是那種胖妞,但無論身材還是臉型,都不顯廋,只不過她豐滿的地方很合襯,不會讓崔紹唐看著覺的油膩,反而有一種生活富足之人,才有的典雅,總的來說,就是無可挑剔。
難怪盧采薇在盧家,被稱為是天之驕女,看人家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智慧有智慧的,換在誰人家中,那都是掌心裡的寶貝。可這樣的寶貝,當年怎麽會許配給那樣的廢材?
崔紹唐在心中,也是將曾經那個“自己”,認定是廢材的。聯想到這裡,就不由得崔紹唐不想起那個已經去世的崔文華,其身後,好像是隱藏著太多秘密了,而至今,崔紹唐都未曾掀起一角來。
‘或許,有些事情,她應該是知道的。’心中這般想著,崔紹唐的眼神自然而然就落定在盧采薇身上,半晌不曾離開。
“喂,你看夠了沒有?”
站在旁邊伺候的盧婉清,忍不住開口說道。
“為了不影響我的食欲,這次我就暫且不打你的屁股了,下次再犯,加倍。”崔紹唐收回眼神,淡淡的對盧婉清說道。
事關昨夜的賭約,盧婉清剛剛確是忘了,這下隻得氣到跺腳,卻也不敢再開口說話,萬一崔紹唐這個流氓加瘋子廢材真動手打人,那丟臉的豈非還是她?
“紹唐世兄莫要再嚇婉清,賭約之事不過兒戲,豈能當真?”
“薇薇啊,這怎麽能說是兒戲呢?正所謂願賭服輸......”
“那就讓我替她償還這個賭約如何?”不等崔紹唐搖頭晃腦的把話說完,盧采薇就道。
“那......還是算了吧。”
一想到自己想交流的盧采薇悶頭不語,那個跟三八一樣的盧婉清卻在耳邊喋喋不休,崔紹唐頓時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隻得是在這事情上作罷。
不過他跟盧采薇有更多交流卻也不容易,待過了午時,盧采薇三人,卻是要離開了。
“紹唐世兄,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有閑,還望一聚。”上馬車之前,盧采薇與崔紹唐依依惜別,崔紹唐自是應承,盧婉清卻又在旁道:“相見不如懷念哦,就怕有些人啊,圖謀不軌喲。”
對於這丫頭的瘋言瘋語,崔紹唐覺著他已經可以免疫了,面對微笑,目送盧采薇上車後,他才在盧婉清耳邊低語道:“丫頭,下次小心你的屁股。”
“你!”
盧婉清幾乎是本能的捂住自己翹臀,兩眼瞪著崔紹唐,“你要敢再打我的屁股,我就讓你好看,哼!”
“阿郎啊,奴婢覺著,那盧二娘子,對阿郎是很有好感啊。”
“嗯。”
“是什麽原因呢?你們過去幾乎沒見過面,難道就是因為婚約?”
“自然是因為我才貌雙全,文能治國,武能......”崔紹唐這自我陶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崔鶯鶯笑著打斷了,“罷了罷了, 阿郎你的文才嘛,也就隻適合寫那種羞人的情話,至於武功嘛,最厲害的就是打人家的屁股,奴婢見識過了,見識過了。”
“怎麽能這麽說我呢?”崔紹唐佯怒,也是學著盧婉清的樣子,瞪起雙眼道:“那話怎麽羞人了?‘薇薇妹子說的對’,你倒是跟我說說,這句話,哪裡羞人了?又有哪裡不對了?”
一提及紙條上的那句話,崔鶯鶯就忍不住笑彎了腰,半晌才氣喘籲籲道:“哎喲,阿郎,當真笑死奴婢了,還薇薇妹子呢......嘖,要是讓盧二娘子那些追求者,聽到這句話,怕是要將咱家的門檻踩爛了。”
“怕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了,咱家的門檻,那也是專碰雞蛋的石頭,來一個呀,碎一個,來一個呀,碎一個......”
沒說的,只要提及門檻,崔紹唐和崔鶯鶯,都是無法忘記那個人的。
說笑之後,也該談談正事。
林東渠本以為崔紹唐會將人證和口供,都帶回長安城,甚至是直接送去崔文安的面前,如此一來,那崔文淵必定就會倒台,到時候通四海的危機,也就解了一半,甚至於清河那邊,也會改變對崔紹唐的看法。
殊不料,崔紹唐卻不答應這樣做,林東渠反覆詢問,卻只是得到崔紹唐一句:山人,自有妙計。
最終人還是按照崔紹唐的意思留在此處,返回城中的,還是崔紹唐、崔鶯鶯和林東渠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