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繁星點點,月如銀盤。
那象征著不詳的黑鴉盤旋在高高的建築物上,不斷地啼鳴著。
一道滿身是血的身影,此刻正緩緩地走在一條幽寂無人的小道上。
粘稠的鮮血與汗水,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淌落,滴落在地上,染開了長長一竄觸目驚心的痕跡。
那柄漆黑深邃的無鋒重刃,在地上緩緩地拖行著,發出了刺耳無比的噪音,在那沉重的劍身上還銘刻著些銀白色的不明符文。
縱然此時已是遍體鱗傷,但少年的嘴角,卻依舊勾著一抹笑容。
姐姐曾經說過,她希望他將來能夠成長為一個獨擋一面的男人,也希望他能夠繼承家主之位,而現如今,他真的做到了,他並沒有讓姐姐失望!
嘴角,漸漸得,無意識地裂開。
“姐姐……”
漸漸得,少年腳下那踉蹌的步伐,變得愈發急促。
他搖搖晃晃地向前跑去,面上帶著一抹略顯病態的向往與渴望。
劍譜,鬼刃,力量,一切都有了。
屆時,別說是獨擋一面,光複他族了,就算姐姐想要的是這完璧江山,整個帝都,那他就算是徹底地站上這整個世界的對立面,親手打下這一切之後再轉頭贈予佳人,那又有何妨?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在姐姐得知這則消息後,那展露而出的絕美笑顏。
但是,他的美夢卻是徹底破碎了。
被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殘忍地敲碎了。
就在少年帶著嘴角那抹笑,帶著家主之位,帶著劍譜,帶著無上的力量,推開那些想要上來攙扶自己的將士,踉踉蹌蹌地跨進自家庭院的大門之時……他心中那單純而又瘋狂的美夢,便就宛若鏡子般變得支離破碎了。
只見,那原本只會對自己展露出絕美笑顏的佳人,在此時此刻卻是巧笑嫣然地坐在其他男人的大腿上,就一對宛若熱戀已久的情人般,溫柔無比地喂著那個男人進食……
少年臉上的表情徹底地僵硬了,他站在大門口愣愣地看著這無比刺眼的一幕,心痛得仿佛就連呼吸都一並靜止。
先前那受得諸多傷患,都遠沒有這一幕給他造成的打擊要大。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抹傾國傾城的絕美淺笑,已經不再是只為了他而綻放了。
如果姐姐不再屬於他,那麽他做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那他瘋狂地變強,拿命去換劍譜,做了這麽多,到底又是為了什麽?
一種本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可現在卻被他人搶去的感覺,在心間漸漸地彌漫了開來。
“少……少主!?”
時間,已是不知過去了多久,最先發現少年而失聲喊出來的,是尼婭。
聞言,少年愣愣地轉過了頭去,全身上下的嚴重傷勢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鼻青臉腫,血流如注,骨骼碎裂,腳步踉蹌,氣息微弱。
“七彥,你……”
順著尼婭的視線抬頭望去,見到來人,洛幽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怔,捏著一顆巧克力的纖手就這麽僵在了半空中,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間蕩漾了開來。
這種被捉奸的莫名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告訴我,他是誰……”
七彥邁開步伐,緩緩地走向洛幽,面上依舊是一片木訥,愣愣地開口問了句,就仿佛是想在那個女人的口中尋求到答案,不願去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一切般。
猩紅的鮮血,緩緩從致命傷口中流出,滴落在了滿月幽憐那漆黑深邃的刀身之上,看起來就宛若一條血蛇般蜿蜒盤旋其上般,極為駭人。
一步,一步,他這踉蹌的步伐,就宛若重錘般,拍打在幾人的心上。
渾身上下,漸漸地散發出了一股無比濃烈的壓迫感,仿佛朝她們緩緩走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荒古猛獸般。
那柄厚重的無鋒重刃,在朦朧的月光之下漸漸地散發出了一股幽寂的黑色寒芒,更是將七彥整個人都襯托得猶如從九幽地獄中走出的復仇惡鬼。
“等等!”
看七彥這一副不砍死歐內斯特誓不罷休的樣子,洛幽伸手輕輕地撫摸著不斷地後退著的歐內斯特的腦袋,安撫著後者,面朝緩緩走來的風鳥院七彥,一臉認真地開口道:“話說七彥你渴了嗎?打打殺殺多不好啊,我們還是一起坐下來喝杯茶聊聊天吧……”
恍若未聞,那沉重的步伐幾乎不被動搖,七彥緩緩地走向洛幽,視線緊緊地鎖定在那個有著一頭銀色卷發的中年男人的身上,殺意已決。
“等等!”
看著七彥這幅姿態,洛幽頓感有些不妙,她伸手扯著身旁的歐內斯特緩緩後退著,目光閃爍,不斷地瞟向大門口,佯裝生氣地開口說道:“不能再商量商量了嗎,你這是要氣死你姐姐我啊……”
殊不知,她這簡簡單單的幾番話卻是令七彥的面色徒然猙獰了起來,心中有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著,無法撲滅!
事到如今,居然還在為那個男人開脫嗎……
僅僅一天,到底那個男人做了什麽,能在短短的一天內讓你做到這種程度……
他甚至寧願自己再去闖一次那地獄般的家主試煉,也不願再看到姐姐因為其他男人而導致最終和自己站上對立面的這一幕……
“等等!七彥你如果還當自己是我弟弟,就給我冷靜點!”
洛幽看了眼那98%的任務完成進度,又看了眼絲毫不掩渾身殺氣緩緩朝自己走來的七彥,神情不免有些焦急,絞盡腦汁試圖阻止他的所作所為。
不僅是為了自己的主線任務。
如果七彥今日真的傷了帝國大臣,那麽就算她擁有著幾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軍之位和那近乎睥睨天下人的謀略,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他。
“對啊……你這家夥還想幹什麽,我是……我可是帝國大臣,歐內斯特啊!!”
歐內斯特癱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洛幽那白皙嫩滑的大腿,顫顫巍巍地大聲說道,試圖用自己的身份來讓眼前這個少年退縮。
他發誓,他來到這裡之後什麽也沒乾啊。
還沒等下手成功,先是被個瘋女人折磨得差點崩潰,再是出來個少年提著刀說是要砍死他,他這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少主……您……”
尼婭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知所措,但滿心無助的她最後卻是隻身擋在了七彥前進的道路上,漸漸紅了眼眶。
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讓弄不清楚狀況的她有點迷糊。
“尼婭,你給我讓開。”
七彥手中提著斬鬼刃,面帶寒霜,毫不留情,一把甩開了擋在身前的尼婭,令後者極為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擦傷了纖細的雙臂,眼眶中頓時蓄滿了晶瑩的淚珠。
隨即,他繼續邁步往前走去。
今天若是不殺了那個碰過姐姐的男人,他絕不會罷休!
“七彥,現在翅膀硬了,要把劍鋒對準姐姐了是麽?”
已是到了絕路,洛幽身形一動,擋在了歐內斯特身前,輕蹙著秀眉,大聲說道。
“你也給我讓開,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說著,滿臉陰沉的七彥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斬鬼刃,示威般地狠狠砸下。只見一道漆黑弧光劃過,那沉重的刀刃竟是直接將地面都砸出了一道蛛網狀向四周蔓延開來的巨大裂痕,這有些逆天的威力,大大地震驚了洛幽!
緊接著,一陣勁風以七彥為中心,忽得往周圍擴散而去,掀起了幾人的發絲。
由此也不難看出,這柄符文重劍的威力到底已是強至了如何的境地!
“這刀……”
看著那柄刀身上銘刻著無盡的符文,無鋒無刃,沉重無比的巨劍,洛幽有些被震撼到了。
“斬鬼刃,滿月幽憐……是帝具的同時,它也是接任家主之位的憑證之一。”
七彥提著手中的斬鬼刃,滿臉陰沉與怒火,緩緩地朝洛幽走去,這般開口解答道。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尼婭在聽到這番話後,那震驚無比的神情。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已經是這一代風鳥院家的家主了!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命令你做任何事了啊姐姐!!!”
腳步漸漸地加快,說到最後,七彥儼然就是面目猙獰地吼了出聲!
話音剛落,趁著洛幽一時失神,他驀然間拔腿衝了上去,手中那柄斬鬼刃在地面上被他拖行出了老遠,沉重的刀刃甚至都因與地面的劇烈摩擦而產生了點點火星!
遠遠看去,竟是與某蕭炎的玄重尺有幾分相似!
此時的他,不再是以前那個裝作什麽事都不知道的天真小孩了,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氣勢如狼如虎,無比凌厲!
“敢來動我的人,你有幾條命都不夠死啊!!!”
趁著場中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幾乎失去理智的七彥緩緩舉起了那沉重無比的刀刃,就宛若一柄漆黑的巨錘般,刀刃極速地劃過空氣,帶著千斤之勢,徑直朝躲在洛幽身後的歐內斯特狠狠砸了下去!掀起了陣陣勁風!
若這一擊砸中,別說是歐內斯特這種普通人,就算是開啟了鬼氣暴走的洛幽都沒有自信能夠硬抗下來!
“你……”
洛幽的瞳孔猛得一縮,那股迎面襲來的強烈風壓,竟是險些將她整個人吹得都倒飛出去,更別說是顫顫巍巍地躲在一旁,早已是被嚇得說不出任何話來的歐內斯特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容不得洛幽再去多想,為了主線任務的完成度,她狠狠一咬牙,身形驀得一動,緊緊地攬住了躲在自己身側的歐內斯特,竟是想以背部扛下{滿月幽憐}那近乎逆天的一擊!
而她這一不要命的舉動,也是徹底地震驚了場中的幾人!
這突然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讓歐內斯特,徹底地看傻了眼。
見洛幽突然迎了上來,七彥瞳孔一縮,隨即他狠狠一咬牙,連忙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而滿臉無助的尼婭……卻早已是哭得梨花帶雨。
“嘭!!!”
那蘊含著強烈殺意的一擊,就宛若從天而降的漆黑流星般,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軌跡,狠狠地砸在了洛幽的背上!爆發出一聲悶哼,掀起了一陣強烈無比的無形氣流!
在那一瞬,斬鬼刃的落下,就宛若一柄不可硬抗的重錘般,毫不客氣地砸斷了她背部大部分的骨骼!
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噴灑而出,將歐內斯特那怔住的面容染得通紅。
“歐內斯特,我愛你……”
看著那已至100%完成度的主線任務,洛幽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晃晃,目光漸漸地變得恍惚了起來,因背部的劇痛,而死死地攥緊了歐內斯特的衣襟,這一字一句幾乎都是從咬緊的牙關中蹦出來的……
{主線任務:攻略大臣歐內斯特完成}
{準備開啟下一階段的主線任務。}
{獎勵即將發放……)
……
(PS:話說今天是十裡的生日喔~求祝福求票票~~第十更送上,還欠六更。)
(PS:另外,稍微地劇透一下……滿月幽憐可是將來主角的男性分身的其中一把武器喔,未來主角的男身和女身將會走上兩個截然不同的路線,雙刀流和近戰法師,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