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長劍憑空而現,劍身黯淡無光,但篆刻著複雜的花紋,如果有年長的弈者在場,可以認出劍身上紋路是千年前一位弈聖的聖裁賭紋。
那位弈聖,擅長的就是消弭殺術,在江州有不少人猜測燕幽出自弈聖世家。
劍雖不起眼,但他劍名顯赫,聖裁!
暗淡的聖裁劍偏偏被燕幽舞出一道劍光,沒有人看見聖裁劍是怎麽橫過中場,懸停在那名年輕弈士身前的。
弈士本來還十分囂張,叫囂著三日內必斬莫崢,可他現在冷汗直冒,別說叫囂,連挑眉皺鼻都不行。
弈識內的七種物靈賭約蠢蠢欲動,仿佛就要自毀賭約離他而去!
弈師之下,全都與他一個感覺,生死被那把劍完全掌握的,連掙扎都無力,更別說反抗。
聖裁劍,或者說燕幽的威勢太強了,抬手間就壓得一個弈士不能動彈。
三息後,一股霸道的氣勢將聖裁劍營造的恐怖氣勢減弱了幾分,齊禹侯終於從主桌上站起,道:“燕幽大人,下面的人爭鬥,你貴為司正也要參與進來嗎?”
燕幽手一招,聖裁劍飛回手中,氣勢一消,齊家眾多弈者紛紛癱倒在地。
燕幽哈哈大笑道:“弈靈之下的弈者犯禁,自有我手下司任出面捉拿,但你們齊家弈師之上的弈者敢動,那就不要怪聖裁劍無眼!”
“我也是如此說,下面的人年輕氣盛,起些爭鬥也正常,我們這些老骨頭就不要瞎參合了。”齊禹侯說道。
言語間,兩人就將爭鬥約束在弈靈之下的弈者間,兩人都是有遠見之人,傾其所力相鬥並不會帶來什麽好處。
這也是燕幽想要的,先強勢鎮住齊家的高手,讓底下實力有空間和時間成長!
而齊禹侯則認為,先剪除燕幽下面的人,孤家寡人一個的燕幽又能翻起什麽浪來!
殊途,最終同歸,兩人雖各有算盤,但卻達成了共識。
爭鬥,限於弈靈、弈士、弈生!
“走!”見此行目的達到,燕幽不想再糾纏,帶著監察司眾人,在齊家留下一片狼藉後退去。
待燕幽之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到齊禹侯面前,做了個割喉的手勢,問道:“要不要?”
齊禹侯搖搖頭:“不必,他在南桑毫無根基,翻不起大浪,你們也別太緊張了,被他的名頭嚇到!”
“那個莫崢呢?”白發老人繼續問道。
“也不必,十五日後的祭祖上想法激監察司參加賭鬥,然後正大光明的殺了他們,看他燕幽有何話說!”
齊禹侯說完,目光一一掃過主桌上的幾人,緩緩道:“這燕幽,我要讓他慢慢知道,南桑府的天就是姓齊!”
霸道之氣盡顯!
“那當然,那當然。”恆楚悠和羅啟榮連連恭維,站隊站得堅定,徹底背離監察司!
回了監察司,莫崢已經虛弱至極,直接癱倒在床上,真元被抽空的感覺比遍體鱗傷更加難受。
燕幽見莫崢如此虛弱,對於以後安排也就不方便吐露了,隻能叮囑道:“你在司裡好好休息一天,明晚和觀書去北郊接人,這兩天要小心齊家的弈者,行事盡量低調!”
去北郊接人?莫崢心有疑問,卻無力問出口,隻能點了點頭應下。
一日一夜的時間過得很快,莫崢連門都沒踏出,爭分奪秒的將逝去的真元補充回來,效果還不錯,至少不再有無力感,勉強能起術了。
天剛擦黑,觀書就找到莫崢,要同往北郊。
莫崢想起昨日燕幽的叮囑,才記起今晚要和觀書去北郊接人。
“觀書,我們要去接什麽人?”燕幽說得含糊,莫崢好奇心不小。
“一個師妹,一個師弟,唉,說不清楚,到時便知。”
觀書話說一半,還歎了個口氣,莫崢搞不明白觀書的想法,不過觀書都說了是師弟師妹,也就不再深究了。
監察司就位於城北,出城並不遠,觀書亮出監察司的令牌後,城衛也就放他們出城。
出城後,觀書並沒有走大道,而是專揀小徑暗道,盡把莫崢往偏僻處帶。
行了大約有半個時辰,觀書才停下腳步到:“到了。”
“到了?”莫崢搖頭四顧,打量了下周遭的環境。
今日的月色很亮,將樹枝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恍如惡鬼妖魔的爪牙,隨著穿過樹林子的微風輕輕擺動,伴隨這沙沙聲讓林子顯得有些陰森。
不過還好,一條小溪穿林而過,潺潺流水聲增添了幾分生氣,將陰森驅散。
站在溪旁,流水讓微風涼了些,吹拂在臉上說不出的愜意,莫崢精神為之一振,連日來的疲憊壓得他有些堅持不住。
有空來溪邊坐坐也不錯,莫崢心裡想著,然後脫下靴子,將腳泡浸在溪水中,冰冰涼涼的溪水減輕了疲憊。
“舒服啊!”莫崢愜意得叫出了聲。
然後轉頭問道:“你師弟師妹呢,怎麽還不來?”
觀書抬頭看了看天色,道:“照理說應該到了,再等等吧。”
“唔,好。”
莫崢隨意應了一聲,全身心放松到溪水的享受中,那冰冰涼涼,溪水輕撫腳面的感覺真是太。。。
嗯?不對!腳上的感覺有變!
莫崢驀然低頭,發現溪水有異, 借著月色一看,大驚失色,只見本是從右手高處往低處流的溪水凝固不動,隨後唰的一聲反轉過來,溪水倒流回高處。
你甚至可以看江溪水中一尾青魚從悠閑遊動變成倔強的逆流而上!
“什麽鬼?”莫崢嚇了一跳,連忙從溪水中抽身,退到岸上。
剛在岸邊站定,莫崢眼前一黑,抬頭一看,小溪岸邊一個黑黢黢的陰影脫離樹根,如下山的餓虎,徑直往自己撲來。
溪水倒流,陰影離樹,這詭異的一幕,足以嚇死普通人。
但莫崢可不信這世間有鬼,真元提聚,右手一掌擊出,真元凝聚成掌影,迎向黑黢黢的怪影子。
可詭異繼續,掌影擊出不到三尺,居然詭異的化了個弧線,不進反退,倒向自己擊來。
開什麽玩笑,有句話叫自食其果,用在此時的莫崢身上還挺合適的。
不得不說,莫崢乃是修行弈術的上選之人,反應,應對俱都不錯。
莫崢反映極快,腰身用力,雙腳穩穩的釘在地上,上身向後仰天斜倚,咻的一聲,掌影和怪影險之又險的貼面而過。
莫崢起身,警惕十足的看著溪水與樹林陰影,腦海中翻過《弈術綜論》,驚訝到:“青烏反製之局?有風水弈者在?”
月色下,只見觀書翻了個白眼,板著臉呵斥道:“觀雨,調皮得有個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