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可能?”狄嘯雲突然重重看向嚴複,反問道:“我的那些朋友,甚至包括我本人,都是從西荒之地來的!嚴大哥,對西荒之地,你恐怕是有些偏見吧?”
嚴複搖了搖頭,冷冷地道:“嘯雲,我不是說你與你的朋友,也不是對西荒之地有什麽偏見,我只是痛恨那些在天火國境內為非作歹的山賊!那夥人個個有手有腳,本領也不差,幹什麽就不能做個正經營生,非要靠打家劫舍,謀害他人為生,簡直畜牲不如?”
“哼!”狄嘯雲清冷一笑,聲音中突然帶上了一絲似嘲似怒的火氣,“正經營生?西荒之地的人到了天火國,有正經營生可做嗎?在你們天火國人的眼裡,從來只是將西荒之民看作來自偏僻鄉下的下賤螻蟻,有誰給過他們一個正經營生做?”
狄嘯雲語氣陡然加重:“飛林郡內所有由西荒之人組成的山賊,哪個不是被生活所迫,活活逼上山的,有誰生下來就是做山賊的賤骨頭?你們不將別人當人看,就別指望別人以人的方式來對待你們!這事情非常得公平,有因,才會有果!”
“哼!”嚴複臉色一沉,與狄嘯雲針鋒相對,“你說的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打家劫舍、草菅人命,這是違法犯罪的勾當,而我,是天火國維持地方治安的軍人!”
“哼,打家劫舍?嚴大哥,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吧?不僅難聽,而且可笑!”狄嘯雲笑得更冷,“武者世界,自古以來,天材地寶,能者居之!”
“天火國褚家最有能耐,他們便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了國家,掠奪整個國家裡所有人的資源,只不過給這種掠奪起了個遮羞布似的名字,叫作收稅,這種掠奪就變得冠冕堂皇!哼,其實跟山賊的劫掠並沒什麽兩樣。”
“而你們這些所謂的維持地方治安的軍隊,不過是褚家雇來幫助他掠奪天火國百姓的打手罷了,又有什麽資格妄談正義,還說什麽維持治安?”
“至於草菅人命嗎?呵呵,武者修武,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殺人奪寶,再正常不過!嚴大哥,難道你沒有乾過?”
狄嘯雲這番話直駁得嚴複啞口無言,他心裡知道狄嘯雲的話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但表面看來卻似乎全部在理,根本無懈可擊!
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兵,一直以來都嚴於律己,約束部下,自以為是保家衛國、除暴安良的好兵,因而才對山賊十分痛恨,今天卻竟然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乾的也是山賊的勾當?
至於殺人奪寶的事,嚴複當然乾過。他出生於天火國一個城中小家族,能成長到如今戰魂境中期強者的地步,他修煉所需的資源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麽來的,殺人奪寶的事,他很年輕的時候就乾過很多次了,那自己又跟那些窮凶極惡的山賊有什麽兩樣?
狄嘯雲的話,讓嚴複的思想突然陷入了極大的矛盾之中,甚至對他自我的認識都變得有些模糊,身體竟然微微晃動起來,好像要站不穩的樣子。
狄嘯雲察覺出嚴複有些不對勁兒,趕忙上去扶住他,笑著道:“嚴大哥,小子一向信口胡謅慣了,剛才一言只是胡說八道,您可切莫當真。”
“小子一言,只是想告訴嚴大哥,你對我們西荒之地來的人有太大的偏見,有一天你見到他們時,就會知道,他們都是有情有義、有血有肉的真漢子!”
嚴複深吸了口氣,過了會兒才緩過神來,看向狄嘯雲,苦笑著道:“嘯雲,也許你說的是對的。你們現在應該是與山賊走到一起了,那大哥以後遲早都會見到他們,我們先不探討山賊的事了吧?”
說罷嚴複吹了聲口哨,片刻後便從帳外飛進來一隻只有成人半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小鳥。莫看這隻鳥小,它實際已經是一頭一階初期的戰獸。
這種小鳥叫燕隼,血脈等級很低,能成長到一階後期戰獸已經是極限。這種鳥幾乎沒有什麽戰鬥力,而且膽子極小,哪怕是一隻一階後期的戰獸燕隼,被一名紫府境的人族武者嚇唬它一下就會立馬逃走。
這種鳥唯一的特長就是飛得快。在天火國,同階的飛行妖獸中能比得過它們的絕不超過兩手之數,而且這種鳥體型嬌小,也從不會隨著修為的增長而長大,飛行之中隱蔽性極高,因此常被用作天火國武者傳遞信息的信鳥。
這隻燕隼飛入帳中後就停留在嚴複的手背上,嚴複端著它,讓它仔細請清了狄嘯雲與呂小布的容貌氣息,而後對二人道:“少帥、嘯雲,這隻燕隼以後就作為我們通訊之用,你們速回飛虎山上去吧,軍營中也不是久留之地,我這就率軍開拔,去與魏刑匯合。”
“好!”狄嘯雲點了點頭,複又加了一句:“嚴大哥,現在您已決定叛出天火國,有個人卻是不得不防。”
“那個曾經背叛了自己堂兄的管平,是個貪生而怕死,見利而忘義之輩,若是不小心被他看出什麽蛛絲馬跡,那廝很可能又會反叛,到時候嚴大哥你可就危險了!”
“嗯!”嚴複重重點了點頭,“嘯雲,你不說,我差點兒將這小子給忘了。顧拓,待會兒少帥與嘯雲徹底離開之後,你便叫管平到我的中軍帳來,咱們直接將此人給宰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
“飯桶,統統都是飯桶!”魏刑在中軍帳裡氣得大拍幾案,原來鋥光瓦亮的光頭,此刻卻已被怒火蒸幹了所有漢珠,變得又乾又硬,就像一塊露出海面後久未沾水的礁岩。
“本將軍早就下令,命飛林郡駐軍封鎖了飛林郡北、西、南三個方向,我們的大軍又自飛林郡東線追入,早將狄嘯雲那夥叛賊圍困在了飛林郡內。”
“可就這麽一隻甕中之鱉,你們幾百萬人在飛林郡內搜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竟然連條人影都沒找到,難道他們都飛了不成?”
“將軍息怒!”立於最前面一個書生模樣的戰魂境第層武者,是早年就跟隨魏刑打仗的軍師,這時站出來道:“將軍,弟兄們確實將飛林郡裡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始終都沒有發現那夥叛賊的遺跡。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藏在了我們沒有搜過的地方。”
魏刑一眼瞪向軍師,喝然問道:“你們還有地方沒有搜過?”
軍師被魏刑這一聲喝嚇得一哆嗦,顫聲回道:“飛林郡內有許多深山老林,上面都有山賊盤踞,那些山賊是由來自西荒之地的流民組成,都是些窮凶極惡的野蠻**,平日裡只靠打家劫舍為生,他們對天火國的人很是憎恨,聽說凡有遇到,向來都是吃肉飲血,從不放過。”
“那夥叛賊雖然背叛了天火國,但畢竟還是天火國人,我料想他們應該不敢逃到山賊的老剿裡找死,之前陛下與將軍又摧得緊,我們在飛林郡內搜索的時候便繞過了幾處有強橫山賊勢力盤踞的山頭。”
“但現在看來,那夥叛賊很可能是藏在這些最危險的地方了。可是這半個月來,卻也從未見過那處山賊巢穴中有發生過大戰的跡象,實在有些奇怪!”
“混帳東西,誰讓你擅作主張的?”魏刑聽罷卻當場勃然大怒,走過來一巴掌摔在那個軍師臉上,直接將此人嘴裡的牙打飛了三分之二,“你知道個屁!那夥叛賊中的頭子狄嘯雲,還有那個背叛了陛下的狄嘯天,這兩人原本就是西荒之地天雲國的人,跟那些山賊都是老鄉,很容易就能勾搭到一起,你居然把那夥叛賊最可能藏身的地方給繞過了?”
“什麽?”這軍師臉色一白,這茬兒他卻是不知道的。想到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嚇得這位軍師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一邊使勁抽著自己的嘴巴,“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哪,此事小的實在不知啊,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去你媽的,老子差點兒被你給害死!”魏刑越看這個軍師越是生氣,一腳就給踹出了軍帳之外,這軍師落地之時竟已暈死了過去。
半個月前魏刑接到聖旨,陛下對他的辦事不力很是惱火,嚴令他一個月內如果抓不到人,就提頭來見。現在半個月時間都已過去,事情卻依舊毫無進展,原來都是這個傻逼軍師給害得!
這個軍師足智多謀,以前使起來一直都很順手,魏刑便把軍中之事大多都全權交給了他辦理,卻沒想到這次這個蠢貨竟犯了這麽大的差錯,差點害死他。
若非現在實在是用人之際,魏刑肯定要把這個留著一撇山羊胡子的臭書生給弄死掉!
好在現在還剩下半個月的時間,應該夠用了,魏刑立即下令道:“眾將聽令,每位戰魂境中期的大統領,率領各自麾下,給老子分頭去剿滅飛林郡內被你們繞過的山賊勢力,一個都不許放過,十天之內要是抓不到人,全部軍法從事!”
“陛下給我的期限還剩下半個月,半個月後我抓不到人,就得提著腦袋回皇城去,但在這之前,老子要拉足了墊背的!”
“是!”軍帳中幾十位大統領一齊領命,隨即趕緊率領各自麾下出發。虎賁將軍府魏家“殘暴光頭”的名號可不是自己吹出來嚇唬人的,那是天火**界中對魏家將領的畏稱。
因此這裡沒有一位大統領敢懷疑,要是他們在十天之內抓不到人,魏刑真會把他們全都砍了!反正他自己都要被問斬了,還會在乎多殺幾個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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