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掛斷電話回來的時候，漢克已經離開了。他們這種人都是這樣的關系，走的時候並不需要客套的打招呼。傳統意義上的友情並不適合在刀尖上生活的人，因為下次任務，誰也不能保證不成為對方的敵人。如果牽掛太多，會不好下手。而在生死之間，一瞬的猶豫，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王思明看著阿九進來，給他倒了杯酒。表情有僵硬，顯然已經明白了什麽。

　阿九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酒杯喝了，道:“心裡在怪你大爺麽?”

　“沒、”王思明深吸了口氣，似乎不想多。

　“我也猶豫過。”阿九拿起酒壺，給王思明也滿上:“師兄來見我，其實就是為了你。他知道我有意退出，這個位置，按道理是要上頭選拔替換的。他想讓你接替我的位置，卻又沒有明，意思我懂。其實以你的條件，隻比當年的我略遜一，又和我是一脈相承，師兄考慮得很周全，確實你是接替我的最適合人選。但是我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所以沒有直接答應。”

　“現在你也有拒絕的權力，想想，給我一個答案。”

　王思明垂頭不語，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師父，我沒有恨的感覺。王家這一代只有兩個男丁，我哥他……比我更適合，大爺也沒有偏心，確實在經商方面，我不如他。時候家裡會請老師教，但我總是不及格。不是我想不到那些可能性，而是我不願意去往那些險惡的方向去想。家族早就有定論，須文武雙全，我哥‘文’了，我就得‘武’。我喜歡練武，從學得也很認真，但是我真的沒想過，我要做你這一行。我以為只是讓我去當兵……”

　“怕死?”

　王思明沉默了一會兒，了頭:“昨天之前不怕，現在有。”

　“因為孝敏學姐?”

　“嗯。”

　阿九凝眉看了看王思明。笑了，道:“你現在心裡是不是在罵我，覺得我雖然不管這件事了，現在卻又逼著你離開她……”

　“實話……有。”王思明抬起頭，看著阿九的眼睛:“師父，你實話，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我?”阿九蹙眉道:“為什麽會這麽想，我和學姐直接很純潔。”

　王思明定定地看著阿九，好一會兒:“希望是真的。”

　阿九無奈道:“我沒必要騙你吧。反正你又打不過我。”

　“……這倒也是。”

　阿九拍了拍王思明的肩膀，道:“感情這種事情，我是沒資格什麽。只能是一經驗吧，或者是感想?你想聽麽?”

　“你。”

　“接著那天的話茬，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給不了她一份承諾，這是事實。這和我很像，我也給不了泰妍一份承諾。但是本質上又有區別。你給不了，是因為你的家族。對於你這樣的家族子弟。家族是凌駕一切的東西，你想反駁也反駁不了。即便你在家族的地位與其他人不同，但你也沒有權力做一個少爺。家族為你付出很多，你必須做出相應的事情回報。你大爺給你選擇的這條路，其實是最適合你的路，他為你想了很多。不是輕易做出的決定，當然也是為了家族的利益考量的。”

　“而我，不能給出承諾的理由，只是因為另一個女人。如果她同意了，我的問題就解決了。我不需要背負很多東西，這我要比你輕松。”

　“而且做了你的女人，有一是可以肯定的，她沒辦法再做藝人了。因為你的家族不會允許你的老婆是藝人，這想必你也清楚。但你要想，歌手或者演員，是她的職業，她雖然可能做不到最好的程度，但是她享受努力的這個過程，這是一個人存在的意義中很大的比例。你把她變成了籠中的金絲鳥，她還是你喜歡的她麽?”

　“我也一直在想，我應該怎麽對待我的這份感情。”阿九歎了口氣，道:“雖然也是沒想明白、透徹，但也算有心得了。”

　王思明急道:“是什麽?”

　“支撐女人的兩個部分，事業和愛情。我在愛情上給不了承諾，我要幫助她的事業。這樣未來我們有機會在一起自然是最好，如果我們不能在一起，我至少不會怪自己，明明我有能力幫她，但我卻沒有幫，我享受她給我的感情，卻什麽也沒付出。我要成就她，讓她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讓她變得更加強大……退一萬步，在更高位置的她，未來遇到的人，也是更優秀的人、”

　著阿九的眼眶有濕潤，擺了擺手，道:“當然這是最糟糕的情況，還是要向在一起努力的，但最壞情況，也是必須考慮的。她是藝人，短期內不會結婚，你就算執行任務去，最多也就五年，一晃就過去了，如果你們有緣分，這不是一個決定性的影響，如果你們沒緣分，天天膩在一起的也沒戲。”

　“你同意我的觀麽?”

　王思明頭:“我明白了。”

　“很好， 還有疑問麽?”

　“有、”王思明看著阿九，眼神在這一刻變化，多了成熟:“我還有多長時間，你能教我什麽?”

　“我打算在農歷新年後讓你正式接替我，至於我能教你什麽，我想我教不了你什麽。”

　“什麽?！”

　“你的功夫已經足夠好，執行任務足可勝任，再好的功夫對你的幫助也是有限，因為這是一個有炸彈，有狙擊槍的時代，你不是也看到了，就算是我，也逃不過槍子兒。我會教你一套內功，但它不會讓你變得更厲害，它能讓你多一活下來的幾率，重傷瀕死的時候，多給醫生留時間，身法上面，等回到韓國，每天和我打一場，等你能逼我用雙手的時候，你就合格了。”完，阿九又笑著補了一句:“我師父也是這麽教我的。”

　王思明看到阿九這個笑容，不知怎地心裡咯噔一下，身為高手都能感應到一所謂的‘氣機’，這東西玄之又玄，但卻很準，王思明現在感覺到的氣機就是:媽呀，好像要挨揍……

　阿九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